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眼后我竟教始皇帝造大秦的反? 第38节

泪眼滂沱的老头,眼睁睁地看着尊贵的秦王,一个又一个拍打、揉捏前来迎接的庶民,感觉像做梦。

梦见天仙下凡,来抚慰他们这些受苦受难的庶民。

——卑微到泥水里的尘土。

“外面冷。”

嬴政挨个摸索着庶民身上单薄的衣衫,忍不住开口劝道:“寡人就是来看看大家伙儿日子过的如何。”

“别在风雨里傻站着。”

“谁家宽敞?”

“大伙儿都去他家说话。”

“里长呢。”

“是谁?”

“站出来,去你家说话。”

里长老头被他扶了一把,早就魂飞魄散,沉浸在无尽的幸福中不可自拔。

自然无法对答。

还是赵高比较机灵,急忙吆喝起来,提着灯笼带大家赶往里长家。

路上黑灯瞎火的。

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水里艰难前行。

嬴政的态度和蔼亲民。

然而,前来迎接的庶民个个跟鹌鹑似的,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胸腔里。

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随口问了几句收成和堆肥方面的事,也没人敢直接答话。

都是短时间内做好功课的赵高代为回答。

里长家不大。

却是小村落里最敞亮的窑洞。

进门就是一盘大大的火炕,只留下能过单人的走道通往深处。

炕上放着炕桌。

桌上点着的明显是赵高提前送来的牛油大蜡。

绕过火炕,进到窑洞深处,嬴政只看到陶锅、陶碗等杂物。

窑洞里最值钱的物件,估计就是那口硕大的实木箱子。

他走近箱子,掀开细细看了眼。

粟米!

最值钱的物件里,装的是粮食。

约莫有三五百斤的样子。

应该是里长老头的全部家当了。

“进来,都进来。”

嬴政转身,看到没人敢跟进来,挤出笑脸冲着门外的人招手:“寡人又不吃人。”

“大冷天的,站在泥水里抖甚抖?”

脸上笑容灿烂。

其实,他心凉的厉害。

木柜里的粟米,肯定吃到开春就没了。

肯定坚持不到来年丰收。

从春天到夏收的这段时间,他们靠什么填饱肚子?

里长是刻意挑出来的流氓混子,日子却过的这么恓惶。

其他人家都不用去看。

估计冬天都很难熬过去。

然而。

这还是咸阳城外三十里的富裕人家。

在向外推进。

离开咸阳城七八十里,庶民们的日子该咋过?

日子过不下去,只有一条路——造反。

从他在国师嘴里听到这个词以来,第一次感受到造反这件事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大秦简直危如累卵。

躲在窑洞外的庶民在赵高哄骗吓唬下,战战兢兢地跨过门槛。

人挤人,人挨人地挤在门口和火炕附近。

就是不敢靠近惶惶如天神般的秦王。

就这场面。

换成章台宫内,嬴政非一脚一个踹飞不可。

面对一群卑微到泥土里的农人,他的耐心好得出奇。

众人不跟他亲近,他亲自上前亲近。

拉着个粗糙的大手问:“老丈,你家里有几亩田啊?”

“回,回大,大王的话……小,小人,没田……”

眼看老实巴交的庄户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赵高急切地帮忙回复:“王上,这里是嬴华的庄子,庄户们都是嬴华的奴隶人,没资格分田。”

……嬴政有点无语。

找错地方了。

别说咸阳城外的土地。

八百里秦川都是赢姓子孙的土地,哪有庶民一份田地?

想找拥有耕地的农户,还得跑出八百里秦川。

奴隶人都是历代秦王赐予宗室的财富。

也没有机会拥有这样的财富。

按照国师的治国框架,这些奴隶人迟早要给予平民身份。

让他们跟老秦人一样。

有田可耕,有功勋可拿,子女还得有书可读。

都是炎黄子孙呐!

知道继续追问下去奴隶人也给不出什么解释。

嬴政索性问起赵高:“你可知,赢姓宗室,共有多少奴隶人?”

“王公勋贵们,又有多少奴隶人?”

奴隶,是列国从商周继承来的制度。

主要来自罪囚和战俘。

他想推行国师提出的治国框架,首先得面对奴隶人这个大难题。

给奴隶平民身份不难。

难得是,来自赢姓宗族和王公勋贵的反噬。

这两股力量,一直是大秦的核心。

万万动不得啊!

“王上……臣,这就命人清点……”

赵高有点委屈。

奴隶人都是历代秦王赐下去的财物,我一个小小的中车府令哪有资格清点数目?

找死呢,还是找死呢?

不清点还好。

一清点,大王若是发现赢姓宗族的奴隶超过既定数量十倍以上,又会引起一场血雨腥风。

而他这个掀起血雨腥风的始作俑者,必然尸骨无存。

还是能拖就拖吧。

了不起,把那些勋贵家里私藏的奴隶供出去,让大王少砍几个脑袋消消气。

顺便向赢姓宗室示好,提升一下自己在宗室内的地位。

嬴政索然无味地看着一群鹌鹑样的奴隶人。

情知此时帮不了他们,只能转身离开。

“赵高,给寡人连夜找个有自己土地的农人。”

他发狠道:“不管赶路几百里,寡人一定要亲眼看到一家有田地的农人。”

“不是奴隶!”

“再发王诏:命没有军械粮秣司职的百官,明日都给寡人赶上。”

“让他们也跟着寡人亲眼看看大秦的农人,到底过的什么日子。”

“一个都不许少。”

第36章 嬴政的坏笑

大秦的初冬有点冷。

凄凄泠泠的冬雨滴滴答答地敲打在车顶,裹挟着一股股寒风钻进车厢。

钻进嬴政的衣领,扎进他的肌肤,深入骨髓。

身体跟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上下牙不由自主地碰撞在一起,发出“咯咯咯”的撞击声。

狐裘就在身侧,他没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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