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仙师:我赐皇明五百年 第77节

  “父皇当年选的他,那个位置,也本就是属于他。”

  念及至此,他的心,彻底平静了。

  而且作为一个绝后又病重的皇帝,他其实也没得选择。

  百官群臣要立朱见深为太子,而他今天之所以打算临朝,也就是因为打算接受群臣谏言,顺水答应册立朱见深。

  对朱祁钰而言,朱见深登基和朱祁镇登基,本质上没多大区别。

  “朕想出去走走。”

  “哎,陛下轻些。”

  兴安小心翼翼的扶住朱祁钰。

  当双脚刚刚落在,小宦官为景泰帝穿鞋之时,下意识间,坐在床榻上的景泰帝抬头望去。

  这暖阁之内的窗畔香炉旁,有两道站着的身影映入眼中,其中一个他断定自己从未见过,而另一个,朱祁钰那模糊的童年记忆很快就告诉了他答案。

  朱祁钰,笑了,笑得极为开心。

  “看来朕果真是大限将至了。”

  “竟是望见了先帝。”

  眼眸混浊,景泰帝缓缓抬起了手。

  他还记得小时候,父皇很少来看自己,而每次自己去问安的时候,都能望着父皇牵住大哥的手,逗着大哥玩笑。

  那一刻的他,是多么的渴望被牵住的人是自己。

  “爹,你是来带我回家了吗?”

  御极天下,登基为帝八年,在这座孤寂的城中,朱祁钰从未觉得这紫禁城是他的家。

  身困于权欲之间,早已忘记了身在何方。

  朱祁钰声音传出包括兴安太监在内的这一众宦官都是一愣,这帮宦官下意识顺着朱祁钰的目光望去,小宦官们还好,大多都是景泰年间进宫,并不认得来人。

  可是兴安这些老宦官,则是一个个惊的瞳孔一缩,扑通扑通就是跪了下去,吓得那叫一个头皮发麻。

  “先,先帝!”

  皆是伏首在地,不敢仰身,心中都念着阿弥陀佛,想着回去之后一定要给佛祖烧点香。

  ‘这个景泰帝,比我预想中的要好上很多。’

  季伯鹰望着坐在床榻边,脸骨瘦削的景泰帝朱祁钰,能在垂危之际还心系天下。

  仅此一点,景泰朱祁钰就能当得起一句明君,比那堡宗强上不知多少。

  后世之史学,大多都将景泰朱祁钰归为平庸软弱之主。

  甚至有一些普及读物,宁可将堡宗洗白成受人蛊惑的白莲花,也要将景泰帝给黑成心机小人。

  以至于对历史了解不深的后世之人,对这位景泰帝的第一感觉就是每天啥也不干,从早到晚忙得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给自个儿子立储。

  影视剧更是扯淡,景泰帝不修边幅,连衣冠头发都是乱的。

  可季伯鹰想给朱祁钰的评价:景泰帝是一个好人,也是一个好皇帝。

  对外。

  北平保卫之战,世人都将功劳归在于谦之身,大多忽略了景泰这个皇帝。

  可实际则不然,一艘风雨中飘摇的船,如果没有一个稳住大盘的船长,就算舵手再厉害,也是逃不过翻船的命运。

  没有景泰帝,就没有北平保卫之战的大胜,这一点,几乎没有任何争议。

  所以说,宝刀固然锋利。

  但用这把刀的人,才是更为重要。

  对内。

  于谦、李贤、商辂、王越、王文、陈循等等等…

  这一众在后世留名的能臣,丝毫不逊色于历史上的任何一朝,唯一宠信的宦官兴安还是个老实人,连于谦都为之称赞。

  礼贤下士、用人不疑,善待臣民、体恤百姓,等等等之类的溢美词,就不需过多言表了。

  不论对内还是对外,景泰帝都能够称得上一句明君,他朱祁钰无愧于大明列祖列宗。

  而之所以说他是个好人,更好理解。

  如果景泰朱祁钰并非仁厚之辈,朱祁镇还想夺门?

  一个在职大权在握的皇帝,真心要干,还能干不了一个棒槌?

  这要是换了大唐李二。

  第一种可能,堡宗大概率直接就死瓦剌了,毕竟草原那么大,部落又经常迁徙,偶尔走丢个把人,然后被狼群啃得骨头都不剩,完全是个很正常的事。

  第二种,就算把堡宗迎回来之后,也指不定身体突然就不好了,驾崩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深夜。

  朱祁钰要弄死朱祁镇的手段,简直不要太多了,甚至连手都不需要自己动,一个授意,自然有人去办。

  总结下来。

  登基之前的朱祁钰究竟如何,这不好说。

  但是登基之后,经过八年帝王生涯的朱祁钰,绝对算得上一个合格,乃至于优秀的皇帝。

  唯一的缺点。

  这家伙也不知道这些年究竟干了点啥,把身体搞得一团糟,尤其是生育功能,大概率是受损了,也就是后世常说的后天不育症。

  面对朱祁钰,宣德帝沉默不语,踏步走到朱祁钰近前。

  以嫡以长的观念影响下,自打朱祁钰出世以来,他目光都在朱祁镇身上,基本上没怎么在意这第二个儿子,立储的时候甚至连考虑都未考虑过。

  但是事实证明了,他看错了。

  不与他朝帝王比,至少比他的大儿子朱祁镇,朱祁钰简直就是天上云、宫中阙。

  “为父,以你为傲。”

  宣德帝抬手,轻抚在景泰朱祁钰的头上。

  这一刻,朱祁钰怔住了。

  他的眼眶迅速泛红,竟是有着热泪涌出。

  国之将覆时他没有哭,独子殒命时他没有哭,被大哥夺门时他没有哭。

  可是这一刻,在宣德帝,在他父亲的只言片语下,他哭了,哭的像个三十岁的孩子。

  因为,这是来自于父亲的认可。

  不论帝王还是平民,这都是任何一个为人子所希望得到的最高评价。

  这一幕父子深情,兴安太监连忙给周围的小宦官使了个眼色,这帮跪着的小宦官立马低着头,迅速的爬出了西暖阁。

  “爹,儿臣累了。”

  “带儿臣走吧。”

  朱祁钰抬头望着宣德帝,红润的眼眶,透着疲惫的真诚,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百官逼迫、病重缠身、长兄觊觎,都让他心神疲惫。

  “你还不能走。”

  一道声音,于此刻打破了这难得的父亲真情。

  季伯鹰缓步走了上来,稍作打量了一番朱祁钰。

  “把这个吃了,上面有具体的用量方案。”

  随手一扔,十几板药片如雪花一般甩在了朱祁钰的龙榻之上。

  “这……”

  朱祁钰望着这些从未见过的‘药’一愣。

  “给伱治病的药。”

  季伯鹰一眼就判断出来朱祁钰是什么病,急性胃溃疡。

  之所以判断的这么准确,那是因为季伯鹰自己就得过,当年爆肝码字,直接送急诊了。

  他给朱祁钰的药也是自己曾经吃过的,一些常用的治疗急性胃溃疡的西药。

  因为急性胃溃疡导致身体绞痛,又无法进食,这年头又不能输营养液,故而这景泰帝才会快速消瘦至此。

  这病其实如果放后世并没什么大问题,只要及时送医得到治疗,一些状态好的甚至连院不用住。

  但在这个时代,要是把不准缘由,拖上一段时间,那可就是玩命了。

  急性胃溃疡一旦拖久了就会开始恶化,严重时导致胃穿孔大出血,在这种时代,一旦发生脏器大出血,基本上就等于玩完。

  其实在古代,很多人都是小病拖延发重而亡,感冒发烧都能死一大波人。

  史载:景泰帝死前大量吐血,二十余医,束手无策。

  大概率,就是穿了。

  “听仙师的话,把药给吃了。”

  宣德帝凝声嘱咐。

  朱祁钰沉默了片刻。

  敢情不是来带我走的?是来给我治病的?

  “吃完药,让太医再给你开点补血养气的方子,好好休息几天,然后去见你的臣子。”

  在见到朱祁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决定了,这天顺时空,还得由朱祁钰来担着。

  “臣子?”

  闻言,朱祁钰哑然失笑。

  “仙师怕是不知,我已经…”

  “夺门的事情已经平定,你只需要答应我一件事。”

  季伯鹰太阳镜之下的眼眸,扫过朱祁钰。

  “在你病愈之后,册立朱见深为太子。”

  “不用觉得心有不甘。”

  “原本你死之后,被朱祁镇削去了帝号,冠以‘戾’的谥号,是朱见深登基后为你平反,恢复了你的帝号。”

  让朱祁钰继续执政,然后传位朱见深,这也是没法的事。

  季伯鹰得过胃溃疡,所以他可以按照自己的症状给朱祁钰拿药。

  但是他没得过不孕不育啊!

  而且不孕不育这玩意,哪怕在后世都是个疑难杂症,比如久坐之类都可能导致少米虫症,更别说这个科学匮乏的年代。

  夺门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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