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我等暂且就停在这里,等他们撤下这等逾越的礼制,我等再行过去不迟!”
皇太极很快安排人过去回话。
阿敏见到自己阿玛的计策没有成功,暗暗可惜,只好让人换回了原本的礼制规格,不多时,代善和皇太极才姗姗而来。
“阿敏,你为了迎接哥哥,可是用心良苦啊!”
代善的手在阿敏的肩膀上拍了拍。
阿敏不动声色的接下来了这带着阴毒暗劲的两巴掌,脸上却还得笑着说道:“二哥,都怪弟弟疏忽,这群操持着礼制的汉人礼官属实不中用,回头我就砍了他们,将他们的人头送到二哥府上谢罪。”
他口中的汉人礼官,大清礼部新任侍郎钱牧斋,就站在一旁。
听到阿敏这话,他的脸都绿了,心里不禁一连问候了阿敏的前面十八代的女性先祖!
明明是你叫我换的礼制,现在让我来背锅。
代善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父汗重用汉臣,千金买马骨,岂可因为些许疏忽就害了性命?且饶过他们这次吧!”
顿了顿,他看着阿敏和阿敏背后的莽古尔泰等人,说道,“不过你们也是,父汗交代你们这点小事都做不到,以后如何托付大事?”
说罢,他一甩袖,迈步而去。
“……”
阿敏和莽古尔泰等人脸色沁出冷意,心道,你也有脸说我们,你倒是被托付大事了,可不也是没成嘛,还损兵折将,丢了我大清的脸面!
代善面无表情的应酬着众人。
而皇太极则是长袖善舞的在后面挨个给自己这些兄弟们说话。
“大家都体谅下二哥,萨满生变,连累前线兵事,二哥也是心情不好……”
“阿敏啊,听说叔父和父汗重归于好,我从前线带回来几名大明女子,刚好送予叔父,算作是为叔父庆贺……”
“五哥(莽古尔泰),弟弟在前线得了两把弯刀,传是名匠铸造,哥哥素来喜欢兵刃,回头弟弟让人送到府上……”
阿敏等人很快便喜笑颜开起来。
而杨凡也并未因为算计不成功而失望,这种手段算计一下代善倒也罢了,可是加上素来行事谨慎和机敏的皇太极,不成功也很正常。
“作为未来的清主,的确是有几分气数在身的!”
杨凡收回观察的目光,然后,大剌剌的在一群手下兵卒的簇拥下走了上前,“可是,谁让你招惹到了我呢?”
“见过叔父!”
“见过王爷!”
他的出现,莽古尔泰,皇太极和一群大臣前后施礼。
“阿玛。”
阿敏更是上前行了大礼,然后侍奉在了杨凡的身旁。
随着大清尊奉理学为国学,对于礼法的讲究越发的严格起来。
而礼法本身就是体制的一部分,他们这些大清上层都是体制当中的利益既得者,自然也是体制的最大拥护者。
“免了吧!”
杨凡摆了摆手,看着代善和皇太极。
“两位贝勒这些日子颇为辛苦啊!”
他颇有些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意思,说道,“不就是吃了败仗吗,又不是什么大事,损失十几万的精锐勇士怎么了,起码你们的位置站得很稳牢嘛!”
“?”
“???”
阿敏和莽古尔泰等人瞬间噤声。
而代善的脸色哗啦一下就阴沉下来。
杨凡就当没看见,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到时候别人是会对你们有些批评,觉得你们不配当这个贝勒爷,可是,他们爱说就说,你们该不听还是得不听!他们活该,死去……”
“叔父此言,有些过分了!”
代善的手再度摸上了腰间的刀柄。
皇太极一直在代善身后半步跟着,表情冷淡。
杨凡看着代善,笑道:“当然了,代善你身为主帅,我听闻你在前线时,一直恪尽职守,兢兢业业,甚至还夜以继日的慰问麾下大将的家属,可谓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这次前线失利,主要是因为萨满教叛乱,和你的领军能力无关!”
杨凡说到这里,果然看到代善的面色稍霁。
可杨凡一顿,却是直接看向了皇太极,图穷匕见,骤然发难道,“当然了,主帅无辜,可副帅却是难逃干系!纵容麾下屠杀大清边民,杀良冒功,培植亲信党羽,暗暗架空主帅,致使前线有此溃败!”
“皇太极,你可知罪吗?”
杨凡的神色陡然变得冷厉起来!
“嗯?”
皇太极脸色豁然色变,终于意识到对方的目标不是代善,而是自己!
第1410章 一笑而过!新的继承人候选!
仪式场上。
周围寂然,空气都变得沉闷起来。
皇太极身后的一些汉臣和汉将,悄无声息的变化着位置,隐约间透露出的杀机,却是锁定在了化身舒尔哈齐的杨凡身上!
皇太极看向杨凡,深邃的眼眸里也划过一道隐晦杀机,缓缓道:“叔父,此言却是何意?”
“哈哈!”
然而,杨凡却突然大笑起来,手从袖子里取出来一封信,“其实,是我收到了匿名检举信,信中对你大肆中伤,简直是岂有此理!”
杨凡的手一抖,信封无风自燃,化作飞灰。
“皇太极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岂会相信这种妄言诬陷之词?刚刚不过是与侄儿你开个玩笑,侄儿你想必不会介意吧?”
杨凡满脸诚恳的表情。
“……”
皇太极眼神变幻,方才开口,“寄信者用心之险恶,令人发指,叔父您能识破此人奸计,还清白于侄儿,侄儿在此谢过叔父了!”
直到此时,一旁的代善似乎才反应过来,怒声斥道:“这等歹毒之辈,必不可放过!我会安排萨满教归附神灵,详查此事,一定将此人揪出来!”
皇太极却劝说道:“二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何须在意这等宵小之辈的背后中伤?我相信,父汗也是不会相信这种谣言的。”
“嗯。”
代善这才点点头,“贤弟说的是。”
一场风波在杨凡故意挑起,又以借口开玩笑,无声无息的化解。
很快,仪式结束。
杨凡暗暗的和代善身后的那位文先生,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这才带着一群士卒,浩浩荡荡的离去。
其他人也先后散去。
“砰!”
回到府中,皇太极面色阴沉的一巴掌拍在桌案上,话语自牙缝里挤出来,“这个舒尔哈齐!不过是一衰朽老狗,废人一个,竟敢这般戏弄我!”
“不过,这封匿名检举信倒是来得蹊跷……”
皇太极想着刚刚代善那略显迟钝的表现,心中冷哼,如何不知道对方心里八成也想着推卸此次前线失利的责任!
若非叔父“舒尔哈齐”改口,难保代善那家伙不会落井下石!
甚至……
“这封信难道是来自代善……”
皇太极生性多疑,脑海里不由的想到了投靠代善的那个文先生!
上次他暗中命人招揽对方无果,本想趁着撤退时,暗暗将对方除掉,可没想到此人倒有几分本事,不仅没有死掉,反而越发得代善的信任。
与此同时。
贝勒府的书房中。
代善也在和文先生说话,脸上带着佩服表情,说道:“文先生果然高明,故意不让我理会那逾制的礼乐仪式,说自会有人主动出头,没想到竟是我那八弟!”
文先生挥动羽扇,说道:“皇太极行事谨慎细腻,滴水不漏,远非表面上那般简单。此举也是想让贝勒爷平素多个防备,不要轻易着了对方的道!”
“有文先生在侧,确是让我省心多了!”
代善点点头,再度询问道,“只是那舒尔哈齐所谓匿名检举信,着实吓了我一跳,其中所提之事……会不会对我有所妨碍?”
文先生说道:“贝勒爷乃是大汗钦定的继承人,舒尔哈齐刚刚恢复权位,再怎么样也不会冲着贝勒爷你来!相比于此,我更担心的却是刚刚皇太极身后那批汉臣和汉将啊!”
“哦?”
代善一愣。
文先生沉声道:“大汗早就开始任用汉臣和汉将,可是,包括贝勒爷你在内,又有几个真正做到了?但是你看皇太极……”
顿了顿,他声音里带着感慨,“手下汉臣和汉将,足有近百位之多,都被大力栽培和重用!这般厚待和恩遇,这些人如何会不效死命?”
“若是有朝一日,贝勒爷你失了大汗眷顾,试想一下,诸多贝勒和阿哥,谁可取你而代之?”
话说到这份上,代善对皇太极的警惕几乎上升到了顶点。
良久后,他才缓缓开口:“文先生,当为我是子房也!今后府中上下诸事,还请文先生为我多多操持和权衡才是!”
“愿为贝勒爷效命!”
文先生一笑,“我生在中原,倒也认识一批人杰,或是出自佛脉,或是出身道门,或是修有文道,若是贝勒爷愿意,我可去信邀他们前来,共辅贝勒爷!”
代善闻言,脸色大喜:“文先生,速速将他们请来,我必当厚待之!”
“善!”
文先生直接答应下来,心里却是决定将陆持,净街,太虚老道,程萍等人全部招来,与代善共举大事!
大汗金帐。
阴影神作为努尔哈赤麾下的情报头子,此刻,正跪在地上,将城外迎接两位贝勒爷班师的仪式上发生的事情,不夹杂任何感情色彩的讲述而出。
“你怎么看两位贝勒和舒尔哈齐的表现?”
努尔哈赤看向阴影神。
阴影神跪在地上,似乎在思考,良久后才开口说道:“舒尔哈齐,刚刚恢复部分权位,却能知晓前线发生之事,暗地掌握的势力依旧庞大。”
“代善贝勒尚且缺少些担当,身为主帅,副帅哪怕失职,战败也不可想着推卸责任,而该想着吸取教训,下一次如何战胜。”
“至于皇太极,重用汉臣和汉将,手下有大批忠实拥趸,平时行事亦颇有章程,恐怕心有大志向。”
“阿敏,虽是得了舒尔哈齐的授意,可是,并无底线原则,擅自修改礼制,妄图坑害兄弟,器量狭隘,有失大度。”
“莽古尔泰,弑母之事,将终生为世人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