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好棒！”
“这可是资深大儒啊！”
李香君等人围着柳如是，眼神里带着羡慕之色。
柳如是眼底也带着喜色，却丝毫不居功，而是坦言说道：“若无老师传授道业，我也没有突破的可能。”
她是知道文道在立命一境的艰难的。
你不光要有足够的文名，还要有一个足够强横的学派做支撑，否则，你去其他地方讲学辩论？
输了倒也罢了，赢了……
什么，你还敢赢！
更何况，她还有一个天然的劣势。
那就是她是女人。
无论是行走四方，亦或是与人交往，都受到不少限制。
这其实也是理学所残留下来的余毒，哪怕如今心学成为当世显学，可理学的势力依旧极强。
就在杨凡正在给他的弟子们讲学时，一行人却出现在了聂豹的院前。
为首一人须发皆白，看上去衰朽苍老，坐在轿子里面被四个壮汉抬着前行。
在轿子周围跟着一个中年人，他的面色严肃，神情刻板，嘴唇单薄，看上去就是一个很不好说话的人。
一来到聂豹等人所住院前，他们就被门口两个年轻人拦下。
“你们是什么……”
最后一个“人”字还未说出，站在轿子旁边的中年人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年轻人的脸上瞬间出现五个手指印，火辣辣的作痛。
年轻人捂着脸，一下子被打蒙了。
中年人却毫无自觉的冷哼道：“混账东西，这么不懂规矩！你什么身份也敢阻拦我们？还不立马叫聂豹出来迎接我师父！”
门口的两个年轻人立马被镇住了。
对方能够这么肆无忌惮的直呼“聂豹”之名，绝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
两人对视一眼，就要前往里面通报。
然而，中年人却压根不给他们这个机会，两手一推，将两人直接撞开，四个壮汉抬着轿子大摇大摆的闯进了小院。
自始至终，轿子里坐着的老者都闭着眼睛，对周遭一切动静都充耳不闻。
而就在此时。
聂豹也感应到了外面发生的事情，脸色一黑，立马起身：“混账！”
“师父？”
他身旁侍候的几个弟子一愣，不知道师父为何突然大发雷霆，连忙疑惑的开口询问，“出了什么事？”
聂豹一边往外走，一边冷哼道：“找麻烦的来了！”
周围弟子们对视一眼，连忙跟上聂豹，往外走去。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那顶被四个壮汉抬着的轿子，横冲直撞的进了院子。
周围是一地被撞倒的聂豹的弟子门生！
“聂师弟，好久不见！”
那中年人一进来，先说了句客套话，随后便开口兴师问罪道。
“不过，你这门徒教导的未免有些不懂规矩，竟敢阻拦我师尊的轿子，简直是岂有此理！师兄我帮你管教了一下，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那就要多谢马师兄了！”
聂豹的这句话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脸上寒意一片。
“怎么，我看师弟你的表情似乎不是很乐意？”
马昭脸色一沉，冷声道：“师兄我知道你是半圣，修行精深，非我所能企及，可规矩就是规矩，莫不是你连这也不懂？”
聂豹深吸了一口气，脸色终于和缓，冷冰冰的说道：“师兄教训的是，师弟记下了！”
顿了顿，他看向轿子，感受到里面人的气息，欠身施礼，再次开口：“不知师伯驾临，还请恕罪！”
不得不说，王阳明作为心学集大成者。
这一生其实有过诸多老师。
尽管有不少人已经去世，可还是有些人是活着的。
而这些人的门下，自然也有不少徒子徒孙，这些人在王阳明成圣后，快速攀附上来，自然也沾了光，没少攫取好处。
轿子里的老者终于开口：“起来吧！我也不过半圣，却是当不得小豹子你的礼啊！你我同阶，平辈论交也无不可！”
这话一出，聂豹的心中却是一冷。
平辈论交？
这当然只能听听罢了！
信不信他这边前脚刚平辈论交，对方立马就敢传出消息，阳明先生的弟子倨傲无力，目无尊卑。
到时候，他立马就要被架在火上烤！
这老东西，果然一如既往的歹毒！
聂豹淡淡的说道：“承蒙师伯抬举，不过，尊卑有序，岂能毁之？”
他直接转移话题，问道，“不知师伯驾临南昌府，可为何事而来？”
轿子帘子拉开。
老者幽深的眸子看向聂豹。
“自是为我心学半圣陆持而来！王云迟迟不至，我这老家伙只好自己出马，来维护我心学威严了！”
“小豹子，这次以我这老家伙为主，你没意见吧？”
第993章 杀鸡骇猴！目标杨林！
“……”
聂豹脸色一沉。
他倒是有意见，可对方明显以辈分压人，他尽管心里再不满，也只能暂时压下，缓声道：“师伯有意，那聂豹自然没有意见。”
“没有啊？”
程平心里略有遗憾的点了点头。
对方没意见，他自然不好借机发作。
聂豹心里冷哼了一声，便十分干脆的开口说道：“那此次南昌府一事，我等皆以师伯您为首！”
“如此也好！”
程平淡淡的说道，“此次南昌府一事，涉及我心学威严，单枪匹马却是容易落了声势，也容易被理学那群人看了笑话！”
顿了顿，他说道，“这样吧，你即刻将传信四方，将来南昌府的心学中人全部集中起来，到时候也方便行事。”
“是，师伯！”
聂豹不给对方拿捏的机会，直接应下。
程平心里不免遗憾，一挥手，帘子落下，马昭却是直接率领四个壮汉轿夫将程平直接抬进了院子，将小院的正房直接占据了。
看到这一幕，聂豹身边的一些弟子忍不住了。
“师父，难道就看他们如此跋扈？”
“就是说，太嚣张了，先是打伤诸多师兄弟，又强占了我们的房屋，他们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们纷纷在聂豹面前开口。
聂豹皱了皱眉，说道：“好了！卓言，你带着受伤的弟子前去疗伤！宋新，你去将隔壁的院子租下，我们搬到隔壁！”
“是，师父！”
卓言和宋新连忙应声，离去。
聂豹回眸看了占据了自己院子的程平和马昭一行人，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两个蠢货！”
小院正厅。
轿子停在门口，程平在马昭的搀扶下，迈步走入正厅，坦然坐在了主位上面，马昭则是侍立一旁。
他环顾一圈，看着屋内的陈设，低声说道：“师父，他们好一副穷酸相！瞧瞧这使的，用的，平白丢了我们心学的脸。”
程平淡淡开口：“都换掉！”
“是，师父！”
马昭使了一个眼色给一名轿夫，那人立马退了下去。
很快，这里陈酒的陈设用具直接被换成全新的，而且，还有一众年轻侍女被安排到了院子各处。
马昭得意的点点头，目光从几个娇俏的侍女脸上划过。
随后，他低声说道：“师父，这次南昌府一事，当真有大利益可得？”
“这是自然！”
程平淡淡说道：“区区宁王，竟敢扣押我心学半圣，绝对是受了朱子一族的支持！只要为师率领心学众人，将他们彻底压服，不仅能得名声，还能在心学里面攫取更多资源，到时候，你冲击半圣的资粮就有了！”
“到时候，一门二半圣，放眼心学诸多流派，也算是一等一的！”
马昭闻言，也有些激动，却有些疑虑的问道：“不过，理学那群人，恐怕不是那么好对付……”
程平却一脸自信：“放心，圣权在心学，理学再强，在大势上已经输了！再说，就算是有所损失，有为师在，自然损不到你我头上……”
“师父高明！”
马昭一想也是。
损失是整个心学的，利益是他们师徒的，如此甚好！
“不过，想要取利，还是得展现下我们的实力才行！”
马昭眨眨眼睛：“展现实力？”
“自然是杀鸡骇猴！”
程平开口说道，“为师听说，王云的关门弟子杨林也到了，其不过文宗实力，到时候你可出手指点指点他，将其当做你的踏脚石！”
“师父放心，他就交给我吧！”
马昭点点头，狞笑一声，“区区一个文宗罢了，以我大贤境界，收拾他还不是手到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