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队长!外面打起来了!特高课的真兵来了,还有军统和中统的人也在往里冲!”二号冲进暗房,急促地汇报。
周志远盯着显影机的红灯,神色不动:“还有多久?”
“还有两分钟烘干程序。”史密斯在一旁哆哆嗦嗦地回答。
“三号,带人去楼下,把大门堵死,无论谁来,给我挡住五分钟。”周志远下令。
“是!”三号大喊一声,带着几个队员冲了出去。
楼下立刻传来了激烈的枪声。
驳壳枪的连发声和手雷的爆炸声混成一片。
外面的魏大勇也带着人杀了过来。
“小鬼子,来啊!让你魏爷爷送你们上西天!”魏大勇一边开枪一边大笑。
几个特高课的宪兵刚要冲进大门,就被魏大勇用驳壳枪打成了筛子。
后面的日军小队长躲在柱子后面,气急败坏地喊:“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投降!”
“投你奶奶个腿!”魏大勇甩手扔出一颗手雷。
轰的一声巨响,门口的日军被炸得人仰马翻。
三楼暗房内,周志远紧紧盯着机器。
烘干机的指示灯终于灭了。
他迅速打开舱门,取出已经烘干的底片,对着灯光看了一眼。
“成了。”周志远长出一口气,迅速将底片装回一个特制的小铁盒里,塞进怀里。
“史密斯先生,多谢你的配合。”周志远整理了一下军装,似笑非笑地看着已经吓瘫在地上的美国经理,“为了感谢你,我就不杀你了。但你得在这里多待十分钟再出去,不然我的子弹可是不长眼的。”
史密斯拼命点头:“没问题,没问题,阁下慢走。”
“韩岳,撤!”周志远一挥手。
特战队员们迅速集结,护着周志远往后窗撤退。
后窗外是一条小巷,早就停好了一辆卡车。
周志远跳上车,对司机喊道:“开车!去码头!”
卡车引擎轰鸣,撞开后巷的栅栏,冲了出去。
就在他们刚离开不到一分钟,特高课的大部队冲进了三楼暗房。
龟田少佐看着满地的弹壳和还在冒热气的显影机,气得脸色铁青。
他一把抓起史密斯的衣领:“人呢?胶卷呢?”
史密斯结结巴巴地说:“走了……刚走……”
“八嘎!”龟田狠狠扇了史密斯一巴掌,冲到窗口往下看,只看到卡车扬起的尘土。
此时,在街道的另一头,军统和中统的人也冲了进来。
龟田少佐看着窗口外面的乱象,听着楼下越来越近的枪声,眼球上瞬间布满了红血丝。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掐住史密斯的脖子,把这个美国胖子狠狠撞在墙上的世界地图上。
“八嘎牙路!废物!一群废物!”龟田的日语骂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唾沫星子喷了史密斯一脸。
史密斯被掐得直翻白眼,双手在空中乱抓,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就在这时,军统上海站的行动队长带着十几个人从大门硬冲进来。
他们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火力极猛,哒哒哒的枪声压得日军抬不起头。
“别让特高课拿到东西!抓住那个美国人!”军统队长大喊。
龟田在楼上听到下面的动静,知道军统也卷进来了,心里的火更是烧到了天灵盖。
图纸没拿到,还被这帮中国特工和美国人耍了,回去肯定要被宪兵队长活剐了。
“杀!给我杀光他们!不管是谁,统统死啦死啦的!”龟田拔出指挥刀,对着楼下疯狂挥舞。
特高课的机枪手架起歪把子机枪,对着楼下大厅就是一通扫射。
子弹把实木的柜台打得粉碎,躲在后面的几个军统特工瞬间被打成了筛子,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断了气。
中统的人这时候也从后门摸了进来,这帮人更阴损,不声不响地绕到特高课的侧后方,拔出匕首就抹了两个日军哨兵的脖子,然后用手枪点射。
三方势力在瑞贝卡图文公司的一楼大厅里展开了混战。
子弹横飞,玻璃碎裂,吊灯被打掉下来摔得粉碎。
史密斯抱着头缩在暗房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一颗流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削掉了一撮头发,吓得他差点尿裤子。
龟田杀红了眼,根本不管下面是不是自己人,指挥着机枪手疯狂扫射。
“太君!下面还有我们的人!”翻译官哭丧着脸喊道。
“为了天皇陛下,玉碎也是荣耀!”龟田一脚把翻译官踹开,亲自操起一支步枪,对着楼下正在和军统对射的中统特工开枪。
楼下的中统特工正打得起劲,没想到背后挨了黑枪,瞬间倒下三四个。
整个大厅乱成了一锅粥。
军统打特高课,特高课打中统,中统又打军统,谁也不敢露头,露头就是死。
军统的人有些气疯了,三方混战,中统居然趁乱打自己!
血水顺着楼梯流下来,染红了地毯。
龟田打光了枪里的子弹,换了一个弹夹,还要往下冲,被副官死死抱住大腿。
“课长!不能打了!再打下去咱们的人就拼光了!那帮支那人是想把咱们拖死在这里!”
龟田愣了一下,看着楼下死伤惨重的部下,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暗房,气得把指挥刀狠狠插进地板里。
“撤!封锁所有路口!全城搜捕!一定要把那伙人找出来!”龟田咆哮着。
此时的周志远,早已坐着卡车冲到了苏州河边。
卡车车厢里,魏大勇正用一块破布擦拭枪管上的血迹,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他娘的,刚才那一梭子打得真爽,小鬼子那个机枪手脑袋都被我打爆了。”
“省着点子弹,后面还有硬仗。”周志远坐在副驾驶,冷冷地说了一句。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后视镜,观察后面有没有尾巴。
开车的队员是韩岳手下的老兵,车技极好,在上海狭窄的弄堂里七拐八拐,把后面可能跟踪的车辆甩得无影无踪。
到了码头,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正停在岸边。
船老大是个精瘦的老头,看见车过来,也不说话,只是磕了磕烟袋锅。
周志远跳下车,对韩岳打了个手势。
“快,把东西搬上去。和尚,你带两个人警戒。”
十几个人动作麻利,两分钟就把装备搬上了船。
周志远走到船头,从怀里掏出那个铁盒子,递给迎上来的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
这人是上海地下党负责情报传递的老张。
“老张,东西在这里面。洗出来的胶卷只有一卷,千万不能有闪失。”周志远的语气很重。
老张接过盒子,感觉到了分量,郑重地点了点头:“周支队长放心,人在图在。”
“会有人接应。”周志远补充道,“告诉首长,这是德国人的新型坦克装甲和喷气发动机叶片图纸,务必用最快的速度放大洗印出来。”
“明白。”老张小心翼翼地把盒子塞进衣服的夹层里,转身钻进了船舱。
乌篷船解开缆绳,顺着水流慢慢消失在雾气中。
周志远站在岸边,看着船走远,这才松了一口气。
“支队长,咱们现在去哪?回野三坡?”魏大勇凑过来问,手里还提着两把驳壳枪。
周志远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不急。先找个地方歇脚,吃点东西。这一仗打下来,大家都累了。”
他们在法租界边缘的一家小旅馆包了两个大房间。
这家旅馆是地下党的一个安全屋,老板娘是个精明的苏州女人,看见周志远他们一身杀气,也不多问,直接端上来热汤面和大白馒头。
众人狼吞虎咽地吃完饭,周志远让韩岳安排轮岗休息。
一直等到第二天中午,老张那边终于传回了消息。
一辆黄包车停在旅馆门口,老张从车上下来,急匆匆地走进周志远的房间。
“周支队长!成了!”老张满脸兴奋,手里拿着一张洗出来的放大照片,“你看!”
周志远接过照片,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坦克的装甲结构图和发动机的核心叶片设计。
线条精密,数据详实,甚至连钢材的配比都有标注。
“好东西!”周志远一拍桌子,“这要是让兵工厂的专家们看到,得高兴疯了。”
“上级那边已经派了一个排的精锐,乔装成商队,正在来上海的路上接应。估计明天晚上就能到。”老张说道。
周志远点点头,把照片收好:“韩岳!”
“到!”韩岳推门而入。
“你带三个人,拿着图纸的副本,还有这胶卷的底片,立刻出发去常熟。一定要亲手交到上级派来的人手里。路上如果遇到拦截,不要恋战,以突围为主。”
“是!”韩岳接过装着图纸的油纸包,敬了个礼,转身出去点兵。
看着韩岳带人离开,周志远刚想躺下眯一会儿,房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周志平的贴身警卫员小刘。
小刘一脸焦急,额头上全是汗。
“周支队长,大掌柜请您立刻过去一趟,有紧急情况!”
周志远皱了皱眉:“怎么了?图纸不是已经送走了吗?”
“不是图纸的事。”小刘喘着粗气,“是上面的急电。刚收到的,点名要您亲自看。”
周志远心里咯噔一下,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和尚,带上家伙,跟我走。”
到了福兴商行的后院,周志平正对着一张地图发愁,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大哥,出什么事了?”周志远进门就问。
周志平抬头看见他,把一份电报推过来:“你自己看吧。刚从延州转过来的。”
周志远接过电报,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让他眉头紧锁。
“上海复旦、交大、同济三所大学,有七名教授、二十四名学生,已被我方说服,愿意前往根据地参与兵工建设。
因日军封锁严密,需特战队协助撤离。此任务绝密,关乎我军未来军工命脉。
周志远部须不惜一切代价,将人员安全送出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