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远右手寒光乍现,匕首带着一道凄冷的弧线,精准地从他喉结下方狠狠刺入,直没至柄!
刀锋搅动,气管颈动脉瞬间断裂。
剧烈的抽搐只持续了两下,那双暴凸的眼睛便迅速失去了神采,只剩下死鱼般的灰白。
温热的血顺着匕首槽口汩汩涌出,浸润了枯草。
周志远缓缓抽刀,在特务的棉袄上蹭掉血迹。
几乎在他刀离体的瞬间,前院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砰——哗啦!”
魏大勇这头人形暴熊,在周志远解决暗哨的同一时刻,早已蓄足了全身力气。
低吼一声,侧肩如攻城锤般狠狠撞向那两扇厚木门!
门闩应声断裂,腐朽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整扇门板向内猛扑进去,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门洞大开的瞬间,魏大勇魁梧的身影已裹着寒风狂飙突入!
前院左侧厢房里,两个被撞门巨响惊得跳起来的特务刚摸到枕边的王八盒子。
门帘被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粗暴扯下!
魏大勇如同煞神降世,右手驳壳枪抬起,看都不看,“砰!砰!”两个干脆利落的点射。
灼热的子弹带着死亡的尖啸,一个精准地钻入当先特务的眉心,红白之物喷溅在土墙上;
另一个子弹则贯穿了第二个特务刚刚举起的右手手腕,打得他惨叫一声,手枪脱手。
魏大勇没有丝毫停顿,左臂肌肉虬结,砂钵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对方太阳穴上!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特务哼都没哼一声,像截烂木头般瘫软下去。
“有情况!”
右侧厢房传来惊恐的吼叫和拉枪栓的声响!
显然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另一个特务。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压过了吼叫。
守在院门内侧阴影里的杨明动了。
老套筒的枪口在黑暗中喷出短暂的火舌。
子弹穿过破烂的窗棂纸,精准地钻入那个刚冲出厢房门口的特务胸膛!
那特务身体猛地一顿,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喷涌的血花,直挺挺向后栽倒。
电光火石间,三个特务守卫已全部了账!
从魏大勇破门到杨明开火,前后不过几个呼吸!
周志远已从后院闪出,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几步抢到紧闭的正房门前。
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他抬腿猛地一脚踹在门板上!门板远不如院门结实,“哐当”一声向内弹开。
屋内昏暗,只有土炕边点着一盏如豆的煤油灯。
一个脸色蜡黄枯槁、如同惊弓之鸟的汉子正蜷缩在炕角,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破包袱,正是叛徒老烟锅!
他看着门口三个蒙面煞神,尤其魏大勇那魁梧身形带来的压迫感,裤裆瞬间湿了一片,腥臊气弥漫开来。
“好汉…好汉饶命啊!钱…钱都在包袱里,你们拿走…都拿走…”老烟锅涕泪横流,抖得像筛糠,声音尖利变形。
周志远眼神冰冷,毫无波澜。
任务目标只有一个:锄奸!
他大步上前,左手一把揪住老烟锅油腻的头发,粗暴地将他从炕上拖了下来,摔在冰冷的地上。
老烟锅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别杀我!我…我是给鬼子…不,给皇军办事的!杀了我,你们也跑不了!”
“给鬼子当狗,出卖同志,死有余辜!”周志远的声音透过面罩,带着地狱般的寒气。
他右手反握的匕首扬起,刃口在昏黄的油灯下闪过一道死亡的寒芒。
“不——!”
老烟锅的惨叫戛然而止。
匕首精准地刺入他左胸心脏位置,手腕一拧,断绝生机。
周志远抽刀,鲜血顺着血槽喷涌而出,溅在他蒙面的麻布和衣襟上。
老烟锅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神迅速涣散。
“埋炸药!”
周志远看都不看尸体,沉声下令。
魏大勇立刻从背着的破麻袋里掏出几块用油纸紧紧包裹的炸药,还有一捆导火索和火捻。
两人动作迅捷,将炸药块塞进炕洞里,又堆了些引火的破棉絮和木柴,导火索沿着地面一直延伸到门口。
“走!”
周志远低喝。
三人迅速退出正房。
杨明守住院门警戒,魏大勇蹲下,划燃一根洋火,橘黄色的火苗舔上导火索。
“嗤嗤嗤——”
导火索冒出青烟,急速燃烧起来。
“撤!”三人毫不迟疑,转身冲出七号院,身影迅速消失在柳条巷更深沉的黑暗中。
他们刚刚拐进隔壁一条堆满杂物的窄巷深处——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哈尔滨城西的夜空!
大地猛地一颤,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柳条巷七号那破败的院墙在剧烈的爆炸中如同纸糊般被撕开一个大口子,土石木屑混合着浓烟和火光冲天而起!
正房的房顶如同被巨手掀开,燃烧的椽子、瓦片四散纷飞,一团巨大的火球翻滚着升腾,瞬间将那片区域映照得如同白昼!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向四周扩散,附近几户本就摇摇欲坠的窗纸被全部震碎,更远处的狗吠声、哭喊声、惊叫声此起彼伏地炸开!
“走水啦!快跑啊!”
“是炸弹!胡子杀进城了!”
“救命啊!”
整个城西贫民区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彻底惊醒,陷入一片恐慌和混乱。
无数被惊醒的居民衣衫不整地从破屋里冲出来,像没头苍蝇一样在狭窄的巷子里乱窜、哭喊。
远处,隐隐传来伪警察哨子凄厉的尖鸣和警笛的呜咽,正迅速由远及近。
“成了!够那些狗腿子喝一壶的!”
魏大勇看着冲天火光,咧了咧嘴,面罩下的眼睛闪烁着快意。
“趁乱,去槐树巷五号!”周志远没有丝毫停留,借着爆炸引发的巨大混乱和人群的掩护,带着魏大勇和杨明逆着逃散的人流,闷头向隔了一条街的槐树巷五号摸去。
混乱是天然的屏障,他们如同三滴水融入了惊恐的河流。
槐树巷五号,这座比老烟锅藏身处稍显“体面”些的砖瓦小院,此刻也亮起了灯光。
显然,巨大的爆炸声和随之而来的骚动惊动了里面的人。
周志远三人绕到院子后面。
周志远蹲下身,魏大勇默契地踩着他肩膀,庞大的身躯竟异常轻巧地攀上了墙头,向院内窥探了一眼,随即翻身跳下,在里面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后门门栓。
三人鱼贯而入,反手掩上门。
院子不大,前院两间厢房,正房三间,窗户都透着昏黄的光。
一个穿着对襟棉袄的汉子正紧张地从前院厢房探出头,警惕地张望前门方向爆炸的动静,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盒子炮。
他根本没料到祸事会从后院来!
“别动!”一声低沉的喝令如同炸雷在耳边响起!
那汉子浑身一僵,刚想回头,一只铁臂已从背后死死勒住他的脖子,冰冷的匕首刃尖瞬间抵住了他的咽喉!
同时,一个硬邦邦的枪口顶住了他的太阳穴。
“敢出声,脑袋开花!”魏大勇那刻意压低的嗓音如同毒蛇的信子,钻进他耳朵里。
汉子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盒子炮被轻易夺下,整个人被魏大勇铁钳般的臂膀勒得直翻白眼,哪里还敢动弹。
几乎在魏大勇控制住这个特务的同时,周志远和杨明已如猎豹般扑向亮着灯的正房堂屋!
门被周志远一脚踹开!
堂屋里,王郁、王楚良,还有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年轻女子,以及一个穿着长衫,看似掌柜模样的中年男人,四人正围在桌边,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显然被爆炸和外面的骚乱惊到了。
门被踹开的巨响让他们猛地跳了起来!
“都别动!老子的枪可不认人!”周志远蒙着脸,手中的驳壳枪黑洞洞的枪口率先指向手已经摸向腰间的长衫中年男人,“手举起来!放头顶!”
他的声音粗粝凶狠,完全是亡命之徒的口吻。
杨明紧随其后,老套筒的枪口沉稳地指向其他三人,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地扫视全场,确保无人能异动。
“好汉!好汉饶命!”长衫男人脸色煞白,强作镇定地举起双手,声音发颤,“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就是本分小民,家里没什么值钱东西…”
“闭嘴!”魏大勇这时已将那被制服的“护院”汉子五花大绑,嘴巴塞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堂屋,扔在墙角。
他庞大的身躯堵在门口,手里的驳壳枪晃了晃,凶神恶煞地吼道:“他娘的,当老子眼瞎?这兵荒马乱的,没油水你们点这么亮的灯?鬼鬼祟祟聚在这?
老子们刚从柳条巷那边过来,那边油水少,火气正旺着呢!
识相的,把值钱的金银、大洋、黄鱼,都给老子交出来!慢一点,老子先崩了这小白脸!”
枪口恶狠狠地指向王楚良。
王楚良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往王郁身后缩了缩。
王郁则紧紧抿着唇,眼中虽有惊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深藏的审视和警惕,她飞快地扫过这几个蒙面“土匪”,尤其是那个踹门的头领,总觉得那双眼睛在哪里见过。
“好汉息怒!息怒!”长衫男人连忙赔笑,试图稳住局面,“钱…钱有!我们这就拿!千万别伤人!”
他作势要往怀里掏。
“慢着!”周志远厉喝一声,枪口纹丝不动,“谁知道你们身上有没有藏着家伙!都他妈给老子分开!你!”
他枪口点了点王楚良和长衫男人,“还有那个伙计,还有你,你们三个,去东边那屋!大个儿,你看着他们!谁敢乱动,直接宰了!”
他示意魏大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