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并且迅速变得清晰、可行。
他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丝笑意。
“和尚!”周志远突然开口,“立刻派人骑快马,回支队指挥部!让参谋处紧急调两辆咱们最好的卡车,加满油,用最短的时间开到这里来!要快!”
魏大勇一愣:“卡车?支队长,咱打扫完战场不撤吗?鬼子援兵可能……”
“撤?不!”周志远打断他,指向地上那堆日军野战服和旁边的装备,“看到这些了吗?山本这个死人,给咱们送了一份厚礼!来而不往非礼也!咱得好好‘回敬’一下筱冢义男这个老鬼子!”
魏大勇顺着周志远的手指看去,又看看那些崭新的武器,一个模糊但让他心跳加速的念头浮现出来,他瞪大了眼睛:“支队长,您该不会是想……”
“换上他们的皮!”周志远斩钉截铁地说,弯腰抓起一件土黄色的日军特工队野战服,“用他们的衣服,他们的装备!咱们也当一回‘鬼子’的精锐!”
周志远被这波鬼子搞得有点无语,搞特种战,简直班门弄斧!
不过,人生嘛,不就是讲究个礼尚往来嘛?
寇可来,我亦可往!
周围的战士们听到周志远的话,先是愕然,随即眼中都爆发出极度兴奋的光芒!
冒充鬼子,开着车,大摇大摆地……
“明白了!”魏大勇瞬间热血上涌,黝黑的脸膛因为激动而发红,“他娘的!这主意绝了!俺这就去派人!”
他转身吼着点了几名腿脚最快的战士,下达了命令。
命令立刻被高效率执行。
一部分战士开始仔细打扫战场,将所有影丸队员的尸体拖到村外的沟壑里掩埋,彻底清除激战的痕迹。
另一部分战士则像寻宝一样,在尸体和村庄各处仔细搜寻一切有用的东西:证件、信件、地图、印章。
他们从山本一元的尸体上找到了一个皮质证件夹,里面是他的军官证和一张特别通行证,上面盖着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关防大印,权限极高。
还找到了一本用密码书写的作战日志和通讯密码本。
更多的战士涌进大院,开始紧张地换装。
他们脱下自己的灰色八路军军装,换上缴获的日军土黄色特工队野战服、软帽和战斗靴。
衣服大小不一,但基本都能凑合。
大家互相帮忙,扎紧绑腿,系好武装带。
然后开始挑选武器:人手一支MP38或瓦尔特冲锋枪,配上足够的弹匣和9mm子弹。
每个班配一支带消音器的98K狙击步枪和一支掷弹筒。
干部和骨干则额外配上P38或瓦尔特PPK手枪,同样配备消音器。
武装带上挂满手雷、水壶、备用弹匣包。
备用弹药和口粮塞进缴获的帆布背包。
周志远也迅速换上了一套相对合身的野战服,佩戴上山本一元的证件和手枪。
他仔细检查了一支MP38冲锋枪,拉动枪栓,确认动作顺畅,又压满三个弹匣插在武装带上的弹匣包里。
魏大勇则选了一支带折叠枪托的瓦尔特冲锋枪和一把鲁格P08,挂满了弹匣和手雷。
“注意!”周志远召集换装完毕的核心骨干,压低声音强调,“从现在起,所有人,忘记自己是八路军!你们就是山本特工队的鬼子!
眼神要凶,腰杆要直,动作要横!遇到盘查,少说话,多瞪眼!证件我来应付!
谁要是露了怯,坏了大事,别怪我周志远不讲情面!”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异常兴奋的脸,最后落在魏大勇身上,“和尚,你嗓门大,装那个下达命令的少尉军官!命令士兵的事归你!”
“放心吧支队长!装鬼子,俺在行!”魏大勇把软帽歪戴,扯着嗓子用熟练的日语吼了一句:“哈呀库!(快点)”,惹得几个战士差点笑场,又赶紧憋住。
紧张的准备工作持续了大约一个半小时。
天色已经蒙蒙发亮,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
派回去的战士终于带着两辆加满油的卡车,风驰电掣地赶回了柳树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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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什么叫他妈的特种作战!
“把所有汽油桶、备用弹药、口粮,搬上咱们的车!鬼子的车只装随身轻武器和队员!”周志远下令。
战士们迅速将大院里的几桶汽油和剩余的大量弹药箱、口粮箱搬上两辆卡车。
一百五十名“影丸队员”则全副武装地分别登上了四辆卡车车厢。
周志远坐进了领头的那辆日军卡车的驾驶室。
司机是警卫大队里驾驶技术最好的战士。
魏大勇则爬上了后面一辆车的车厢,负责压阵。
“出发!”周志远深吸一口气,沉声下令。
车队发动引擎,卷起尘土,驶离了柳树沟,沿着崎岖的山路,向着东北方向驶去。
他们的目标是穿过原平县,进入代县地界。
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
车厢里,穿着鬼子军服的战士们刚开始还有些新奇和紧张,互相打量着,有人忍不住低声说笑。
魏大勇立刻瞪起牛眼,压低嗓子喊道:“八嘎!安静!保持警惕!”
他这一喊,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战士们立刻挺直腰杆,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侧的山野。
车队顺利地驶出了山区,进入了相对平坦的原平盆地。
路上开始出现行人,大多是早起的农民。
他们远远看到插着膏药旗、满载“皇军”的车队,吓得赶紧躲到路边,头都不敢抬。
这场景让车厢里一些年轻战士心里很不是滋味,但都强忍着,学着鬼子的样子,对路边的百姓投去冷漠甚至凶狠的目光。
上午九点多,车队接近了原平县城外围的一个日军检查哨。
木质的拒马横在路中间,旁边是一个沙包垒砌的简易工事,架着一挺歪把子轻机枪。
七八个鬼子兵和十几个伪军在哨卡旁。一个鬼子曹长看到远处驶来的车队,特别是领头卡车上那显眼的膏药旗和后面车上士兵精良的装备,立刻挺直了身体。
车队在哨卡前缓缓停下。
鬼子曹长小跑着上前,来到驾驶室旁,透过车窗,看到里面坐着一个穿着特制野战服、眼神冰冷、佩戴大尉领章的军官,旁边开车的是一个表情木然但透着精悍的“军曹”。
曹长立刻敬礼,用日语大声请求道:“大尉阁下!请出示证件和通行命令!”
周志远面无表情,眼神都没斜视一下,只是将山本一元的军官证和那张盖着方面军司令部大印的特别通行证从车窗递了出去,动作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倨傲。
他用熟练的日语命令道:“紧急任务!开门!”
曹长双手恭敬地接过证件,仔细核对着证件和钢印,又看了看那张权限极高的通行证,尤其是司令部的大印,脸上立刻露出敬畏的神色。
他将证件递还,再次敬礼:“嗨依!大尉阁下!放行!”
他转身对着哨卡的士兵吼道:“搬开拒马!快!”
拒马被迅速搬开。
周志远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对司机偏了下头。
司机一脚油门,卡车轰鸣着驶过哨卡,后面几辆车紧紧跟上。
哨卡的鬼子和伪军都站得笔直,目送这支装备精良的“精锐部队”远去。
“妈的,吓老子一跳。”卡车驶远后,车厢里一个战士才小声嘀咕,抹了把汗。
“闭嘴!保持警戒!”魏大勇低声呵斥,但自己也暗暗松了口气。
第一步,成了!
中午时分,为了补充燃料和迷惑可能的耳目,周志远下令车队开进了原平县城。
县城门口守卫的日军看到是山本的证件和特别通行证,又看到这支装备异常精良的队伍,不敢多问,直接放行。
车队在县城日军守备队的一个小油库加了油,周志远还以“执行绝密任务需要”为由,命令油库又额外给他们的两辆吉斯5卡车加满了油,并用油桶额外装了几桶。
守备队的一个中尉看着证件和通行证,虽然觉得这支队伍有点陌生,但证件和派头毫无破绽,只能照办。
车队并未在城内停留,加满油后直接穿城而过,再次引起城内百姓的惊恐侧目。
驶离原平县城,继续向东北方向行驶。
道路更加平坦,但车上的气氛却愈发紧张。
战士们知道,离最终目标越来越近了。
周志远摊开军用地图,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最终重重地点在代县西北方向的一个位置。
下午三点左右,车队驶入了代县境内。
地势又开始起伏,远处可以看到连绵的群山轮廓。
周志远让司机在一个相对隐蔽的路边树林旁停下了车。
他跳下驾驶室,站在路边。
魏大勇和其他几个骨干也迅速聚拢过来。
周志远环视着周围这一百五十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最后的命令。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同志们,”他依然使用了这个称呼,让战士们心头一暖,“我们身上穿着鬼子的皮,拿着鬼子的枪,坐着鬼子的车。山本特工队给了我们这份‘厚礼’,咱们得用它干票大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指向西北方隐约可见的平原方向,一字一句地吐出那个在一年前曾震动全国、让所有中国军人热血沸腾的地名:
“目标——阳明堡机场!”
尽管不少人心里已经有了模糊的猜测,但当“阳明堡机场”这五个字真真切切地从周志远口中说出来时,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所有战士瞬间屏住了呼吸!
周志远的话音刚落,一百五十名战士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眼神里那股子原本因为伪装而产生的戏谑和紧张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饿狼盯着肥肉般的凶狠光芒。
阳明堡机场,这五个字对于晋西北的八路军来说,就是一根扎在肉里的刺,也是一个传说中的肥肉。
传说这里停着几十架甚至上百架飞机,每天像乌鸦一样起飞,去轰炸太原、忻州,甚至延安。
“支队长,真要去端阳明堡?”魏大勇咽了口唾沫,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鲁格P08,枪把子都被手心里的汗浸湿了。
他虽然勇猛,但也知道阳明堡不是柳树沟,那是鬼子在山西的重要航空基地,守备森严。
“怎么?怕了?”周志远瞥了他一眼,顺手将山本一元的大尉军帽正了正,帽檐压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此刻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山本一元这身皮,就是最好的通行证。鬼子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的‘毒刺’会变成扎向他们自己心脏的刀子。”
“怕个球!”魏大勇把脖子一梗,把钢盔往下拉了拉,“俺是说,这票干得太大了!要是真把那几十架飞机给炸了,筱冢义男那老鬼子怕是要气得吐血三升!”
“少废话!”周志远转身走向头车,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快速下达命令,“所有人听着!从现在开始,直到战斗结束,谁也不许说中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