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色微亮,马家坪已经彻底被控制。
清点战果,此役共毙伤保安一团敌兵两百余人,俘虏四百多人,包括团长刁德胜以下军官二十余名,缴获步枪五百余支,轻机枪十二挺,重机枪两挺,迫击炮两门,弹药粮食无算。
我部伤亡仅十余人,大部分是轻伤。
被俘虏的敌兵被集中看押起来。
朱程和徐青山对那些俘虏讲话,宣传我军政策,愿意参加八路军的欢迎,愿意回家的发给路费。
大部分俘虏都是被抓来的壮丁,早就恨透了刁德胜这帮人,听说八路军优待俘虏,不少人当场表示愿意留下。
周志远带着后续部队也进了村。
他听取了朱程和赵大勇的汇报,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打得好!干净利落!”
他走到被绑着的刁德胜面前,冷冷地看着他,“刁团长,没想到我们来得这么快吧?”
刁德胜低着头,一声不吭。
“带走,单独看管,好好审问。”周志远对魏大勇带来的一个审讯干部说。
他又转向赵大勇:“赵队长,这次多亏你们带路,情况摸得准。
下一步,咱们得乘胜追击。白志沂丢了一个团,还丢了囤积的物资,肯定气急败坏。
罗家峪那个保安二团,离得最近,可能会来报复,也可能缩回老巢白驼镇。你怎么看?”
赵大勇用粗糙的大手搓了把脸,兴奋地说:“周支队长,依我看,白志沂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罗家峪的二团长叫马奎,是刁德胜的把兄弟,也是个骄横的主。
马家坪出事,他怕担责任,更怕被白志沂收拾,肯定会带人过来查看,甚至想趁机捞一把,挽回点面子。咱们可以在这里以逸待劳,再打他一个伏击!”
“白驼镇的三团呢?”朱程问,“他们会来增援吗?”
“保安三团是白志沂的命根子,轻易不出窝。”赵大勇分析道,“而且白驼镇离这儿比罗家峪远,等他得到消息,再集合队伍赶过来,至少得一天以后。
咱们有这一天时间,足够吃掉马奎这个团了!”
周志远仔细听着,又和朱程、徐青山低声交换了意见。
他指着地图上马家坪和罗家峪之间的地形说:“这里,黑风沟,地势险要,是罗家峪来马家坪的必经之路。两边是山,中间一条路,适合打埋伏。赵队长,你对这里熟吗?”
“熟!”赵大勇眼睛一亮,“黑风沟我去过好多次,那地方打伏击太合适了!只要两头一堵,敌人插翅难飞!”
“好!”周志远下了决心,“朱程,你带一营、二营和机炮连,还有雁北支队的同志,立刻押送俘虏和战利品,返回卧虎沟一带隐蔽休整,同时做出主力仍在马家坪的假象。
徐政委,你负责甄别俘虏里的军官和骨干,抓紧审讯,看能不能挖出更多情报。
我带着三营和警卫排,再加强两挺重机枪,由赵队长带路,立刻赶往黑风沟设伏。等马奎上钩!”
“是!”众人齐声领命。
队伍立刻行动起来。
朱程指挥部队迅速打扫战场,把能带走的物资装车,带着俘虏和部分缴获,大张旗鼓地撤出马家坪,做出向卧虎沟方向撤退的样子,实际上只走了几里地,就转入山路隐蔽起来。
而周志远则带着三营和警卫排,在赵大勇的引导下,抄小路快速向黑风沟运动。
黑风沟果然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两座光秃秃的土山夹着一条蜿蜒的土路,山路不宽,一边是陡坡,一边是深沟。
周志远观察了一下地形,命令将两挺重机枪分别布置在两侧山梁的隐蔽处,封锁道路两头。
三营的战士则在山坡上的灌木丛和岩石后面挖简易掩体,把手榴弹集中放在顺手的地方。
警卫排作为预备队,藏在沟底的一个拐弯处。
部队埋伏好,吃了点干粮,就开始静静等待。
初秋的山沟里寒风刺骨,战士们趴在冰冷的土地上,一动不动。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升高,又慢慢偏西。
除了风声和偶尔掠过的鸟叫,四周一片死寂。
下午三点多,派出去的侦察兵喘着气跑回来报告:“支队长!来了!从罗家峪方向来了!大约七八百人,有骑马的,应该是马奎的保安二团!离这里不到五里地了!”
第423章 雁北军分区成立,周志远身兼两职!
“告诉同志们,准备战斗!”周志远压低声音对身边的通讯员说,“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枪!”
战士们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枪,手指搭在扳机上。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土路尽头扬起了尘土。
先是几个骑兵探头探脑地出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前方。
可能是觉得这条山沟静得有些反常,一个骑马的军官勒住马,举起望远镜向两边山上观望。
埋伏在山坡上的战士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身体伏得更低。
那军官看了一会儿,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朝后面挥了挥手。
大部队出现了。
七八百人的队伍,沿着山路乱哄哄地走过来,队形松散,有些人枪都背在肩上,懒懒散散。
队伍中间,一个披着黑斗篷、骑在一匹花斑马上的军官,正唾沫横飞地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大概就是马奎了。
敌人完全进入了伏击圈。
周志远眯起眼睛,看着敌人队伍的前锋快要走到沟底拐弯处,他猛地一挥手。
“打!”
两侧山梁上的重机枪“哒哒哒”地吼叫起来,火舌喷吐,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沟底的敌人。
两侧山坡上,步枪、轻机枪、手榴弹也同时开火。
突如其来的弹雨打得保安二团措手不及。
沟底瞬间炸了锅。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骑兵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筛子,惨叫着栽倒。
队伍中间的马奎惊得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扯着嗓子吼道:“有埋伏!隐蔽!都他娘的找地方隐蔽!”
但狭窄的山沟里哪儿有多少可以隐蔽的地方?
两侧是陡峭的山坡,脚下是只能容三四个人并排走的土路。
子弹从高处倾泻而下,没遮没拦地扫在人群里,溅起一朵朵血花。
手榴弹带着白烟从山上扔下来,落在密集的人群中,轰隆炸开,弹片和碎石四处飞溅。
“别乱!别乱!机枪!机枪给老子架起来!打山上!”马奎拔出手枪,对着天空开了两枪,试图稳住阵脚。
然而混乱中根本组织不起有效还击。
几个试图架设机枪的敌兵刚一露头,就被山坡上射来的精准子弹撂倒。
剩下的士兵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有的往路边石头后面躲,有的直接跳进路旁的深沟,更多的人则拼命往后跑。
“堵住他们!别让跑了!”周志远站在左侧山腰的一块巨石后面,看得清楚,对身边的号兵喊道,“吹冲锋号!”
“滴滴答滴滴——”
嘹亮的冲锋号声在山谷间骤然响起。
“同志们!冲啊!”
随着三营营长一声大吼,埋伏在山坡上的战士们一跃而起,端着刺刀,如同猛虎下山般扑向沟底的敌人。
喊杀声震天动地,汇入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中。
山脚下的保安二团彻底崩溃了。
本来纪律就松散,在突如其来的埋伏和迅猛的反冲锋面前,他们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组织起来。
队伍被拦腰斩断,前半截被冲下来的八路军战士分割包围,后半截掉头就跑,却被周志远提前安排在沟口转弯处的警卫排兜头一顿猛打,被迫退了回来。
马奎眼瞅着身边的心腹一个接一个倒下,知道大势已去。
他一把扯掉碍事的黑斗篷,调转马头,在几个亲信护卫下,挥着马鞭没命地朝来时的方向突围,试图撞开警卫排的拦截。
“拦住那个骑花斑马的!那是马奎!”赵大勇眼尖,指着沟底大声喊道。
周志远立刻对身边的神枪手下令:“打掉他!别让他跑了!”
警卫排排长韩大个子正带着人堵在路口,和溃退下来的敌人对射。
听到命令,他端起一杆三八大盖,略一瞄准,稳稳扣动扳机。
“砰!”
马奎惨叫一声,后背绽开一朵血花,身子晃了晃,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那匹花斑马受了惊,嘶鸣着拖着缰绳乱窜。
马奎的几个亲信还想冲过去救,被警卫排一阵排枪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缴枪不杀!八路军优待俘虏!”
“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漫山遍野响起了喊话声。
失去了指挥,又被围在狭窄的山沟里,保安二团的残兵彻底丧失了斗志。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步枪、机枪被扔在地上。
还活着的人纷纷举起双手,或者跪在地上,脸色煞白,浑身哆嗦。
战斗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清点战场,击毙敌团长马奎以下两百余人,俘虏四百多人,缴获枪支弹药无数。
我军除了几名战士被流弹擦伤外,几无损失。
两支队伍汇合后,周志远、朱程、徐青山和赵大勇在沟边找了块平地,立刻开会。
“打得好!”赵大勇兴奋地满脸红光,用力拍了拍朱程的肩膀,“一天之内,干掉白志沂两个团!这下他可要心疼得吐血了!”
朱程一边擦着枪,一边冷静地说:“马奎这股敌人比刁德胜差远了,一打就垮。
现在白驼镇只剩下保安三团了,还是白志沂最看重的老本。
他要么缩在老窝里死守,要么……可能会跑。”
“跑?”徐青山扶了扶眼镜,“他能往哪儿跑?西边是咱们晋西北根据地腹地,东边是鬼子的地盘,北边是山区,他敢钻山里去吗?”
周志远没有立刻说话,他蹲在地上,捡起根枯树枝,在沙土上画了个简易地图。
“白志沂这个人,凶残狡猾,能在这三不管的地方混这么多年,不光靠手里的枪。
他跟日本人、阎锡山那边都有勾连。
现在主力被打掉两个团,他要么向日本人靠拢,投敌当汉奸,要么……会狗急跳墙。”
他指了指地上代表白驼镇的点:“刁德胜、马奎被我们一锅端,是掐断了他的爪牙,也是把他逼上了绝路。
困兽犹斗,他肯定不甘心。我估计,他现在有两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