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晋西北打到长津湖 第783节

  我们可以借着‘统一指挥’的名义,把中央军的几个师调往晋西北,名义上是抗日,实际上是监视八路军,同时也能防备阎百川。如果周志远在反扫荡中被打残了,那是最好。如果他们又打赢了……”

  何部长停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狠厉:“那就说明他们已经成了心腹大患,必须趁早铲除。现在国际形势对我们有利,美援也在增加,我们不能让共产党在敌后建立起稳固的根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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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不制造摩擦,那还是党国吗?

  常委员长走到窗前,背着手看着外面的嘉陵江。

  江水滚滚东流,就像这变幻莫测的局势。

  “给阎百川回电。”常委员长背对着何部长,缓缓说道,“嘉奖周志远和独立支队,颁发青天白日勋章一枚,奖金法币五万元。另外,通报全国,宣传这次大捷,提振士气。”

  何部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常委员长的深意:明面上要捧,要让他们去和日本人死磕,把他们架在火上烤。

  “但是,”常委员长转过身,眼神变得极其锐利,“告诉周志远,静乐县城必须移交给晋绥军接管。八路军的任务是敌后作战,不应该占据县城这种固定据点。如果他们不交,就以‘破坏政令统一’论处。”

  “是!”何部长挺直腰板,“还有,军令部刚刚制定的《限制异党活动办法》,是不是可以在晋西北先行试点?特别是针对第十八集团军的后勤补给线,可以适当‘核查’一下。”

  “你看着办吧。”常委员长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另一份文件,“记住,既要让他们打仗,又不能让他们吃饱。这碗水,你要端平了。”

  同一时刻,第一战区司令长官部,洛阳。

  卫辉珊看着手里的战报,眉头紧锁。

  他的副官站在一旁,小声说道:“长官,八路军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咱们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毕竟现在是国共合作时期。”

  卫辉珊把战报放下,叹了口气:“表示?怎么表示?委员长现在正愁没借口卡他们的脖子呢。我们要是公开庆祝,重庆那边肯定不高兴。但要是装作不知道,又显得我们太冷漠。”

  他站起身,走到挂图前,看着山西的地形:“给周志远发个私电。就说‘欣闻大捷,甚为钦佩,望珍重’。另外,把我们库存的那批子弹,悄悄拨给他们五万发。别走正规渠道,让便衣队送过去。”

  副官有些犹豫:“长官,这要是被军统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么样?”卫辉珊眼睛一瞪,“我是第一战区司令长官,我有权决定弹药的去向!只要能打鬼子,管他是共产党还是国民党!告诉下面的人,嘴巴严点,谁泄露出去,军法从事!”

  “是!”副官敬礼,转身去办。

  卫辉珊看着地图上静乐的位置,喃喃自语:“周志远啊周志远,你这一仗打得痛快,可也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委员长那个人,心眼比针尖还小。你以后的路,难走啊。”

  .....

  与此同时,周志远已经带领独立支队的主力返回了河源县。

  河源县,长缨谷外,张家庄。

  村口的打谷场上,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六千人出去,回来的只有四千出头。

  那一千八百多个战士,有的留在了静乐的城墙下,有的倒在了白石口的公路上,还有的牺牲在了最后的大战里。

  周志远没换衣服,还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

  他手里拿着一把工兵铲,站在刚堆好的土丘前。

  魏大勇只穿了一件从日军那里缴获来的黄呢子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满是青筋的小臂。

  他手里拿着凿子和锤子,正在一块青石碑上刻字。

  “当!当!当!”

  锤子砸在凿子上,火星四溅。

  石头渣子崩得到处都是,魏大勇的虎口震裂了,血顺着锤把往下流,但他像没感觉一样,一下比一下狠。

  石碑上,密密麻麻刻着一千八百多个名字。

  周志远把最后一铲土拍实在碑基上,把工兵铲往地上一插,双手握住铲把,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那些还没干的泥土。

  “集合!”

  一声令下,七千多战士,在大操场上列队。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大家都看着那块立起来的碑。

  周志远转过身,面对着这群满身硝烟的战士。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有的脸上还带着伤疤,有的眼里布满血丝,有的还在因为战友的牺牲而偷偷抹眼泪。

  “都把头抬起来!”

  战士们齐刷刷地抬起头。

  “哭什么?”周志远冷着脸,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众人,“觉得自己不应该站在这里?觉得同志死了,你们活着心里难受?”

  没人敢接话。

  魏大勇把锤子一扔,大步走到队伍前面。

  “报告支队长!俺不难受!俺就是想给同志们报仇!”魏大勇喊道。

  “想报仇是对的。”周志远点了点头,走到队伍中间,指着身后的石碑,“但你们得记住,他们只是先行一步!”

  他走到一个年轻战士面前,这战士看着也就十七八岁,脸上还有稚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周志远伸手帮他把歪了的军帽扶正,动作很轻,跟刚才的冷峻判若两人。

  “怕不怕?”周志远问。

  小战士咬着嘴唇,用力摇头:“不怕!支队长,我不怕死,我就是想我哥……我哥也在碑里头。”

  “我知道。”周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哥叫蔡闻达,机枪手,打北门的时候,一个人守着缺口,换了三根枪管,最后是抱着集束手榴弹跟鬼子的坦克同归于尽的。”

  小战士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周志远转身,面向所有人,高声说道:“咱们独立支队,从成立那天起,就没打算活到最后!这一仗,咱们死了一千八百人,可咱们换了什么?换了两万多鬼子的命!换了静乐县城!换了晋西北的半壁江山!”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远处的群山:“你们看那边!那是咱们的根据地!是咱们的家!要是没有这块碑底下的兄弟挡着,鬼子的铁蹄早就踩进咱们家里,把你们的爹娘、老婆孩子全杀了!”

  “咱们不是为了委员长打仗,不是为了阎长官打仗,是为了咱们自己,为了咱们身后的老百姓打仗!”

  周志远从腰间拔出那把驳壳枪,对着天空就是一枪。

  “都给我听好了!只要我周志远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任何一个兄弟白死!

  等打跑了小鬼子,咱们要在北平城、在太原城、在所有的大城市里,都立上这样的碑!

  让后世子孙都看看,是谁拿命换来了这太平盛世!”

  “现在!鸣枪!送兄弟们上路!”

  “哗啦!”

  一百多支步枪同时举起,对着天空。

  “砰!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山谷里回荡。

  硝烟弥漫中,周志远闭上眼睛,隐有泪光闪过。

  仪式结束后,周志远没休息,直接把宋少华和几个大队长叫到了指挥部。

  “支队长,这次缴获的物资清点出来了。”宋少华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但精神头很足,“九二式重机枪一百一十二挺,歪把子三百三十八挺,掷弹筒四百四十五具,山炮十六门,迫击炮八十八门,步枪一万七千多支。还有弹药,光山炮弹就有两万多发,子弹三百多万发。”

  周志远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那包缴获的“旭光”烟,没抽,只是在手里捏着。

  “好东西啊。”魏大勇搓着手,“支队长,这回咱们可是鸟枪换炮了!除去上交的,剩下的是不是该给每个连都配上几挺重机枪?”

  “配!为什么不配。咱们从来不怕火力强大,只担心不够!”周志远把烟往桌上一拍,“传令下去,全支队休整三天。这三天,不许训练,就给我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把身体都养回来。”

  “那三天后呢?”宋少华问。

  “三天后,开会!庆功!”周志远眼里闪着光,“把旅长请来,把李云龙、孔捷,还有楚云飞都请来!我要请他们看看,咱们独立支队现在是个什么成色!”

  三天后,张家庄。

  这个平时只有百十户人家的村子,今天热闹得像过年。

  村口的大路上,尘土飞扬。

  先是一队骑兵冲了过来,马蹄声像打雷一样。

  领头的是个大头,腰里别着把盒子炮,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痞笑。

  “哈哈哈哈!周志远你个小子,这次可是发了大财了!”

  人未到,声先到。正是新一团的李云龙。

  紧接着,另一边路上也来了一队人马。

  这队人走得整齐,虽然装备不如新一团花哨,但精气神十足。

  领头的也是个笑面虎,方脸,浓眉,正是独立团的孔捷。

  “老李,你慢点!别把马累死了,一会儿还得喝酒呢!”孔捷在后面喊。

  最后来的是一队晋绥军。

  军装是灰色的,但显得比较新,装备也整齐。

  领头的两个人骑着高头大马,一个是358团团长楚云飞,另一个是他的参谋长方立功。

  周志远带着魏大勇和宋少华,早就在村口等着了。

  看见李云龙下马,周志远赶紧迎上去敬礼:“旅长没和你一起来吗?我听说这两天,旅长就差住在新一团了?”

  李云龙把马鞭往腰带上一别,上来就给了周志远一拳:“好小子!一拳打死个牛!旅长在后面呢,说是要给你个惊喜。”

  正说着,一辆吉普车卷着尘土开了过来,后面跟着几辆卡车。

  车还没停稳,旅长就从车上跳了下来。

  旅长今天穿得很正式,军装笔挺,脚上的皮靴擦得锃亮。

  他背着手,脸上笑开了花,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威严。

  “周志远!”旅长喊了一声。

  “到!”周志远立正。

  旅长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伸出大拇指:“好!很好!非常好!你小子行啊,不声不响就干了一票大的!总部首长都惊动了,副总指挥亲自打电话问我,周志远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周志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旅长,这都是大家拼出来的,我哪有什么三头六臂。”

  “你就别谦虚了。”旅长一摆手,转身看向刚走过来的楚云飞,“这位就是358团的楚团长吧?”

  楚云飞赶紧敬礼:“卑职楚云飞,见过旅长。”

  旅长点了点头,语气客气地说道:“楚团长,久仰大名。听说你在晋西北也是一员猛将,这次我们要感谢晋绥军的友军配合啊。”

  楚云飞微笑着说:“旅长言重了。周支队长大破静乐,威震晋西北,楚某是特意来学习取经的。今日一见,独立支队果然是兵强马壮,名不虚传。”

  这时,李云龙凑到孔捷身边,小声嘀咕:“老孔,你看楚云飞那身行头,那是晋绥军的精锐啊。再看看咱们,穿得跟叫花子似的。”

  孔捷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那是门面。你看周志远手下的兵,那眼神,那杀气,是穿出来的吗?那是打出来的!”

  人都到齐了,周志远一挥手:“走!进村!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庆功大会就设在特意休整出来的大操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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