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点头。
朱老四深吸一口气，转而想了想，自己其实压根没有必要担心。
因为在朱老四看来，自己绝对不可能会有什么问题，毕竟永乐时空的老朱棣都已经健健康康的活到七十了，自己和老朱棣是时空同位体，这才四十几。
如果自己这个年岁就有问题，那老朱棣早挂了，哪还能活到今日。
念及至此，心中方安定。
“啧。”
又是一声啧。
‘娘的，你小子还没完了？！’
朱老四眼色不愠，下意识想发怒。
刚一抬头，却是发现永乐朱橚紧蹙着眉头，不仅一边啧，还一边摇起了头。
甚至，叹了一口气。
接着。
朱橚一脸凝重的把手从朱老四脉上收了回来，极为宝贝的从怀里掏出了一本泛黄的旧书，开始低着头翻了起来。
他身为开国亲王，比起其他的医者有一点好处，那就是他想看什么医书，就能看到什么医书。
比如他此刻翻的这本，就是一本从唐代流传下来的孤本，连名字都没有，上面记录了一百三十二种男科的各种疑难杂症，是朱橚晚年偶然所得。
‘？？？’
这一系列操作，尤其是翻书，让朱老四到嘴边骂人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下意识咕噜咽了一口口水，双鬓冷汗都出来了，当年他在靖难时上战场砍人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忐忑。
老中医翻的不是书，那是生死簿。
“老五，我怎么了？”
“我，我没问题吧？”
朱老四试探性的问了声，他已经有点不自信了。
“不对。”
“不对不对，不是这个。”
“…………”
朱橚全然没有理会朱老四的问话，而是整个人都沉浸在了医书的世界，一边翻书，一边自言自语，眉头更是越皱越紧。
面对老中医这样的一番操作，心理能力承受差的，估计能当场哭出来。
忽而。
朱橚眼中泛起明悟之色，将医书一合，抬起头来，极为严肃的看向朱老四。
“陛下，臣弟对您病情的初诊是，您在生育方面有功能障碍。”
话音落，朱老四脸色一愣，随即连忙尬笑着摆手。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男人什么都可以不行，唯独在生孩子这件事上，绝对不能不行！
“老五，你别以为你当了几年医者就瞎忽悠，我每次都至少能坚持三刻钟，龙精虎猛的真男人，怎会在生育上有问题！”
朱老四急声说道，坚决否定自己的病症。
他宁愿相信自己活不长，也不愿相信自己活不长。
中华文字，博大精深。
“陛下莫急。”
朱橚早猜到了朱老四会有这般态度，笑着摇了摇头。
“您会抗拒，臣弟理解。”
“但是生育方面有障碍，并不是说那方面能力不行，这在医者的眼中看来，是两种不同的病。”
“而且，恕臣弟直言，臣弟探得陛下肾水阴沉，可知陛下绝对没有三刻钟。”
“这一点，我可以赌上我一身的医术。”
“臣弟不仅是陛下的自家兄弟，更是济世救人的医者，医者之前不讳言，陛下完全不用遮遮掩掩了。”
话音落。
朱老四心头一顿，脸色更是不禁有些涨红。
显然，朱橚说对了。
自己的事自己最清楚，自从年过三十之后，朱棣就明显感觉到自己在那方面的能力有明显下滑迹象，尤其是这几年靖难之后，发现越发严重。
状态好的时候，也才能勉强一刻钟，都快被整的不自信了。
而且，他这些年播种不少，但是已经十几年没有结果了。
“好在，你这问题虽然已成痼疾，但还处于可挽救的阶段，陛下不用心急，你且先认真听臣弟讲解病情。”
接着。
朱橚便是开始给朱老四解释了起来。
只有病人理解了病理，了解了真实病情，才会心甘情愿的配合医生，接受治疗。
于此时。
讲台之上。
季伯鹰和老朱喝着武夷山母树大红袍，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其中就谈到了刘伯温长子刘琏的事。
对于刘琏，尤其是老朱的请求，季伯鹰也没有多想，给老朱做一个顺手人情也无妨，让刘伯温父子齐心合力为洪武国祚发光发热也是件好事。
此刻，两人都是看着讲台下七个窗口的诊断现状。
“兄长，没想到老四竟然还有这方面的疾病。”
老朱望着六号窗口，看着自己的第五个儿子给第四个儿子号脉，莫名有着一种难言的心绪。
“意外么？这不是很容易推断吗？”
季伯鹰没有看老朱，望着六号窗口的朱老四，端起茶饮上一口。
“你看永乐老朱棣，他可曾还有其他子嗣。”
话音一出，老朱微微一顿，稍微思索一下，还真的是那么回事。
朱棣的四子，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朱高爔（幼殇），以及五个女儿，永安公主、永平公主、安成公主、咸宁公主、常宁公主。
如果查一查这九人的出生证明，就能很容易发现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这九人毫无例外，都是在洪武年间出生，也就是说，都是朱棣三十岁之前生的。
而等到三十岁之后，朱棣再无子嗣。
难不成朱棣人过三十之后，就变得清心寡欲，不再碰女人了？
这当然不是。
尤其是在朱棣登基之后，虽说徐皇后崩逝，不再立皇后，但不代表朱棣就此不再碰女人。
永乐年间选秀女都是常规操作。
又或者说，朱棣响应国家号召，搞节育措施？
那也不可能。
作为皇帝，生儿子生的多也是一桩功绩，只要能生，一息尚存，那便是战斗不止。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三十岁之后，朱棣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只能播种，不能结果。
至于怎么失去了。
普及一个冷知识，骑马骑多了有概率影响那方面功能，严重的甚至导致不育。
显然，「马上皇帝」朱棣在这方面的运气很不好，常年的戎马生涯让他成了最严重的那种。
而就在这时。
一道充满着悲戚的痛苦嚎声响起。
这一道声音源自于七号窗口，也就是被誉为「针圣」杨济时所在的窗口。
此刻在这个窗口，药圣李时珍和医圣万密斋都是跨窗口过来，三位神医对武宗朱厚照进行了一场会诊，最后会诊得出了一个统一结论。
先天不育。
准确率高达95.999%。
武宗朱厚照站着，听着这个结论，先是不信，接着回想起自己这发育后的十几年播种生涯的颗粒无收，不得不选择接受这个现实，一脸颓丧。
“没，没得治吗？”
他还是想问一问。
“唉…”
杨济时没有直接回答，将扎在武宗朱厚照腰间的银针给取了下来，摇了摇头。
这一刻的武宗朱厚照，心中雷霆轰鸣，整个人如失魂一般，晃晃荡荡的离开了诊断窗口。
先天不育的这个结论，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尤其是对于一个家里有皇位需要继承的皇帝来说，着实是有些难以接受。
而在后方，正在二号窗口排队候诊的弘治少年朱厚照，当看到武宗那副如丧考妣的脸色之时，不由的心头一个咯噔。
他和武宗是时空同位体。
讲台之上，季伯鹰瞥了眼武宗朱厚照。
武宗的诊断情况，其实与他之前对朱厚照的猜测差不多，先天不育。
原本历史轨迹中的武宗，十五岁登基，在位十六年。
这一生驾驶过的各类型炮台，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国内型号和国外型号都已经试了个遍，但就这般辛勤耕地十数年，却是连一儿一女都没有留下。
妥妥的先天不育症。
就算是在后世，这种先天不育都是极难攻克的世纪型医学难题，放在现在的大明，这就是无医可治的绝症了，季伯鹰也没有法子。
‘看来得提前为弘治和正德时空准备了。’
既然已经确诊了朱厚照是先天不育，那就要提前为这两个时空准备好接班人。
朱厚照自己不能生，那就提前从皇族的旁系中过继一个优秀的大侄子，这才是正常操作，免得出现原本历史轨迹中的所谓大仪礼之类的内耗国力事件。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主堂内热闹非凡。
这一场大体检，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当阿标半途赶到现场的时候，先是对朱允炆的出现愣了一愣，而朱允炆则是如同哭丧一般，跪在阿标面前就是嗷嗷哭了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