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三族罪’的定义,只要一人犯下大罪,必株连三族,又比如笼罩在百姓头顶的‘妖言罪’,谁若敢诽谤朝廷,一旦告发,此人所在方圆数里之人,都得处死,因为他们都听到了妖言。
吕雉觉得三族罪过于严苛,故而添加条令,将三族罪限定在谋逆、造反等十恶不赦的罪行之间。
又觉得妖言罪限制了民论,一旨废黜,开天下言路。
再有。
大汉开国之际,民间百姓所用的还是秦朝乃至战国时期的货币,货币体系杂乱,交易困难,有些地方在迫不得已之下,只能用以物换物的方式。
刘邦这等打天下之人,打仗是一把好手,可压根就不懂货币经济,是吕后与这方面的大臣通了几个宵,这才最终确定出台了「八铢钱」和「五分钱」,极大程度上稳定了大汉开国时期的紊乱物价。
司马迁对吕后的评价,原文如右:政不出房户,天下晏然;刑罚罕用,罪人是希;民务稼穑,衣食滋殖。
这等评价,可谓极高。
总的来说。
于汉家刘氏而言,吕雉自然是刘氏江山的毒瘤,非剪除不可。
于天下人而言,吕雉展现的并非是蛇蝎心肠的一面,而是仁德之主,绝对算得上是华夏第一号女性理政家。
哪怕是吕后死后爆发的诸吕之乱,乱的其实也是庙堂,而非天下。
正因为吕雉有这些遗泽千古的政绩,司马公在编纂史记之时,才将汉高后列入本纪之中,特意抬高其地位,与先贤诸帝并列。
而在大唐之后,世人常将吕雉与武曌并称,称之为:吕武。
季伯鹰脑海中掠过这些关于吕雉的信息。
他下意识在心中做了一个假设。
如果自己身处于刘邦的位置,并且知晓了吕雉称制十五年所作所为,最终将会作何选择。
因为摆在刘邦面前有着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在刘邦驾崩之时,汉文帝刘恒才七岁,而以刘恒和刘恒他妈的背景,就算没有吕后,年幼上位也会被玩死,说不定汉版赵匡胤就提前上线了。
但如果不选汉文帝,剪除吕氏的同时让刘盈继位,又会错过汉文帝,进而错过让匈奴闻风丧胆,振汉家国威的汉武帝。
很纠结。
至少。
季伯鹰这么短时间想了想,代入刘邦的角色,很难做出抉择。
“不知为何,有些不忍直视。”
一直没说话的赵大,此时突然言语说道。
话音落。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
刘邦在一番快速竞走之下,已然是来到了吕雉和审食其的身后。
手抬起,刚欲给这对‘鸳鸯’送上一点惊喜。
忽而。
二人对话之音落入刘邦耳中,让刘邦抬手微顿,继续听了下去。
“娥姁,我有一问,藏在心中已许久多年,可否给我个答案。”
审食其突然一语。
吕后闻言微微一愣,‘爱过’二字刚到嘴边,还未出口,审食其已然继续说道。
“我与刘季,孰强孰弱。”
这里已经不给面子了,直接称呼刘季。
话音落。
吕后一顿,愣了片刻后,脸颊微微泛红。
显然,审食其此时所问的这个孰强孰弱,指的并不是武功事业成就等等,这些他根本没法和刘邦比,连刘邦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而是欲与高祖试比长。
立在二人之后,仅有咫尺距离的刘邦,听见此话,一张脸已经是彻底黑了。
真真是庄襄王可忍,汉高祖不可忍也!
你审食其算个什么勾八绿毛龟,竟敢与我刘邦一较长短。
而不远外的季伯鹰和老朱等几人,以及在洪武时空醉仙楼偷听墙角的一众人等,无不都是眼中泛起了好奇之色。
尤其是被打成猪头的隆庆朱载坖,眼里兴奋更甚,投影之下,整张脸都快凑到年近五十的吕雉脸上,他最爱的就是这个年纪。
快说啊!究竟孰强孰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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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刘邦:是我提不动刀,还是你们飘了?!
“各有长短。”
吕雉微微一笑,对审食其给出了自己的点评,简短精炼的四字概括。
这个答案,其实很是模糊。
因为吕雉在回答的时候,并没有特意注明道出,这各有长短中的长短,究竟是谁的时间长,又是谁的长度短。
而且说句大实话,刘邦在接回吕雉之后,吕雉已经是黄花菜了,大概率除了刚开始象征性的抚慰了几个晚上之外,后面刘邦估计连碰都没碰过吕雉。
“若是刘季还活着,我定要当面与他比试比试。”
审食其笑语道。
这番话,也算的上是惊世骇俗了,唯有在岛国教学影片中才能得见。
就连正在醉仙楼看直播的朱载坖都言辞确切的表示,自己完全不能接受这种毫无下限的比试(因为很可能会输)。
突然。
正当审食其准备和吕雉迈上寝殿前的石阶之时,发觉自己的左侧肩膀,似是有着一只大手压住,顿时整个人表情一顿,接着便是暴怒。
他堂堂辟阳侯和太后约会的宝贵时光,怎能这般被他人打搅?!
“大…!”
审食其大喝的同时,下意识折身望去。
当他望见那张熟悉的脸庞刹那,审食其整个人脑瓜子猛的一嗡,瞬间懵逼了。
剩余的‘胆’字尚未出口,已然是卡死在了嗓子眼。
“大什么。”
刘邦的一张黑脸,已然是布满了寒霜。
那眼神,似是要将人生吞活剥。
“大大大,大王饶命!”
扑通。
审食其膝盖一软,直接就地跪了。
这会的他脑瓜子处在嗡嗡作响之中,整个人都充斥着一种极度不真实感,心想刘邦不是都在地下埋了一年多了吗?怎么还能从棺材板里爬出来?
这,这这不科学!
吕雉闻言亦是一愣,同步下意识的转身望去,当望见自己已死夫君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顷刻僵硬,整个人蹭蹭蹭的倒退了几步,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作为一个成熟的女性掌权政治家,心态的稳重是成功第一要素,吕雉素来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甚至连匈奴人给她的调戏文书都能忍。
但是这一刻,她承认自己的确是怕了。
代入一下,如果你家死了一年多的老公突然从坟里爬出来捉奸,这事落你头上你不慌?!
“大王?”
刘邦眼神更是一寒,老子是皇帝!
浜。
审食其纳头就是一个脑袋磕地上,脑门瞬间是鲜血淋漓,连忙是改口。
“陛,陛下饶命!”
刘邦扫了眼跪在自己身前的审食其,又扫了眼跟前这位又惊又怕又羞的吕雉,自己的发妻。
咧嘴一笑。
“好。”
“很好。”
“非常好。”
而在远处。
季伯鹰望着这极为狗血的一幕,眸前有着属于汉惠帝时空的时间线出现。
他准备将汉惠帝时空的时间线稍稍拨动一下,就环境而言,这长乐宫显然不是适合看热闹吃瓜的地方。
当然。
在拨动时间线之前,他还得先干一件事。
季伯鹰于脑海中飞速掠过,大致总结了一下刘盈在位期间发生的几件大事,以及高后称制期间所做的一切,这其中有好有坏,好如休民政绩、坏如吕氏封王。
除此外,还有吕后死后所发生的诸吕之乱,将这些信息直接全部打了个包,一道「通晓」,远距离传送给了刘邦。
至于知晓这些之后,接下来刘邦要怎么做,打算怎么处理吕雉和吕氏的问题,那就是刘邦自己的事了。
接着。
划拉。
季伯鹰将这方时空的时间线,直接往后划动了两个时辰。
“咦?”
“人呢?”
第一次现场体验时空时间线被划动的赵大李二,两人都是脸色骤然一变,眼神中透出难掩的惊异之色。
因为就在刚才那么短短的一瞬间,他们发觉眼前的刘邦和吕雉、审食其以及刘盈几人,竟是就这般突然的消失不见了。
并且下意识仰头望去,发觉这原本的清晨天色亦是变得亮堂刺眼了许多,原本上一刻还处在山边的太阳,这会已然是上了日上了三竿。
“这就惊住了?”
“这就是兄长的仙法。”
老朱呵呵一笑,瞥了眼赵大李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