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瓦剌脱欢将鞑靼阿鲁台逼入绝境,鞑靼孤立无援向大明求救之时,你最应该做的,是按照永乐朝制定的抑强扶弱之策,即刻发兵征伐瓦剌,抑制瓦剌吞并鞑靼,维持草原各方势力平衡。”
“可你是怎么做的?”
季伯鹰看向默然低着头的宣德帝。
其实季伯鹰也有点想不通,这位宣德帝在历史书里被称为五边形战士,虽说没有秦皇汉武那般的远见,可为什么偏偏在北境问题上这么短视。
那帮一心只求民生安稳的文臣看不透,你这个从小被永乐帝养大,还亲自跟着永乐帝北征过的接班人还看不透?
“只因为瓦剌脱欢给大明上了几封表忠心的书信,你非但没有出兵鞑靼,反而还联合瓦剌一同进攻鞑靼。以致于阿鲁台被脱欢所杀,鞑靼全部近乎被瓦剌吞并。”
“除此外,你还接连出兵打击了已经被瓦剌搞得半残的兀良哈,更是给瓦剌送了一个蒙古黄金家族的脱脱不花当招牌,让瓦剌得以打着脱脱不花黄金家族的名号,名正言顺的吞并草原各部。”
“一边裁撤北境防线军力,一边又助长瓦剌势力做大。”
说到这里,季伯鹰有句话,憋在嗓子眼没说出口:‘你要不是大明皇帝,我特么都以为你是瓦剌奸细。’
“自宣德之后,正统初年,瓦剌也先继承他父亲脱欢的太师之位后,一举彻底吞并了鞑靼,成功统一蒙古各部,原本分崩离析的蒙古帝国,在实质上已然再次统一。”
“这便是,养虎为患。”
“这头猛虎,最终在土木堡,一口咬碎了大明如日中天的国运。”
季伯鹰说到这里,宣德帝已经快要把头埋到桌子底下去了,老朱棣则是凝重的看着身边的永乐小朱,仿佛在思考什么,把这位永乐朱瞻基看的头皮发麻。
“爹,瞻基这,这还小,他往后肯定不会那样做的。”
永乐大胖陪笑着低声说着,他生怕自个老爹动了废太孙的念头。
“爷爷,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坐视瓦剌做大,孙儿有生之年,一定把瓦剌往死里摁!”
永乐朱瞻基连忙是指天发四。
而洪熙朱瞻基,则是沉默着,将刚才所听到的一切都铭记在心,时刻提醒自己,这些错误在自己的时空决不可犯。
至于老朱,虽然觉得宣德朱瞻基这做的有点智障。
但他也明白,纵然是宣德朱瞻基对北境这么一通搞,大明国力其实依旧还在,依旧不是草原部落能够撼动的存在。
实际上问题的主要点,还是在朱祁镇这个废物身上!
“当然,我也说了,这些都是间接原因,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纵是经过宣德一朝的,正统的大明军力已经远不如洪武永乐,但只要统兵得当,依旧有着极强的战力。”
“最主要的原因,依然还是在朱祁镇身上。”
“毕竟,就算是二十万头猪,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被瓦剌屠杀殆尽。”
言下之意,朱祁镇恐怕不如一头猪。
言罢,季伯鹰站了起来,先是看了看道衍。
“我方才讲的这些,你自己可以去其中寻找你所要的答案。”
道衍闻声,深吸一口气,起身朝着季伯鹰鞠躬一拜。
接着,季伯鹰扫了眼在场的这些天子储君。
“接下来,我们解释第二个词,叫门天子。”
“朱祁镇被俘之后,被瓦剌也先押至大同、宣府,朱祁镇来到关前,要求守关将领开门,至此,有了叫门天子之称。”
‘啪!’
老朱和老朱棣,同时又是猛的一拍桌子,眼中怒火已然是快要压不住了。
为异族叫开自家国门,这他娘的连宋徽宗都不如了!
耻辱!太耻辱了!
我朱家皇族,岂会有这等儿孙!
季伯鹰扫了眼这两人,原本还想再继续解释一下瓦剌留学生的深层含义,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他怕这两货太受刺激,心脏受不了。
“这堂实践课的背景讲解,就在这里打住。”
“提醒一下,我们这趟实践观察课的课时比较长,将覆盖正统-景泰-天顺,三个不同的时空。”
“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做准备。”
“一盏茶后,我们将前往本堂课的第一站,正统十四年,八月十三夜,土木堡。”
第79章 朱祁镇,你爹!你爷!你祖爷你太祖爷来了!
随着季伯鹰话音落下,整个醉仙楼主堂,气氛很是压抑。
尤其是老朱、老朱棣、朱老四、洪熙大胖、宣德帝这五位在职皇帝。
对于他们来说,朱祁镇的这一系列反人类操作,彻彻底底的让大明蒙羞,应该永久钉在大明的耻辱柱上!
土木堡战败就算了,有点骨气拿把刀自己抹脖子不会?!
堂堂大明天子,竟然沦为异族俘虏,还为瓦剌叫门!
脸呢?!太羞耻了!咱老朱家的脸全丢尽了!
而洪熙帝以及宣德帝,他们更是没想到,自己过度的休生养息,收缩北境,坐看草原做大,竟然会导致这般严重的恶果。
他们两个都在低着头反思,要怎么调整国策。
说好的一盏茶准备,实际上一个个都坐在原地深思,都没动。
皇帝们不动,储君们自然也不敢动,五位旁听的臣子更是只能保持木头人。
忽而,季伯鹰想到了什么,目光看向朱标。
“阿标,这一趟实践观察课,你就不用去了,先回去批奏章吧。”
轰隆…!
朱标闻言,心如雷击。
唰的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拒绝。
‘为什么?’
‘为什么不带我…’
‘我可是唯一一个交了作业的啊!好学生难道不应该被优待吗?!’
季伯鹰面无表情,实则内心也很无奈,倒不是他不想带朱标,而是一个时空只能带一位天子侍从。
他带上徐达那是有正事,徐达统帅中军的能力,绝对是大明第一,这一趟过去不仅是关乎朱祁镇,还得收拾土木堡的烂摊子。
“标儿,仙师这样决定,自然是有仙师的道理。”
“你就听仙师的,好生留下处理朝政。”
老朱发话了。
朱标眼神中透着失落,却也只能黯然神伤。
接着,季伯鹰目光看向朱老四。
“你这边也要换人。”
“由朱能随伱一同前往土木堡。”
季伯鹰此话一出,道衍和尚顿时不干了,一把死死拽住朱老四的手腕,那意思仿佛在说,休想把我给换了。
不过,这事岂是他一个没毛的光头能做主。
季伯鹰扫了眼道衍和尚,心念一动,穿越大法开启,道衍的身影瞬间消失于原地,取而代之的一脸懵逼,裤衩已经拉到一半的朱能,他正准备蹲坑。
‘我???’
名将的反应速度就是快,朱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提起了裤子。
这位当年带着几十号人追着上万人砍的一代猛男,这会后背冷汗都吓出来了。
他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朱老四,朱老四则是给了他一个淡定眼神,大意是‘稍后解释’,朱能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默默观察起了周围。
他在孝陵已经见过一次老朱和季伯鹰了,多少有点心理准备。
“很好,人到齐了。”
季伯鹰把玩着手中戒尺,扫了眼众人,正要宣布出发。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主堂大门,被叩响了三声。
老朱给小朱四使了个眼色,小朱四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顺手拍了拍永乐朱瞻基的肩膀,示意他随自己一同出去。
接着年富力壮的两小伙快步来到主堂,跨过了门槛。
片刻后,两人又推开了门。
小朱四和永乐小朱,两人一人提着一边,满头大汗的抬着一捆人高的布袋走了进来,往主堂中间一扔,重重发出‘砰’的一声。
‘什么玩意?’
季伯鹰一愣,刚才他只看到老朱和徐达耳语了几声,然后徐达就悄悄起身出了去,几分钟又回来了。
小朱四很是上道的将这布袋扯开,露出了其内物件,亮晃晃的十八般冷兵器,刀剑斧钺、枪棒棍戟,长短一应俱全。
“兄长,容咱打断一下。”
老朱站起身来,一副黑老大的架势走到这袋冷兵器旁。
沉默盯着这些兵器看了片刻后,老朱从其中挑了一根半人高的狼牙棒,掂量了几下觉得很是满意,扛在肩头。
“都过来,一人一件。”
太祖皇帝发话了,其他天子储君自然也是纷纷上前挑了起来。
老朱棣老而不衰,抬手就是拿起一把斩马刀,朱老四手中的是打铁鞭,小朱四则是选了把大鱼头(刀名),三个朱高炽体型摆在那,选的都是小型骨朵锤。
三个朱瞻基好歹是做爹的,稍微心软了点,每个人都只是拿了一根铁棍。
从洪武老朱到宣德朱瞻基,这十位大明天子储君,人手一把冷兵器,看的季伯鹰都有点头皮发麻。
这架势,哪里是去上课的,明显是去械斗群殴。
“上位,这样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徐达小声在老朱身侧轻语。
“呵。”
老朱冷笑了一声,接着看向季伯鹰。
“兄长,咱们准备好了。”
老朱肩头扛着狼牙棒,言语之间,杀气腾腾。
‘堡宗啊,祝你好运了。’
点了点头,稍吸一口气,季伯鹰大手一挥。
“我们,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