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停顿,反手将开山刀插在背后,双手抓住被雪压弯了腰的主铁丝,双臂肌肉瞬间坟起,如同盘根错节的老树根!
“嘿!”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喊从他喉咙深处迸发!
那根绷紧的、带着倒刺的粗铁丝,在他非人的巨力下,竟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
固定它的朽木桩根部瞬间开裂!
“帮忙!”鹞子第二个赶到,和另外两名力大的战士立刻扑上,四人合力!
“嘎嘣!嘣嘣!”
朽木桩应声断裂!紧绷的铁丝网猛地向上弹起,又被四人死死拉住,硬生生在密集的铁丝网墙中,撕开了一个可供一人勉强钻过的豁口!
断口处参差不齐的铁丝茬闪着寒光。
“过!”魏大勇低喊,率先弯腰,如同灵猫般从豁口钻了过去,手臂和棉袄不可避免地被锋利的铁丝划开几道口子,但他浑若未觉。
十五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工棚区后山。
他们紧贴着低矮破败的工棚阴影,快速向中央那把头房的方向突进!
沿途的混乱和喊杀成了最好的掩护。
他们看到矿工们像愤怒的潮水在涌动,看到伪军惊慌失措地胡乱开枪,看到有人倒下,看到火光在工棚间跳跃。
魏大勇的目标极其明确——那把头房!
当他们冲到把头房附近时,正好看到那颗边区造手榴弹爆炸的火光从窗户喷出!
紧接着,愤怒的人群涌向破门。
“让开!”
魏大勇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他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狂风,蛮横地撞开拥挤在门口的人群,直接冲进了还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的土坯房!
屋内一片狼藉。
油灯打翻在地,火苗引燃了炕席一角。
一个穿着绸缎袄子的女人蜷缩在墙角,满脸是血,惊恐地尖叫着。
炕沿下,一个穿着伪军军官棉袄、满脸横肉、半边身子血肉模糊的汉子正挣扎着想要爬起,他左手抓着一把撸子,正是“疯狗”!
他似乎被手榴弹的冲击波震懵了,耳朵嗡嗡作响,还没看清冲进来的是谁,只是本能地抬起枪口。
魏大勇眼中寒光爆射!
他甚至没有拔刀!就在“疯狗”抬手的瞬间,魏大勇如同捕食的巨蟒般欺近,左手如铁钳般闪电般扣住“疯狗”持枪的手腕,发力一捏!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
“疯狗”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撸子脱手掉落。
魏大勇动作丝毫不停!
右拳紧握,如同一柄重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砸在“疯狗”那张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
鼻梁骨瞬间粉碎塌陷,鲜血混合着牙齿狂喷而出!“疯狗”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打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土坯墙上,又软软地滑落在地,如同一条被抽掉了骨头的癞皮狗,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
从魏大勇撞门进来,到“疯狗”瘫软如泥,不过短短两三息!
挤在门口的矿工们都看呆了!
这个如同铁塔般的身影,这狠辣无匹的手段,瞬间镇住了所有人!
魏大勇弯腰,揪住“疯狗”那沾满血污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从屋里拖了出来,狠狠掼在门前的雪地上!
在周围火光的映照下,“疯狗”那塌陷变形的脸和软绵绵的身体,诉说着最直接的死亡。
“疯狗死了!”
魏大勇反手拔出了背后的开山刀,刀锋上沾染着“疯狗”的血,在火光下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想活命的!拿起家伙!跟我杀鬼子!冲垮东头的王八窝!”
他刀锋一指日军营区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混乱的工棚区上空!
“杀鬼子!”
“跟着好汉杀出去!”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狂热的怒喊!
魏大勇的雷霆手段和“疯狗”的惨死,像最猛烈的助燃剂!
恐惧被驱散,剩下的只有破釜沉舟的疯狂战意!
刚刚获得武器的矿工,拿着铁镐棍棒的矿工,全都红了眼!
他们不再是一盘散沙,而是被这尊突然降临的杀神凝聚成了一股洪流!
“警卫排!开路!目标,营区大门!”魏大勇提刀前指,一马当先!
鹞子带着十四名警卫排精锐立刻组成锋矢阵型,紧护其侧翼和后方!
他们不再隐藏,手中的三八大盖喷吐出致命的火舌,精准地点名着任何敢于拦路的伪军和监工!
“冲啊!”姜柏端着那支老套筒,紧跟在魏大勇侧后方。
他身后,是汇聚成一股越来越庞大、越来越汹涌的人潮!
铁镐、铁锹、沾血的步枪、甚至只是紧握的拳头,汇成一片复仇的森林!
他们踏过伪军的尸体,踏过燃烧的工棚废墟,踏过冰冷的积雪,以无可阻挡之势,朝着日军营区那枪声最为密集的大门方向,狂飙突进!
正门外围,周志远敏锐地捕捉到了煤矿内部的剧变!
工棚区方向,枪声变得密集而混乱,但不再是零星的抵抗,而是、带着一种疯狂冲锋气势的推进!
尤其是那一片如同沸腾岩浆般涌向营区大门的火光和攒动的人影!
“成了!和尚得手了!矿工动起来了!”周志远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猛地一挥手:“信号弹!二中队全体!佯攻结束!总攻开始!目标——正门!给老子砸开它!”
“咻——啪!”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拖着明亮的尾焰,尖啸着冲上风雪弥漫的夜空,砰然炸开,如同一朵短暂而璀璨的血色烟花!
“杀!!!”
排山倒海的怒吼瞬间压过了密集的枪声,早已憋足了劲的伏牛山战士们如同挣脱了锁链的猛虎,从依托的雪坡、土坎、枯树后猛地跃出!
那两挺一直用精准点射压制鬼子碉堡枪眼的歪把子机枪,枪口猛地向下一沉,火舌的咆哮骤然变得狂暴而绵长!
“哒哒哒哒哒!”
灼热的弹流不再是骚扰,而是致命的镰刀,疯狂地泼洒向正门包铁大门和两侧的砖石墙垛!
子弹打在厚实的铁皮上,不再是徒劳的叮当脆响,而是沉闷可怕的“噗噗”声,火星不再是零星飞溅,而是连成一片,如同锻炉里飞溅的铁水!
“手榴弹!集火大门!”
几十颗冒着白烟的木柄手榴弹被手臂抡成了风车,带着战士们胸中积压的怒火和救人的急切,呼啸着越过雪地,狠狠砸向那扇厚重铁门!
“轰!轰隆隆隆!”
爆炸不再是零星的闷响,而是连成一片死亡的轰鸣!
气浪裹挟着雪泥、铁屑、碎木,狠狠撞在紧闭的大门上!
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剧烈的震动让门轴处崩裂出蜘蛛网般的裂纹!
门后的顶门杠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营区砖石碉堡里的九二式重机枪刚刚试图转向压制正门冲击的步兵,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风暴打得彻底哑火。
子弹泼水般打在射击口周围,崩飞的碎石溅了里面鬼子机枪手一脸。
“八嘎!支那人主攻是正门!射击!顶住!顶住!”
碉堡里传来日军军官气急败坏的嘶吼,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信号弹炸开的猩红光芒,同样刺破了工棚区上方的黑暗,精准地落入了正在混乱中狂飙突进的魏大勇眼中。
“支队长动了!”他心头一振。
开山刀猛地向前一指,刀锋割裂风雪:“警卫排!撕开通道!矿工兄弟,想活命的,跟老子上!活剥了这群东洋畜生!”
“冲啊!杀光小鬼子!”
“报仇的时候到了!”
姜柏端着那杆刚分到手的步枪,眼睛瞪得血红,紧紧跟在魏大勇魁梧如山的背影之后。
他身后,是如同决堤洪流般的人潮!
刚抢到破枪的矿工、挥舞着铁镐铁锹的汉子、甚至赤手空拳只凭着一腔血勇的年轻人!
一千多颗被压迫到极致的心脏,此刻只为一个念头而疯狂跳动——冲垮东边那个吃人的魔窟!
通往日军营区的主路并不长,却被绝望赋予了沉重的距离感。
两侧低矮的工棚在风雪和混乱中燃烧,火光跳跃,映照着冲锋人群扭曲而愤怒的脸庞。
“哒哒哒!哒哒哒!”
主路尽头,营区大门内侧沙袋掩体后,一挺日军歪把子机枪从最初的混乱中反应过来,枪口喷吐出长长的火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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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子弹管够!打!给老子往死里打!
子弹贴着地面扫射而来,瞬间在冲锋的人群前方犁开一道血肉模糊的地带!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矿工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身体猛地一顿,鲜血喷洒在雪地上,随即扑倒在地。
“趴下!找掩护!”鹞子反应过来,一把将身边的姜柏按倒在道路旁一个翻倒的破矿车后面。
子弹“啾啾”地打在矿车腐朽的铁皮上,发出密集的爆响。
“他娘的!”姜柏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雪地上,眼睁睁看着刚才还一起怒吼冲锋的同伴瞬间倒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魏大勇眼中怒火更炽。
他的身躯如同灵巧的猎豹,几个翻滚就靠近了鹞子,背靠着一堵半塌的土墙喘息:“鹞子!看到那狗日的机枪没?正门那边炮火压住了重机枪,这歪把子必须敲掉!不然冲不过去!”
鹞子抹了把脸上的雪沫,眼神飞快地扫视前方:“机枪在营门左边沙袋后面!右边好像还有个掷弹筒组在装弹!妈的,鬼子反应真快!”
“我带人吸引火力!”魏大勇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你,带两个枪法最准的战士,绕到侧面!看到那个塌了半边的煤堆没?从那边摸过去,打掉机枪和掷弹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