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去便知。”
仙师一语。
唰。
阁顶雅间,顷刻间安静了下来,空无一人。
…………………………
大唐元和时空。
元和十五年,正月。
唐宪宗李纯自从元和十三年开始吃术士柳泌炼制的长生药,脾性就开始大变,变得暴躁无比,往日那个虚怀若谷的明君消失了,转而是一个暴虐易怒之君。
对身边的宦官宫女,但凡有一点不满意,动辄就是一个杀字。
以至于,宫中人人自危。
朝中朝政更是不管了,任他奸臣佞臣当道,所有人都在谋私利,两派争储亦是极其激烈,毕竟现在皇帝李纯的变数太大了。
当然。
要让这个变数成为定数,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化变量,为定量。
而这个量,就是天子李纯的寿元。
长安大明宫,中和殿,天子寝殿。
此刻龙床之上,金色帷幕遮掩着龙床,年仅四十余几的唐宪宗李纯就盘膝在这龙床中心,双手搁在膝盖处,掌心朝上,五心朝天。
他刚刚吃完‘仙丹’,需要好好炼化一下,打坐入定一个时辰,这样才能够让体内仙丹效力最大化,作为一个心性坚定的长生追求者,必定是严格遵守嗑药流程。
而就在这时。
有着七八道人影,踮着脚迈过殿槛,悄然朝着龙床走来,身影在这帷幔之外若隐若现,如果李纯能睁开眼看一看的话。
哗~!
龙床帷幔,突然间被掀开。
亦是在这一刻,已然入定的李纯猛的睁开了眼。
扑扑扑。
还未等李纯来得及有什么动作反应,左右几个小太监直接扑上了床,用自己的体重将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给死死摁在了龙床之上。
李纯瞳孔一缩,望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这是他的贴身内侍陈弘志。
“陈弘志?!”
“你这狗奴才,焉敢谋逆!”
“来人,来人!给朕诛杀叛贼!”
李纯暴怒大喝,疯狂挣扎。
不过他的暴喝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平日里一唤就会出现的禁军,这个时候全然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呵呵。”
有着一面容白净的太监,笑着逼近龙床,手中握着一把金色匕首。
望着平日里对自己动辄打骂,高高在上的天子,此刻性命就拿捏在自己手中,陈弘志心中那叫一个畅快。
试问。
谁淦老板的时候不爽呢?!
谁不想看着老板跪在你脚下喊爸爸饶命呢?!
“叫啊,用力叫啊。”
“陛下啊陛下,您怎么也没想到,您也会有今天吧?”
“实话告诉你,宫内禁军都换成神策右尉军,今天您就算是叫破喉咙,也没有人会来救您。”
“认命吧。”
言罢。
陈弘志大笑了起来。
在这一场宫变之中,他所要完成的任务很简单,那就是负责把皇帝给干死。
只要天子李纯驾崩的消息传出,此时调动神策右军守在大明宫外的太子内侍王守澄和神策军右尉梁守谦,两人将会即刻拥立太子入大明宫继位,同时诛杀毫无防备的神策军左尉吐突承璀以及大位强有力的竞争者澧王李恽。
如此他陈弘志就是从龙第一大功臣,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近在咫尺。
得意的笑声,在这中和殿回荡。
“我陈弘志将成为历史上第一个手刃天子的太监,我必将名垂千古!永垂不朽!”
接着脸色一狠,正欲下手。
而被几个小太监摁在床上的李纯突然脑瓜子灵光一闪,他问道求仙十年,三年前从一术士口中得到过一段咒语,名为奉祖咒。
道士言:需有供奉,才可得神咒。
故而,当时为了得到这段传承自太上老君的奉祖咒,李纯还赏给那术士一千两白银,以及两个美女。
而后此术士才将奉祖咒告出,并告诉他,这奉祖咒语是否起效,与念咒者心诚有关系,心诚则灵,不灵则为心不诚。
(这应该属于古代诈骗了)
深吸一口气,李纯倒在龙床之上,望着殿梁,怀着一颗无比虔诚的热忱之心。
一气大喝,语速极其之快。
“一念天地动,二念阎殿开,三念人长生,四念祖灵来,不肖子孙李纯请拜,吾家大唐先祖快显灵,快快显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急急如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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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有亚父疑惑汉宣帝的问题,故而解释一下。
汉宣帝刘病已,谥号宣帝,庙号中宗,他这个宣字是谥号,并非庙号,故而不符合成化国祚的平替规则。
PS:今天是2024
第306章 先帝来了也没用!朕说的!(不要养书啦!)
“哈哈哈啊…!”
就在李纯以极快速度念出这一连串咒语的刹那。
陈弘志先是听的一顿,随即大笑,近乎是要笑出了狗叫声。
“陛下啊陛下,世人皆说您英武,誉您为中兴之君。”
“可在奴婢看来,您实乃是一头又蠢又笨的皇家猪。”
“当年这个教您咒语的山野术士,实际上不过是奴婢老家村里的一个讨不起婆娘的守村人。”
说完这几句,陈弘志举起了手中金匕首,反派死于话多,以及迟则生变的道理,陈弘志这个太监虽然读的书不多,但还是明白。
“都该结束了!”
手中金匕首,对准李纯心口便是猛然刺下。
然。
就在这金匕首之尖即将刺穿李纯心口,距离李纯心口仅有半寸刹那,陈弘志的动作,骤然间停住了。
不仅是李纯,包括摁住李纯的那几个小太监,亦是全部僵住了。
发觉身子无法动弹,一个个眼神中都是透着惊恐之色。
‘嗯?’
李纯一愣。
下意识抬眸望去。
刹时有着十张脸映入眼中,仔细望去,其中有着两张,自己极其之熟悉。
“父皇?皇祖父?!”
唐德宗李适驾崩的时候,李纯年岁已经有二十余几,自然是认识自家爷爷,至于他爹李诵,那就更加是不用说了。
‘成?成了?!’
‘朕成了!’
李纯眼中骤然间绽放大喜。
在他看来,这就是自己的奉祖咒起效了,自己果真是召下了大唐先祖之灵!
‘柳泌诚不欺朕!’
‘朕果然窥得了无上仙道!’
啪。
还不等李纯笑出声来。
李诵手中所持小金瓜,反手便是拍在了李纯脸上。
‘???’
被拍了一金瓜的李纯,脸上的笑容霎时一僵,不过也不敢吭声。
毕竟。
他心中有愧他爹。
对于自己当年是怎么上位的,自个老爹又是怎么死的,李纯心里头自然是门儿清,但是他登基之后,作为既得利益者,竟然没有给自家老爹报仇,反而是对外宣称太上皇急病暴毙。
单就这件事来说,不孝这个罪名就没得跑。
挨了一耳刮子,李纯目光偷瞄了眼其他人,心里暗自琢磨着其他人是什么身份,毕竟自个是请先祖降临,并没有说清楚请谁,那其他人必然也是自己更为久远的祖宗。
有没有太宗皇帝?!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剪除宦权,废黜节度使。”
正当李纯不知该怎么称呼这帮祖宗,心头琢磨之际,有着一道声音,落在李纯耳中。
霎时间。
李纯又是惊闻一愣。
整个人下意识从这龙床翻出起身,一脸懵逼的看着出音之人,他可以确认这个说话的不是自家祖宗,因为他没有穿龙袍。
“站着作甚?!”
“还不快跪着给仙师行礼!”
李二看的眉头一挑,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了李纯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