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夜幕降临,手持吴太后懿旨的刘玄施施然的从宫门离开。
这一次,却安然无恙。
不多时,他便出现在了钦天监里。
沈监正端坐在摘星楼上,感受到刘玄的到来,脸色顿时一阵扭曲,有师如此,实在是令他感觉到无地自容,羞愧难当。
我当你是随便说说,可你竟然真干啊!
面对沈监正的“亲切”注视,刘玄却不以为意,大咧咧的坐在了对方的面前:“徒儿,好酒好菜,快端上来啊!”
沈监正额头黑线攒动,好一会儿才一挥袖,那烤制的外酥里嫩的妖魔肉,顿时出现在了桌上,滋滋的冒着油水,鲜嫩可口。
而一壶二十年陈酿美酒也被取出,放在了盘子旁。
“就知道徒儿你手里有好货!”
刘玄看到这坛酒,眼睛一亮,也取出一坛酒,“太后看我在宫里表现得力,赐了我一坛百年花雕,今日当与徒儿共饮之!”
“……”
沈监正瞥了眼那坛花雕,透过橙黄清亮的酒水隐约能看到一团深沉黑气,如恶蛟困于渊,时刻准备择人而噬。
好重的烈毒!
这酒是能喝的?
“这可是好酒啊,行气、行神、驱寒、壮筋骨,端的是大补啊!”
刘玄摇头晃脑给自己满了一杯,一口饮下,咂了咂嘴说道,“就是里面下的毒不纯粹,少了些感觉,最好是放千年寒蛟的烈毒,那才够味。”
“这吴太后也是,每次都想卸磨杀驴,亏我这般辛苦的为她批命,为她演算大运,果如她那儿子那般,愚不可及……”
他一边喝,一边感慨,可是,其中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却令沈监正额头上的青筋都是一蹦一蹦的,恨不得打死眼前这老不羞的师父!
一顿好吃好喝。
刘玄也填饱了肚子,拿着根尖锐的细骨剔牙:“这楼顶钓大魔,日啖三五象,徒儿这日子过得可比我那时候潇洒啊!”
“师父,吃也吃了,喝也喝了,你来这里,恐怕还有别的事吧!”
沈监正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尽快将刘玄送走。
“知我者徒儿也!”
刘玄叹了一声,“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想找你借用一下掘命铲……”
“不行!”
哪知道沈监正听到最后三个字,脸色骤然一变,断然拒绝。
所谓掘命铲,号称掘人坟,断人命,最是阴损凶戾,毁伤阴德,乃是大明灭大周时所得,据传乃是三国曹魏时期铸成的一柄命术一道的凶兵。
当然,妄图掘命者,自身的命要够硬。
不然的话,别人的命没掘掉,反倒将自己掘死了。
“那割鹿刀,让我带走总可以吧?”
刘玄一副退而求其次的模样。
割鹿刀,所谓“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唯胜者得鹿而割之”。
是以割鹿者,名为割鹿,实则割龙!
“割鹿刀……”
沈监正略显犹豫,眼神一闪,突然看向刘玄,说道,“我给你掘命铲。”
“……”
刘玄反而一窒,他想要的自然就是割鹿刀,谁能想到关键时刻,沈监正能够反应过来,给他掘命铲呢!
当然,表面上他自然不动声色,反而一副大喜之色,说道:“就知道徒儿最心疼师父!”
不多时,刘玄就黑着脸,揣着一把掘命铲就出了摘星楼。
“我的宝贝徒儿,我看你是蔫坏,逼我去和陈应龙死拼啊!”
他回头看了眼摘星楼,心里骂骂咧咧,刚好看见沈监正一脸送别的往下张望,神色里充满了对徒弟对老师的恭敬。
“玩命术的,果然心都脏!”
刘玄立马含笑转过头,继续心里骂骂咧咧。
不过,没有得到割鹿刀,再想要顺利从朱高烈身上取肉,那就麻烦了。
绕了一圈,他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人海当中。
西厂。
与萧清雪缠绵两日的杨凡返回西厂,开始调集人手,白竹山也处于待命状态,随时准备回返幽州方山营地。
这次幽州之行,杨凡已经决定要做一票大的。
而刘玄的突然出现,自然令杨凡也大喜:“有先生随行,此行的把握,必然大大增加!”
“承蒙公子看重!”
刘玄一脸郑重,却是话锋一转,提及了为吴太后批命失手的事情,“只是谋取皇骨一事失利,还请公子责罚。”
“失手就失手,此骨哪有那么易得。”
杨凡却不在意,就算是得到了皇骨,以他如今的实力,恐怕也保不住,反倒不如借征伐萨满大清的时机,尽快提升自己,才是正道。
刘玄却颇为感动:“公子仁厚,臣不知道何以为报,唯有必然粉身碎骨,以报公子信重!”
“好了,不说这些了。”
杨凡拍了拍刘玄的肩膀,说道,“先生且帮我看看,此次兵出萨满大清,何为取胜之道?”
刘玄拿过萨满大清的情报,沉思片刻道:“敢问公子,打算如何胜?”
第1311章 筹备动身,杨凡画的大饼!
“如何胜?”
杨凡挑眉,露出感兴趣之色。
“不错!”
刘玄点头说道:“上胜者,人地皆得,中胜者,存人失地,下胜者,存地失人。不知道公子想要的是哪一种胜利?”
“看来先生是打算上胜了!”
杨凡看着刘玄。
“不错。”
刘玄点头,说道:“皇道秩序,说白了就是以军民体制承托龙气,而体制的本质就是对于人的约束和控制,若是体制里没有人,那么秩序也就无从谈起。”
顿了顿,他正色说道,“人道集众,是以,臣认为公子此次或可将萨满大清所据之地,据为己有,作为根基之地!”
“先祖斩龙,曾遗漏过一条,而这一条就在萨满大清的祖地……若能得之,未来大世必将有公子一席之地!”
刘玄再度吐露一个隐秘。
而杨凡也不禁面露思量。
毕竟按照他的本意,完全是打算以战养战,驱使方山界民不计牺牲的推平萨满大清,然后彻底扫平一切隐患。
如此,既消耗了方山界民,又铲除了萨满大清,同时他也能够从中攫取巨量资粮,可谓是一举三得。
可若是按照刘玄的想法,那势必要保留一批清人,然后进行秩序的续存,如此一来,势必需要大量的治理人才。
不然的话,地盘打下来了,人也收了,若无人治理,那反而成了烫手山芋。
甚至治理不好的话,甚至可能遭到反噬。
毕竟,菩萨畏因,众生畏果。
杨凡心里有种感觉,一旦他承接这种因果,若是半途而废,那反而不如不接!
可是,拥有一块根基之地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秉着“谁提议,谁处理”的原则,杨凡目光炯炯的看向了刘玄。
“先生上得了朝堂,下得了祖坟,治理之事,恐怕还需要拜托先生了。”
刘玄挥着羽扇,点头说道:“这方面交由臣负责就好,之前臣已经让萧万城通过江南钱庄在搜罗人手,想必到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临时搜罗来的人手?”
杨凡微微皱眉。
他倒是不担心这些人的忠心,而是能力。
“公子不需担心,治政本就是熟能生巧的事情,做得多了,遇见的情况多了,应对的经验也就多了,积年老吏皆是如此来的。”
刘玄却笑道:“况且,本就是在关外施政,只要掌握了军权,一个人不行那就换一个!公子还担心天怒人怨乎?”
顿了顿,刘玄的神色微冷,“如今的他们,依旧是外族,唯有心里认同我们,才算是我们的人!不认可的,全部死掉,也不足惜!”
杨凡缓缓点头:“既是如此,就其中尺度,便有劳先生掌握了!”
“公子放心,此事臣必不负公子所托。”
刘玄点头应下。
杨凡交代一番后,便前去了西厂不远处的别院。
韩倩云听说了他即将起行幽州的事情后,毫不犹豫的说道:“我要去!”
“我也要去!”
更令他头疼的是,程舒月竟也跟着凑热闹。
杨凡连忙道:“打仗是男人的事情,岂是儿戏?”
程舒月淡淡说道:“太监都能去,那我们女人为何不能去?这次统帅还是楚侯,她不一样也是女人!”
杨凡被噎了一下,说道:“……她是武道神藏……”
“那韩师妹也成就了御道,又比武道神藏差在哪里?”
程舒月说道。
“她能去,你呢?”
杨凡再度被噎了一下,不满的看着程舒月,说道,“两军交战,军气笼罩百里,你不到御道,神魂都无法腾空,连道术都要被冲散……”
“那我可以陪着韩师妹……”
程舒月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她自然知道修行这一块是她的短板,完全无法反驳。
“陪着?你以为打仗是儿戏?那是你死我活的事情!陪着她,我看你去了是拖后腿!你不仅是自己在找死,还要连累别人!”
杨凡毫不客气的说道。
这话一出,程舒月气得浑身都在哆嗦,胸膛划动的曲线都令杨凡触目惊心,只见她恨恨的一跺脚,扭头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