他认出这是往城南“文庙街”的方向,那是绕城有头有脸的官绅富户聚居地,警察局长吴显达的宅子就在街心最气派的那座!
果然,不多时,一座比童宅更加宏伟的朱漆大门出现在风雪中。
门楣高悬“吴府”匾额,两盏风灯在风中摇晃,映出门口四个抱着长枪的护院。
比起童家门口的便衣,这里的气派和守卫力量明显高出一个档次。
周志远在一处背风的墙角阴影里停下,示意众人隐蔽。
他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低声道:“前院门房一人打盹,两个护院在门廊下烤火盆。中院厢房有四个,后院正房是目标,门口一个贴身保镖,里间目标一人。后墙有狗洞,通后罩房杂物院,无守卫。”
“鹞子、顺风,前院门房和门廊两个,无声解决。老猫、铁拳,跟我去中院厢房。和尚,”
周志远看向魏大勇和他手里抖得像筛糠的童镇天,“带他绕到后院窗外。等我信号,准时撞门。”
“嗯。”魏大勇闷声应道,提着童镇天就往后墙摸去。
童镇天魂飞魄散,拼命挣扎,被魏大勇蒲扇般的大手在颈后一按,顿时浑身僵直。
魏大勇找到事前侦察好的位置,积雪覆盖下果然有个被杂物半掩的破洞。
他粗暴地将童镇天面朝下按在冰冷的雪地上,自己先矮身钻了过去,然后像拖死狗一样把童镇天也拽了过去。
杂物院里堆满破家具和废弃的缸罐,散发着陈腐的气味。
魏大勇拽着童镇天,紧贴着后墙,像壁虎一样无声地挪到一扇亮着灯光的雕花木窗下。
窗纸糊得厚实,但能隐约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
魏大勇将童镇天按蹲在窗根下,自己则像座铁塔般挡在他身前,一手按住他肩膀,一手按在背后刀柄上,目光如同实质般穿透黑暗,锁定着房门方向。
与此同时,前院。
鹞子如同鬼魅般摸到门房窗下。
里面一个看门护卫正靠着火炉打盹。
鹞子用匕首尖无声地拨开门栓,闪身而入。
护卫毫无察觉,鼾声依旧。
鹞子左手如电捂住他的口鼻,右手匕首在咽喉处一抹,动作干净利落。
护卫身体剧烈抽搐几下,瘫软下去,只有炉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门廊下,两个抱着“汉阳造”的护院正围着一个小炭盆搓手取暖,抱怨着鬼天气。
顺风如同融入阴影的狸猫,从侧面廊柱后闪出,手中一根细长的钢丝索闪电般勒住左边护院的脖子,猛地向后一拖!
几乎在同时,他右手握着的铁锥带着沉闷的风声,狠狠砸在右边护院的后脑勺上。
“呃!”
右边护院只发出半声闷哼,颅骨碎裂,扑倒在炭盆旁,几点火星溅起。
左边那个被钢丝索勒住的,双脚徒劳地蹬踹着地面,眼珠凸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片刻后也软了下去。
顺风迅速将两具尸体拖到角落阴影里,用破席子盖住。
周志远带着老猫、铁拳,如同三道轻烟越过前院,直扑中院亮着灯的西厢房。
里面隐约传出搓麻将的哗啦声和粗俗的笑骂。
周志远在门外略一停顿,侧耳倾听。
“他娘的,这鬼天,冻死老子了!老刘,该你出牌了!”
“催什么催!三条!”
“碰!哈哈,给钱给钱!”
“晦气!”
四个人。
周志远对老猫、铁拳做了个手势——一人负责两个最近的入口。
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紧闭的房门上!
“砰!”
门栓断裂,门板洞开!
“谁?”
里面四人惊得跳起,麻将牌撒了一地。
迎接他们的是致命的交叉火力!
周志远和老猫如同心有灵犀,在破门的瞬间同时闪身,一左一右出现在门口,手中的“驳壳枪”早已机头大开!
“啪啪啪啪啪!”
清脆急促的枪声瞬间撕裂了厢房的喧嚣!
枪口喷吐的火焰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距离太近了!
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入屋内!
一个正在掏枪的壮汉胸口瞬间爆开几朵血花,仰面栽倒,撞翻了椅子。
另一个刚摸到枪柄的,被周志远一个精准的点射,子弹从眉心贯入,后脑炸开一团红白之物。
第三个刚站起来,就被老猫一个三连发扫在腰腹,惨叫着捂着肚子跪倒在地。
第四个反应稍快,想扑向里间门,却被铁拳堵住去路。
铁拳没有开枪,在狭窄空间怕误伤,他一个箭步上前,左手格开对方抓过来的手,右手反握的匕首如同一道寒光,精准地从斜下方刺入对方的下颌,刀尖直贯颅腔!
那家伙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倒下。
整个过程,从破门到四人毙命,不超过五秒。
刺鼻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着弥漫开来。
枪声就是信号!
后院窗外,魏大勇眼神一厉!
他左手依旧死死按着几乎瘫软的童镇天,右手握拳,手臂肌肉虬结,如同蓄满力量的攻城锤,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向眼前紧闭的后门!
“轰隆!”
一声巨响!
厚重的实木房门,连同后面的门栓,竟被这非人的巨力硬生生轰得向内爆裂开来!
木屑纷飞!
门内,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精悍保镖,显然听到了前院的枪声和脚步声,正持枪紧张地对着通往前院的月亮门。
身后这突如其来、如同炮弹轰击般的破门巨响,让他魂飞魄散!
他下意识地猛转身,手中的“王八盒子”慌乱地指向门口弥漫的木屑烟尘。
然而,他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一道从烟尘中狂飙突进的黑色飓风!
魏大勇在门破的瞬间就已合身撞入!
速度之快,带起的劲风将烟尘都卷向两边!
那保镖的手指甚至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魏大勇庞大的身躯已经带着无匹的冲击力狠狠撞在他身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保镖如同被狂奔的火车头撞中,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通往里间的精美屏风上!
昂贵的屏风瞬间四分五裂!
保镖口中鲜血狂喷,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眼看是不活了。
魏大勇撞飞保镖后毫不停留,甚至看都没看那飞出去的尸体,如同出闸的凶兽,一步就跨到了里间的暖阁门口,抬脚又是一记暴烈的正踹!
“哐当!”
暖阁相对单薄的雕花木门应声而碎!
暖阁内,警察局长吴显达只穿着绸缎睡袍,正手忙脚乱地从一个紫檀木匣子里往外掏一把小巧的“马牌撸子”,满脸的惊惶。
他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恐惧,显然前院的枪声和后门那山崩地裂的巨响已让他肝胆俱裂。
门被踹开的巨响吓得他浑身一抖,手枪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头,看到门口如同魔神般矗立的魏大勇,以及那张在烛光下毫无表情却杀气冲天的脸!
“混蛋!你是什么人?”
吴显达色厉内荏地尖叫着,双手颤抖着举起手枪,试图瞄准。
魏大勇根本无视那黑洞洞的枪口。
他一步迈进暖阁,巨大的身躯带着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
吴显达惊恐地连连后退,背脊撞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他手指痉挛着,终于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在暖阁内响起!
子弹擦着魏大勇的肩膀飞过,打在身后的门框上,木屑飞溅。
就在吴显达开火的瞬间,魏大勇动了!
他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蒲扇般的左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了吴显达持枪的手腕!
五指如同烧红的铁钳骤然收紧!
“啊!”
吴显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腕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手枪脱手掉落。
魏大勇面无表情,右手顺势抬起,那柄厚背宽刃在烛光下闪烁着幽冷寒光的开山刀已然出鞘!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愤怒的咆哮,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杀戮意志!
刀光如匹练,自下而上,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声,斜斜撩起!
“噗嗤!”
刀刃毫无阻碍地切入皮肉,割断筋膜,斩断肋骨!
锋利的刀尖从吴显达的左肋下狠狠贯入,斜向上穿透胸腔,从右肩胛骨下方透出!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前后两个巨大的创口狂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