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请讲，若是贫僧有的，自无不允。”
老和尚这话一出，让杨凡都有些惊讶。
他淡淡说道：“若是我要你的命呢！”
“施主若是要贫僧的命，那也拿去。”
老和尚叹了口气，脸上甚至露出一丝释然表情：“贫僧临死前能渡施主，也是贫僧的命数所定。”
这下子，杨凡终于察觉出了异样。
他微微坐直了身子，审视的看着老和尚。
“你，倒是和我所见的那些和尚都不太一样。”
老和尚却摇了摇头，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几分：“没有什么不一样，都不过是在世俗中挣扎的可怜人罢了。”
“可怜人？”
杨凡往椅背上一靠，哂笑一声，“杀人放火，屠城灭族，搜刮百姓，逼良为娼，这也算是可怜人？”
这可都是海云寺的和尚们做过的事情。
哪怕面前这个老和尚，就算是没有亲自出手，可身为驻世佛陀，杨凡就不信对方没有享受这带血的馒头。
“脱不出此界的，都是可怜人。”
老和尚叹了口气，“至于所行所为，一切自有因果报应。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施主着相了！”
“我着相？”
杨凡一挑眉。
“不错！天地轮转，诸法皆空，一切皆是因果定数！贫僧轮转四次，也曾愤慨过，也曾失望过，可如今却已觉悟！”
老和尚坦然趺坐在地上，竟是在转眼间，溘然长逝，而嘴角间竟然渗出一丝丝心满意足的笑容。
其临死前的话更是在殿中回荡。
“生死有命，因果无常！这就是天意！”
“此身，就留予施主了！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诡辩！”
杨凡嗤笑一声，一把抓出，却是将老和尚即将溃散的那座佛天生生抓了出来。
看着已经死去的老和尚，他满脸冷笑。
“就凭你这迂腐伪善的老和尚，临死也妄想乱我心志？”
“可笑！”
世俗红尘也罢，因果定数也罢！
难道那些被屠城灭族的人，就该死了吗？
他们明明过着自己的生活，就被人杀了，凶手反而成了可怜人了？
岂不是可笑！
口口声声一切都是天意，不过是将自身罪孽归于天意罢了！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哪里有那么多的天灾，绝大多数都是人祸！
天灾可救，人祸难防！
“可笑你这老和尚，看似慈悲，却最是冷血！关键是，你竟真的觉得自己是对的……”
杨凡一挥手，直接将老和尚的躯体化作五彩光。
第830章 净街是个好人啊！
海云寺。
净街正小心翼翼的前进。
“师叔啊师叔，不是师侄我以神通算计你，实在是你为人迂腐，笃信命由天定！你就想，真个命由天定，那我辈何必挣扎，躺平不好？”
“天数之斗，素来不争则死！人啊，总是有一口气要争的。”
“如今我这么可怜，想必到时候给你开口借命，你定然不会推辞。”
“只是可惜宿命通的神通真种不在，恐难触发贫僧这些数十年来如一日的不断加持在你身上的命法，否则事情会更为顺遂。如今只能尽量试一试了。”
“你可不要让师侄我失望啊！”
作为领悟过宿命通的净街，这些年来没少利用这道神通为自己布置后手，大量明的暗的布置，不知道有多少。
唯一可惜的是，他压根没想到自己的神通真种还能丢。
这么多年布置，全需要这道神通来触发，如今神通真种一丢，真要是让人给捡了便宜，那他得哭死。
好在他这些时日借着神通残留，回收了不少，让他实力恢复不少，甚至还机缘之下，悟得了和师祖一样的天耳通！
“恐怕祖成师祖也想不到，我能够从他那一个破法螺里面悟出他的天耳通吧！”
净街的脸上忍不住露出得意之色。
不多时，眼前终于出现了那座尘封的宝殿，衰朽的气息从里面释放而出。
作为笃信命数的清慈老和尚，素来不肯进舍利塔闭锁，按他的说法，天命既定，命数使然，要劳什子的舍利塔有何用？
“师叔，我来了！”
净街缓缓走入这座尘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宝殿，强忍着激动之情，深情呼唤。
只要得了对方的奉献，他的功行势必将会更进一步，甚至凭借着对方四度轮转留下的佛天，有望转修大乘关。
“嗯？”
不过，直到他走入殿中，依旧没有得到清慈老和尚的半点儿回应。
净街的心中不禁生出一丝不妙。
这该死的老和尚难不成提前坐化了？
不该啊，他当初可是以宿命通算准了日子的，今夜子时才是对方的坐化时辰，难道哪里出了什么变故？
眼看着净街在宝殿里翻箱倒柜寻找清慈老和尚，殿顶盘坐的杨凡却垂下了眼眸。
“呵呵。”
这不巧了嘛！
老熟人，净街和尚！
而且，见到对方的第一眼，杨凡就感觉到了体内三道神通的异动！
天眼通、神足通、宿命通！
在这一瞬间，齐齐发出金光。
杨凡一挑眉，嘴角微微上扬，竟缓缓将三道神通的光辉释放到了体外！
“嗡！”
而与此同时，某种带着宿命般的震动，同样出现在了净街的心中，他感应到了神通的气息！
神通！
净街心头一颤，难道是清慈临死前领悟神通，所以提前坐化了？
造化啊！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强忍着激动，朝着宝殿的顶上跑去，在他的感应当中，那神通真种就停留在殿顶！
“师叔啊，你可真是个好人啊！”
他快步如飞，两条腿甩开，去寻清慈给他留下来的大造化。
果然，远远就看到一个背影盘坐在地上。
“我的！我的！大造化！”
净街感受到那里就是神通气息散发的所在，三步并作一步，一个飞扑就朝着那背影扑了过来。
啪！
然而，面前的背影倏忽间消失，他整个人狠狠的趴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骤然的变化让他一愣。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后脑传来的狠厉的风声，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狠狠一拳头砸中，脑袋一歪，昏厥过去。
昏死过去前的一秒，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该死，清慈老和尚害我！
而此时。
杨凡却好整以暇的收回了自己砂锅大的拳头，包裹的一层骨甲缓缓褪去，一提脖颈，将净街整个人提了起来。
“天耳通，在哪里呢？”
他上下打量着净街。
找到了！
另一只手迅疾如雷电般，狠狠的刺入了净街的体内。
嗖！
一颗金色的光球，瞬间遁逃而出，竟在一瞬间躲过了杨凡的抓取。
“好快的速度！”
天耳通的真种能够清晰的察觉到万千声色，往往杨凡刚出手，它就能够及时回避，让杨凡数次出手都无功而返。
“有意思！”
杨凡缓缓催发体内三道佛家神通，天耳通的神通真种突兀顿住，在半空中竟有种迟疑徘徊之感。
嗖。
杨凡念头一动，三道神通就将之包在当中，将其收到了面前。
天耳通，入手！
天耳通者，能听闻三界六道众生苦乐忧喜之语言，及听闻世间一切之音声，无有障碍。
果然，随着天耳通的真种进入体内，杨凡瞬间感觉到了不同，他第一次发觉世间的声色是如此的美妙！
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用心去倾听这个世界。
万籁有声！
哪怕是一沙一石，一草一木，都有各自的声色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