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勾!”一颗子弹擦着申浩博的耳朵飞过,打在后面的石头上,火星四溅。一个叛军的神枪手盯上他了。
申浩博猛地将阎尚林扑倒在一块石头后面,反手一枪朝子弹射来的方向打去,也不知道打中没有。
他对着崖上大吼:“重机枪!给我敲掉敌人的迫击炮和重机枪!”
崖上左侧的歪把子机枪立刻调整方向,对着刚才迫击炮弹飞来的大致方位进行长点射压制。右侧的机枪也配合扫射,压制其他火力点。
趁着这个空隙,申浩博等人连拉带拽,终于将阎尚林等十八名被俘同志全部安全带到了崖壁下方相对安全的区域。
早有准备好的战士等在那里,接过伤员,顺着绳索和坡道迅速向上拉。
“清点人数!一个不少!”副连长压低声音喊道。
申浩博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但他知道还没完。
他们成功救出了人,但自己也暴露在敌人的火力下了,而且叛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王化南见人质被救走,气急败坏,组织起一波反扑,大约一个排的兵力,嚎叫着向申浩博他们占据的崖下区域冲来,企图夺回人质或者至少咬住他们。
“手榴弹!准备近战!”申浩博冷静地下令。战士们迅速掏出剩下的手榴弹。
“扔!”
七八颗手榴弹划着弧线飞向来敌。
“卧倒!”冲在前面的叛军惊恐地大喊。
“轰隆——!”
一连串的爆炸在冲锋的队伍中开花,硝烟弥漫,残肢断臂飞起。
“撤!交替掩护!上崖!”段鹏抓住机会,命令部队撤退。
崖上的火力再次加强,死死压制住被炸懵的敌人。特务连的战士们身手矫健,抓着绳索,蹬着岩石,快速向上攀爬。
段鹏和几个战士留在最后,用驳壳枪和手榴弹阻击逼近的敌人。
“连长!快上来!”崖上的战士焦急地喊道。
段鹏打空最后一个弹匣,将一颗手榴弹扔向追得最近的几个敌人,然后转身抓住垂下的绳索,双脚蹬在崖壁上,三下两下就攀了上去。动作干净利落。
最后一个战士也撤了上来。
“拉!”段鹏吼道。
战士们一起用力,将垂下的几根主绳索猛地拉了上来,斩断了叛军顺绳攀爬的可能。
王化南带人冲到了崖下,看着光秃秃的崖壁和上面严阵以待的八路军,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隘口两侧的机枪还在不断扫射,压制着他们。
往上硬攻,简直是痴心妄想!
申浩博趴在岩石后面,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没顾上擦,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隘口里乱成一团的叛军,同时侧耳倾听东边山道的动静。
救出来的十八位同志正在战士们的搀扶和拉拽下,沿着他们下来时预留的另一条更隐蔽的斜坡往回撤。
他必须在同志们安全撤到崖顶之前,钉死在这里,挡住可能追上来的敌人。
“王八蛋!”隘口下方传来王化南气急败坏的叫骂,“机枪!迫击炮!给老子狠狠地打!把上面那些土八路轰下来!”
回应他的是一阵杂乱的点射和叫骂,但组织不起有效的火力反击。
隘口地形太窄,两侧崖壁陡峭,叛军被压在谷底,抬头打高处的目标很吃亏,子弹大部分都打在石头上崩出火星。
特务连占据地利,两挺歪把子机枪交叉扫射,像两把铁刷子来回犁,压得叛军不敢露头。
第431章 大功告成,只有叛徒受伤的结果达成了
偶尔有不要命的家伙架起轻机枪或掷弹筒试图还击,立刻就被潜伏在崖壁的神枪手重点“关照”,往往枪口刚抬起来,人就已经被子弹掀翻。
战斗暂时陷入僵持,但申浩博知道这僵持不了太久。
敌人有四百多号,虽然被打懵了,但一旦缓过劲,仗着人多枪多,特别是那几门迫击炮,硬冲或者分兵绕路,都能带来麻烦。
他们特务连人太少,弹药也不富裕。
“副连长,”申浩博头也不回地低声问趴在旁边一块石头后的副连长,眼睛依旧盯着下面,“咱们带了多少弹药?”
“歪把子每挺还剩两个半弹斗,大概不到两百发。步枪子弹每人平均也就二十来发了,手榴弹基本扔光了。”副连长快速回答,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刚才救人的时候消耗太大。”
“省着点打,放近了再开火。”申浩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重点是盯着他们的军官和重火力,迫击炮和重机枪一露头就敲掉。”
话音刚落,“嗵!嗵!”又是两声闷响。
两发迫击炮弹带着尖啸从叛军后队位置飞出,这次落点比刚才准了一些,砸在特务连左翼阵地前方十几米的山坡上,炸起两团泥土和碎石,哗啦啦落下来,砸得战士们头盔叮当响。
“狗日的迫击炮!”左翼机枪手骂了一句,缩了缩脖子。
“看到了吗?”申浩博问身边负责观察的战士。
“大概位置,在那边那块大青石后面,有五六个人影在忙活。”战士指着下方谷地一个角落。
“虎子!”申浩博叫过一排的一个神枪手,“带了掷弹筒没?”
“带了一具,就三发炮弹。”一个精瘦的战士从后面猫腰爬过来,怀里抱着一具缴获的日军八九式掷弹筒。
“够用了。看到那块大青石没?估摸着距离,吊他两发过去。不用打得多准,把他们逼出来就行。”
“明白!”
虎子把掷弹筒筒身抵在岩石缝隙里固定好,眯起一只眼,伸出大拇指简单比划了一下,又从腰间皮弹盒里摸出一枚九一式榴弹,拧掉保险盖,拉掉保险销。
接着,他迅速将榴弹尾杆塞进掷弹筒口,另一只手握住筒身旁的击发拉柄,果断一拉。
“咚”的一声闷响,手榴弹被弹射出去,划着一道高高的弧线,飞向那块大青石。
下方的叛军显然没料到八路军会有掷弹筒,而且还是从这么刁钻的角度打过来。
榴弹落在大青石侧后方几米处,“轰”的一声炸开,虽然没有直接命中炮组,但爆炸的破片和气浪瞬间将两个正搬运炮弹的叛军士兵掀翻,剩下的几个人吓得连滚带爬从大青石后跑出来。
“好!”申浩博赞了一声,“再来一发,往人多的地方招呼!”
虎子动作麻利地装上第二枚手榴弹,估摸着调整了一下角度,再次击发。这一发落在了聚集着不少叛军士兵的隘口拐角附近,“轰”的炸开,引发一阵惨叫和更大混乱。
“打!机枪掩护!别让迫击炮再架起来!”申浩博下令。
两挺歪把子立刻“哒哒哒”地扫向大青石方向,压制得那几个侥幸没死的炮兵和周围想帮忙的叛军根本抬不起头。
隘口里的王化南看得双眼冒火,却又无可奈何。
他的部队被死死钉在谷底这片狭窄区域,进退不得,头顶子弹“嗖嗖”飞,时不时还有掷弹筒抛下来的“铁菠萝”爆炸,部队伤亡在持续增加,士气直线下跌。
他猛地扭头,看向被几个心腹护在后面的冀聘之和郝梦九。
冀聘之胳膊上挨了一枪,简单包扎过,血还在一滴滴渗出来,脸色惨白,疼得龇牙咧嘴。
郝梦九更狼狈,眼镜丢了,脸上磕破了皮,一身将校呢制服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像个逃荒的破落户。
“团长!郝主任!不能在这儿等死啊!八路的增援可能马上就到!续范亭的追兵也在后面!”王化南几乎是吼出来的,“必须冲出去!从两边爬上去,把这股八路干掉!”
“爬……怎么爬?”冀聘之疼得声音都在抖,他抬头看看几乎垂直、遍布灌木荆棘的崖壁,又看看不断有子弹打下来的崖顶,脸更白了,“这……这地形,上去就是活靶子!”
“那也得爬!留在这儿更是死路一条!”王化南红着眼睛,“我带人从左边试试,张麻子带人从右边绕,只要能上去几个人,吸引住火力,大队就能往前冲!过了这个隘口,前面就开阔了!”
郝梦九抹了把脸上的灰土和汗,眼神闪烁:“化南说得对,不能坐以待毙。但我们得有人断后,还得……还得想办法把阎尚林他们抢回来或者……”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声音压低,“绝不能让他们落到续范亭或者八路军手里!”
王化南心领神会,阎尚林这些人活着,尤其是作为人证活着,对他们投敌是致命的威胁。他咬牙道:“我带人佯攻攀崖,吸引火力。麻子,你带一个排,从右边那条被雨水冲出来的小沟往上摸,看看能不能绕到八路侧后。记住,有机会就先把那几个共党分子……”他没说完,但眼里杀气腾腾。
被叫做张麻子的连长是个脸上有麻坑的凶悍汉子,点点头:“营长放心!我知道轻重!”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被压制得憋屈的叛军在军官的枪口和踢打下,开始硬着头皮组织反击。
左边崖壁下,几十个士兵在王化南的亲自督战下,利用树木和凸起岩石的掩护,开始试探性地向上攀爬,同时胡乱向上开枪射击,试图干扰。
右边,张麻子带着大约三四十人,悄悄脱离大队,借着谷底灌木和阴影的掩护,向隘口右侧一道不起眼的、被山洪冲蚀出的陡峭沟壑移动,那里植被更茂密,崖壁的倾斜度也似乎略缓一些,或许能找到攀登点。
崖顶上,申浩博立刻发现了敌人的异动。
“敌人要爬崖!”趴在最前沿观察的战士低声喊道。
申浩博拿起望远镜迅速扫视。左边王化南组织的攀爬,人数不少但动作慌乱,缺乏有效掩护和配合,更像是吸引火力的佯攻。
而右边,那一小股脱离大队的敌人,虽然动作隐蔽,但在他这个居高临下的位置看得清清楚楚。
“想绕后?”申浩博瞬间判断出敌人的意图。他立刻对副连长说:“你带一排和一挺机枪,盯死左边,别让他们真爬上来。
二排跟我,盯住右边那条沟!虎子,你的掷弹筒还剩一发吧?留着,等右边那帮人挤进沟里的时候,给他们来个狠的!”
“是!”副连长和虎子同时应道。
申浩博抓起自己的三八大盖,枪托上缠着防滑布。
他屏住呼吸,准星套住了右边沟壑入口处一个正探头探脑的叛军士兵。
那士兵很小心,只露出半个脑袋和肩膀。
申浩博调整了一下呼吸,手指稳稳扣下扳机。
“砰!”
枪声清脆。
那士兵身体一震,脑袋向后一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没再动弹。旁边的叛军吓得立刻缩了回去。
“打得好!”旁边有战士低声喝彩。
申浩博拉动枪栓,退出滚烫的弹壳,重新推弹上膛,眼睛没离开瞄准镜。
他的冷枪震慑,加上崖顶其他战士零星但精准的射击,让右边张麻子那股叛军的前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藏在沟壑入口处的乱石灌木后面不敢露头。
但敌人显然没有放弃。
张麻子躲在石头后面骂骂咧咧地催促手下:“妈的!怕什么!他们就几十个人,顾得了这边顾不了那边!二班,用烟掩护!三班,跟着老子,从那边崖缝上,快!”
几个叛军士兵掏出自制烟幕弹——其实是裹了湿柴和辣椒粉的布包,点燃后扔到沟口,很快冒出浓烟,带着呛人的辣味,顺着山风朝崖上飘去。
虽然效果远不如制式烟幕弹,但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视线。
借着烟雾掩护,张麻子和十几个亡命徒手脚并用,朝着一处看起来有裂缝可攀的崖壁摸去。
“用手榴弹!砸他们!”申浩博下令。烟雾阻碍视线,步枪精准射击变得困难。
几名战士立刻摸出剩下的几颗边区造手榴弹,估摸着方向,拉弦延时后奋力朝烟雾弥漫的沟口方向扔去。
“轰!轰!轰!”
爆炸声在狭窄的沟壑里回响,效果难以看清,但能听到下面传来惨叫和怒骂。
“虎子!往沟里最可能藏人的地方,最后一发!”申浩博喊道。
虎子早已准备好,趁着烟雾稍散的间隙,大致判断了敌人可能聚集的位置,将最后一枚手榴弹装入掷弹筒。
“咚!”
炮弹飞出去,落点很深,砸在沟壑中段一块岩石后,“轰隆”一声巨响,隐约能看到碎石和人影被气浪抛起。
“啊——我的腿!”
“麻子哥!麻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