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在夹击赵军,并试图歼灭之!”
彭越狠狠的松了口气:“善!甚善!”
其他将领也都不由得露出笑容:“校令果然是校令!本将就说嘛,区区赵武安君如何能破地龙之威!”
“如此一来,我军还真就是来捡功劳的了!也不枉我军连夜奔驰。”
“然,袍泽们浴血厮杀终于将赵军困于包围之中,我等却抛弃校令之令来捡功劳,会否有些不妥?”
“要不,我部伏于此地,若有所需再杀出?”
“哈哈哈,那我军可是为羌都尉之援兵也,此战过后定要让羌都尉宴请你我一顿才是!”
虽然一众秦军将领都是抱着赴死的决心率军来援。
但如果能不死,那自然是最好的。
在不死的同时还能捡些军功赚,那更是喜上加喜!
一时间,彭越所部的气氛明显轻松了很多。
但嬴贺却继续说道:“然,负责阻截赵军退路的羌都尉所部仅剩两千余兵马。”
“末将观羌都尉将本部兵马分作两部,轮流上前阻敌。”
“兵马轮休之际,完全没有阵型可言,便是军中军法吏都仰躺于地而无力令将士们列阵。”
“且其中有大量士卒身负重伤依旧死战不退!”
听得嬴贺这话,秦军将领们迅速收敛了笑容。
征战之际,将士休整也需要依阵列而休,不可能怎么舒服怎么来。
否则一支小股奇兵突袭就可能会导致大军溃败!
羌槐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羌槐麾下的秦军将士们也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在都明白的情况下依旧如此施为,只能说明他们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而让重伤的士卒继续作战,这更足以证明羌槐所部的情况十分危急!
彭越缓声道:“看来,我部此来也并非只是能捡捡功劳。”
“羌都尉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为全主帅之令,我部当接手羌都尉所担之职!”
“诸位,敢打硬仗否?”
回应彭越的,是一片笑声。
他们不认为他们需要回应。
军校弟子的身份,本就已是最好的回应!
彭越也觉得自己多此一问,便转而发问:“石油皆存否?”
一众军校弟子尽数点头:“皆未曾动用!”
每一名军校弟子都带走了五十枚装满了石油的竹筒,用以焚烧赵军辎重粮草。
现在麻雀战尚未正式展开,军校弟子们携带的石油自然也尚未启用。
彭越手持一根小草,看着小草晃动的方向沉声开口:“令!”
“百将狗剩……各部潜往下湾方向,以石油布置火场,而后潜入周边乡里,持军令取走所有油脂扩大火场,并令乡里黔首立刻向北遁走。”
“百将嬴贺……各部东进二里,避开赵军斥候后上陉道,以石油铺地,再以沙土覆之,而后迅速撤往寺沟方向,并寻求油脂扩大南侧火场。”
“百将……”
“百将司马昌率你部兵马往都尉羌槐所部,告知都尉羌槐我部规划,并请都尉羌槐再坚持至少五个时辰。”
“五个时辰后,都尉羌槐可自行撤军。”
“余下的,交给我部!”
一道道命令于彭越口中吐出,两百名百将被彭越洒向各处。
虽然彭越的命令复杂又紧迫,但彭越相信这两百名出身大秦军校的同窗袍泽能将他的构想化作现实!
两百名百将也没有对彭越的命令产生丝毫质疑,只是轰然拱手:
“唯!”
——
时间流转。
滏口陉内响起赵军将士们的嘶吼。
“大赵,必胜!”
李牧畅快大笑:“众将士!”
“随本将同回涉县。”
“烹羊宰犬,饮酒好眠。”
“而后,整军备战。”
李牧再度抬高声调,脖颈青筋毕露的高呼:
“攻秦!”
“得胜!”
“封侯拜将!”
数万残兵齐声嘶吼:
“唯!”
见大军的士气被调动了起来,扈穹拱手一礼,轻声赞道:“秦长安君令地龙翻身,我军惊惧。”
“然主帅一言,便令得我军将士再无惧意,甚至是战意汹汹。”
“虽然我军历经小败,却不曾折损多少士卒。”
“只待回返涉县整军休整一番,我军定能攻秦而胜之!”
李牧却是摇了摇头,用沙哑的声带开口:“本将乃是武将,不善言辞。”
“以本将之能,着实无法令我军将士非但不惧,还能战意汹汹。”
“将士们的战意只是表象,还需要多日休整方才可堪再战。”
“且秦军追兵还在后面,我军远远算不得安全。”
“令!”
“本将亲率家兵断后。”
“各部都尉率本部兵马立刻向东急行。”
“全军迅速回返涉县,整顿城防,提防秦军……”
然而李牧的命令还没说完,一点火光便突兀的跃动于李牧的余光之中。
李牧豁然转头,便见归途南侧山峦之上竟升腾起了一团火焰,且那火焰还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外扩张。
李牧猛然扭头看向北侧,就见归途北侧的山峦之上,竟也升腾起了一条火蛇!
李牧瞳孔豁然圆瞪。
失声几息后方才声音嘶哑的苦声喃喃:
“先有地龙翻身。”
“又有火漫归途。”
“秦长安君他究竟是秦之大巫。”
“还是……”
“仙神临凡!”
(本章完)
第719章 火烧滏口陉!命令正确但毫无意义!
察觉到李牧的动作,一众赵军将领也赶忙看向东南方和东北方。
而东侧的赵军士卒们更是已经满眼惊惧的看向归途,下意识的向后退却。
“火!是山火!”
“这难道又是秦长安君之策?!若这果真是秦长安君之策,我军该如何逃脱!”
“莫要忘却,秦长安君非但得天地恩宠,更是祝融转世!秦长安君不常号令地龙,却时常以火攻敌啊!”
“我军尚未杀出重围!我军根本就不是败而不退!我军只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而已!”
“逃吧,逃吧!此战真的没办法赢啊!!!”
越来越多的火焰绽放于归途各处,并迅速向两侧延伸成为火蛇!
初春干枯的草木只是被火焰略略燎上一下,便欣然加入了燃烧的狂欢,而后雀跃的呼唤着朋友们一同加入这热闹的派对之中。
近两百处纵火点布满了滏口陉两侧各处关键点,又在干旱的助力下迅速形成一片滔天火海!
这片火海不止封锁了赵军逃回涉县的道路,更是无情的对所有赵军宣告了一个事实。
败而不退?
待到休整之后再去和不能号令地龙的秦军决一死战?
都是假的!
他们时至今日依旧没能逃出嬴成蟜布下的天罗地网!
他们根本就没办法回到涉县,吃饱喝足之后躺在营帐里好生睡上一觉!
即便嬴成蟜不能再命令地龙,也依旧可以用大火焚尽他们!
李牧的判断是错的!
大错特错!
李牧刚刚提振些许的士气彻底崩塌,甚至造成了反效果,让本就已经惊惧不已的赵军彻底丧失了得胜的希望!
绝望的气氛在赵军之中迅速蔓延!
黄高等将领赶忙看向李牧,不约而同又急迫焦躁的发问:“主帅,我军该当何如!!!”
该当何如?
他李牧戎马一生、杀敌无算,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可先有地龙翻身,又有大火焚山,接下来还不知会有什么天灾等在前面的场面,李牧是真没见过。
这根本就不是人与人之间的战争模式,他一介区区凡人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