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是鬼子追得太紧咋办?”
“那就放近了用自动步枪招呼。”魏大勇拍拍怀里的CY-37,“这玩意儿一梭子三十发,够鬼子喝一壶的。”
天色渐渐亮起来。
河谷里起了风,吹得雾慢慢散开。
能看见谷底那条河——其实不算河,就是条溪流,这个季节水不多,露出大片的鹅卵石滩。
两侧山坡陡峭,长满了灌木和松树,正是埋伏的好地方。
周志远的指挥位置在北侧山坡高处,这里能看到整个战场。
他举起望远镜,慢慢扫视——
炮兵就位了。
突击大队就位了。
狙击手也就位了——四五十个神枪手分散在两侧,都找到了理想的射击位置。
现在就等鱼上钩。
上午七点四十分。
公路尽头出现了人影。
先是几个小黑点,然后越来越多,连成一条黄绿色的线。
日军山崎联队来了。
打头的是骑兵侦察小队,十几匹马,跑得不快,马上鬼子端着步枪,警惕地观察两侧山坡。
但山谷太长了,他们不可能每一寸都仔细看。
魏大勇低声下令:“准备。”
战士们把伪蒙军的帽子往下拉了拉,枪栓拉得哗啦响——故意弄出动静。
果然,鬼子骑兵听见了,勒住马,朝乱石堆这边张望。
魏大勇站起身,挥了挥手,用半生不熟的蒙语喊了句什么——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喊的啥,反正听起来像那么回事。
鬼子骑兵犹豫了一下,派了两个人过来。
越来越近。
魏大勇能看清鬼子兵的脸了,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钢盔下沿压着眉毛,眼神警惕。
马是东洋马,比蒙古马高大,但连续行军也显疲态。
“你们是巴图尔旅长的部队?”一个鬼子用生硬的汉语问。
“是是是!”魏大勇点头哈腰,把伪蒙军军官那套做派学了个十足,“太君,我们旅长在前面等山崎联队长呢!”
鬼子打量他们——军装破烂,不少人身上有血迹,枪挎得歪七扭八,确实像打过一场恶仗的样子。
“吉田大队呢?”
“在……在后面休整,”魏大勇装出心虚的样子,“伤亡有点大,走不快。”
两个鬼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调转马头回去报告。
几分钟后,日军大部队开始进入河谷。
先是步兵——三个中队,成三路纵队,沿着谷底快速前进。
鬼子兵扛着步枪,机枪组抬着九二式重机枪,炮兵小队拖着两门九二式步兵炮。
队伍整齐,但速度不慢,显然急着去“会合”。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走在前面的一个独立支队的战士不小心走了火,“砰”一声,子弹打在天上。
枪声突兀地响彻山谷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走火的那名警卫大队战士脸色煞白,手里的辽十三步枪枪口还在冒烟。
他真不是故意的,是手心出汗太滑,搭在扳机上的手指一抖。
但这一枪,成了点燃炸药桶的火星。
“八嘎!”
日军中尉脸色骤变,右手猛地按在腰间的军刀柄上,左手已经扬起。
他身后的三个中队、近五百名日军士兵齐刷刷地举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那几十个“伪蒙军”。
魏大勇的心脏在胸腔里狠狠撞了一下。
计划里没有这一出——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太君!误会!手滑!手滑了!”魏大勇扯着嗓子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喊,脸上堆出惶恐的表情,身体却微微弓起,右手悄悄摸向背后。
两个鬼子骑兵已经调转马头,三八大盖的刺刀在晨光下闪着寒光,眼神里满是怀疑。
不能再等了。
魏大勇眼中凶光一闪。
“动手!”
炸雷般的吼声撕裂了山谷的寂静!
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了离他最近那个鬼子骑兵的马缰绳,右拳如同铁锤,带着全身的冲势,狠狠砸在马脖子上!
“唏律律——!”
东洋马发出痛苦的嘶鸣,脖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庞大的身躯被这非人的力量砸得向一侧踉跄!
马背上的鬼子兵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惊叫着向后仰倒!
魏大勇右手顺势一抄,夺过鬼子兵手里的三八大盖,倒转枪身,用坚硬的枪托朝着那鬼子兵的面门狠狠一砸!
“咔嚓!”
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混合着惨叫!
鲜血和牙齿飞溅!
那鬼子兵连人带枪从马背上滚落,重重摔在鹅卵石滩上,抽搐两下就不动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直到那鬼子兵落地,其他日军才反应过来!
“敌袭——!”
日军中尉的嘶吼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但已经晚了!
那几十个“伪蒙军败兵”如同变戏法般,瞬间撕去了伪装!
他们甩掉破烂的军帽,扯开臃肿的外套,露出里面整齐的灰色八路军军装!
更令人胆寒的是他们手中的武器——根本不是老旧的辽十三,而是一支支弹匣粗大、枪身流畅的自动步枪!
“哒哒哒哒哒——!”
CY-37自动步枪特有的连发声骤然炸响!
距离太近了,不到三十米!
警卫大队的战士们根本不需要瞄准,枪口喷吐着火舌,密集的7.62毫米子弹如同泼水般泼向还在发懵的日军先头部队!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鬼子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像被无形的重锤连续击中,剧烈地抽搐着,血花从胸前、后背、钢盔上猛烈迸溅!
有人试图卧倒,但子弹来得太快太密,刚弯下腰就被打穿了脊梁!
有人本能地举枪还击,但三八式步枪那慢吞吞的拉栓上弹,在自动武器的持续火力面前,成了可笑的自杀行为!
“机枪!机枪组快……”一个日军曹长嘶吼着,挥手想让身后的九二式重机枪开火。
话音未落,一串子弹扫过他的胸口和脖颈,他整个人向后仰倒,钢盔滚落,露出死不瞑目的眼睛。
“上马!冲进去!”
魏大勇已经翻身上了那匹被他砸懵的东洋马,双腿狠狠一夹马腹!
战马吃痛,嘶鸣着向前猛冲!
他左手拽着缰绳,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抽出了那柄寒光闪闪的大刀,刀身在晨光下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
“警卫大队!跟老子冲啊——!”
“杀——!”
几十名已经上马的警卫大队战士齐声怒吼,催动坐骑,紧跟着魏大勇,如同锋矢般朝着山谷深处猛冲!
他们根本不理会被打懵的日军先头部队,目标明确——冲进去,把鬼子大部队引进来!
“拦住他们!射击!”日军中尉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声嘶力竭地咆哮,拔出军刀指向冲来的骑兵。
幸存的日军士兵仓促开火。
“啪勾!啪勾!”
三八式步枪的枪声零星响起,子弹嗖嗖地从魏大勇身边飞过,打在岩石上溅起火星。
但警卫大队的冲锋太快了!
而且他们根本不是直线冲锋,而是呈之字形路线,不断利用谷底的乱石和灌木丛作为掩护!
更致命的是,马背上的战士们一边冲锋,一边用CY-37自动步枪朝身后日军持续扫射!
“哒哒哒!哒哒哒!”
短促精准的点射,将任何敢于露头射击的鬼子兵压制回去!
一个日军机枪组好不容易把九二式重机枪架在一块大石后,副射手刚把保弹板插进去——
“噗噗噗!”
三发子弹精准地钻进射手的胸膛和副射手的肩膀!
机枪哑火了。
“八嘎!追!追上去!绝不能让他们跑了!”日军中尉眼睛都红了。
眼睁睁看着几十个八路军骑兵在自己眼皮底下杀人、夺马、冲锋,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如果这都能让他们跑了……
中尉不敢想下去。
“全体!追击!杀光他们!”他挥舞着军刀,率先冲了出去。
被打得七零八落的日军先头部队,在军官的驱赶和耻辱感的刺激下,嗷嗷叫着,挺着刺刀,沿着谷底拼命追赶!
他们身后,更多的日军部队也加快了行军速度,如同一条被惊动的黄绿色巨蟒,朝着山谷深处涌来!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