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贞向来是求稳，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不需要急于一时，就算家族式微也没什么。
以现在的能量，至少也能保住九卿之位。
徐南也正了正神，作揖：“祖父请说，孙儿定然认真采纳。”
这是谁？大名鼎鼎的初代景侯，太师徐贞！当年何等灵敏的嗅觉，面对惨败雍齿的高皇帝，毫不犹豫带着拉扯出的几百人投奔，更是散尽家财助其东山再起。
最终果然得到了倚重，成为了大汉开国第一功臣！这种政治能力无需怀疑。
更何况以祖父现在的情况早就不是凡人了，而是神仙！
“我想告诉你凡事要三思而后行，不能冒险，绝对不能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冒险。”
“切记了，你的身后是整个徐氏，万万不得鲁莽，牵一发而动全身，你的过错会牵连很多人。”
“你应该清楚我的意思，放弃那点小心思。”
“这……孙儿明白。”这番警告徐南听懂了，他确实是有一些投机取巧的心思，想要找机会扶持其余皇子赌一把。
但是这个想法不强烈，还是属于备选项，除非太子犯错被废，或者说刘彻出现改立太子的心思，不然将始终只是个萌芽，不会付诸实际。
“嗯，我说的不只那一件事，所有的都一样，做事之前要好好想想，三思而后行。”
“记住了，你的性格确实不像一个家主，恭儿的选择是明智的。”
徐贞再三警告，他也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深知其性格的缺陷，好大喜功，行事不怎么考虑后果。
要是不知收敛的话，迟早会出事。
他前几世已经有过经验了，有一次就是接班人没有好好告诫，导致站错了队，被新帝连根拔起。
当然那次的影响力远不如这次，可没有出现太学这种东西，现在徐氏有点像超级加强版的孔家。
拥有着绝对威望，如果皇帝想动的话要顾及相当大的影响，除非是谋逆的大罪。
否则没有哪个帝王愿意自己遗臭万年，被文人墨客谴责。
可以算是变相的护身符了，太学令已经内定徐晔了，颇有点世袭的意思。
“祖父教训的是，孙儿一定尽力更改。”
徐南这次没有顶嘴，而是将其牢牢记在心里。
他也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
“嗯…那便好。”
徐贞想了想，又说道：“你知道那枚家主玉佩的来历吗。”
“孙儿听说…听说是祖父所赐。”徐南试探道。
他之前以为是父亲在虚张声势，毕竟祖父怎么可能还活着，这次倒是眼见为实了，玉佩可能真是祖父所赠。
“不错，确实我给的，那你知道他的作用吗。”
“孙儿不知。”徐南的语气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既然祖父突然这么说就肯定是令有深意的。
难道是想给自己也赐一枚？那可就太好了，这样就不怕什么正统不正统的问题。
虽然外界大概还是不认的。
“里面有我的一些小神通，用以防身，我可以赠你一枚。”
徐贞的手中已经出现了那枚青色的玉佩，饶有兴致的把玩着。
“谢祖父！”他显得颇为兴奋，神不神通的倒是小意思，主要是自己也能得到承认了！
“拿着吧，回去以后记住我说的话，凡事三思而后行。”
徐南将东西接了过来，重重的点着头。
于此同时，他眼前的景象也逐渐变得虚幻，犹如转瞬即逝的泡影，再睁开眼时，熟悉的桌案，熟悉的油灯映入眼帘。
徐南怔怔的望着远方恍若隔世，但手中凭空出现的青石玉佩则代表，之前的一幕幕并不是梦境，而是真实存在的！
第81章 察举盛行，巫蛊起始
“叮～”
伴随着系统的提示音，徐贞缓缓苏醒，他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但如今看来应该是发生了足以改变家族甚至国本的大事。
他上一次被叫醒是刘彻继位，很关键的时间节点。
徐楚立刻通过天眼了解起了大汉的情况。
“这才几年呐，太学就已经垄断到这种程度了吗。”
他首先看了一眼迁居到长安中心的覆盎学府，此时已经是门庭若市，无论是勋贵还是文臣都趋之若鹜的将子孙送进去，因为这已经逐渐成为了唯一的出仕途径。
举孝廉也就是察举制由此得到了发展的土壤。
刘彻分别将举孝廉的名额分成了两部分，之前是大部分给地方，小部分给予太学。
可慢慢的，朝廷发现，地方上来的人才远远不如太学所产出，因为各地的学子大多都来此学习。
这就导致竞争不成正比，还爆发了几次游行。
最终，刘彻选择将侧重点放在太学上，博士也拥有了推举权，并由朝廷考核来决定是否录用。
如今效果已经非常好了，河南徐氏手上掌握着大量名额，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同时，讲武堂也被发展了起来，为了制衡徐氏，朝廷将武将推荐权分散了开来。
毕竟军官和普通臣子不同，万万不能出现党派，他们的首脑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皇帝！
但即使这样，清河徐氏在勋贵、武将中的影响力依然是巨大的。
元封三年周亚夫去世，徐晔成功升至左相，总摄朝政，河南徐氏再次达到鼎盛，至于徐胄也已经有近七十岁高龄了，也是选择辞官专心留在太学教书。
元封五年，卫青病逝，霍去病接替大司马大将军，徐南任骠骑将军，实际则长期持征北大将军符节。
“感觉情况有点逐渐离谱了。”
一直波澜不惊的徐贞也有点吃惊，他知道学阀的可怕，这种东西垄断了一个国家最重要的教育！权不重，但威望却很高。
而且如今掌握太学的徐氏可远比学阀可怕，这可是大汉最主要的上升渠道，只有拜入这里才可能被征辟。
东汉的世家大族就是靠这个才能做的垄断朝政。
“走一步看一步吧，太学这东西不能轻易撒手。”
即使徐贞有顾虑他也不打算放弃太学的主导权，因为这就相当于保命符了，皇帝想要动必须考虑影响。
再加上没有篡位的能力，皇帝通常都只是抑制而已，类似党锢之祸，全部杀掉那可真要亡国了。
名声这东西相当关键。
“我看看，都已经征和元年了？这么说巫蛊之祸在即啊。”
徐贞总算明白系统叫醒他的原因了。
………
长安，甘泉宫。
丞相公孙贺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而刘彻则手握着竹简，冷冷的看着，似乎发生了很大的事情。
鬓角斑白的徐晔侍立在旁边，表情同样凝重。
“公孙丞相，朕想问问你这东西，是否属实？”刘彻打破了这份宁静，将逐渐扔在了地上，语气带着些许质问。
“陛下，冤枉啊，臣冤枉啊！那朱安世狼子野心，您说一个罪犯状告法官是何用意？赤裸裸的污蔑！”
公孙贺当然是不认的，跪在地上，满头大汗。
诅咒皇帝死路一条，就算他是当朝丞相同样无法幸免，众所周知，其他人的丞相和徐恭的丞相是两种官职，权力不可同日而语。
刘彻表情依然冰冷：“来人，把东西和卷宗都拿上来。”
几个宦官将已经查明的证据扔在了地上。
经过太学培训，这些刑法官员的业务能力非常强，只用了十日便查明结果。
公孙贺颤抖着拿起手中的东西，越看越绝望，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还真能做出这种事情？
居然与阳石公主一起用巫术诅咒陛下！要知道这是夷三族的大罪。
他的眼睛不自觉的放在了徐晔身上，这是唯一的机会了，如果徐相愿意为他说话，或许还能保住一缕血脉。
“唉…”徐晔看了他一眼，轻叹一声，还是拱手说道：
“陛下，那公孙敬声大逆不道，私自埋下巫蛊意图诅咒陛下，实在是该杀，可这公孙贺毕竟是老臣了，为大汉兢兢业业操劳多年，纵然没有功劳，苦劳还是有的。”
“如此就夷灭三族着实不太妥当。”
这公孙贺其实算是徐恭的旧吏，虽然堂上对徐晔的帮助有限，但多少有的香火情在内，能帮尽量帮。
而且这对徐氏也是有好处的。
刘彻见徐晔说话，冷若冰霜的表情才有了些缓和，语气尽量平稳道：“连坐之制，古今有之，又是我大汉律法，记得老师修订时曾说过，诸侯犯法，亦是与庶民同罪。”
“朕的确有意赦免他，但奈何规矩就是规矩，朕无法改变，亦不能改变，徐相见谅吧。”
果然，这份请求还不足以令皇帝让步。
徐晔在朝中的势力极大，还是太学博士，很多学生都在地方或中央任职，刘彻固然敬重他，但却不忌惮。
毕竟没有兵权永远都左右不了皇权，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放纵太学做大的原因。
目前毕竟没有失控的征兆，忠君依然是必修课。
“是。”徐晔同情的望了一眼公孙贺，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目前能动摇陛下想法的人只有退居二线的太学令徐胄，他虽然卸任太常之位，但桃李满天下，朝中绝大多数官员都与其有关。
就算是刘彻这种大权独揽几十年的皇帝也要给几分面子，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还是看皇帝的想法。
但显然，刘彻非常生气。
公孙贺也知自己逃脱不掉，于是哀叹一声，便道：“臣认罪。”
“哼，押下去关入牢狱，并夷灭三族！阳石也处死，不得有误。”刘彻挥了挥长袖，毫不留情的下令道。
“遵命！”两个甲士应允，随后粗暴的将其架了起来，押出金殿。
“当真是无法无天！”
刘彻解决完这件事，然后才板着脸坐了回去，他年纪大了，非常暴躁易怒，这次显然触摸到了逆鳞。
试问一个独霸朝堂的帝王晚年最惧怕什么？死亡，所以对于巫蛊自然十分忌讳。
公孙敬声也是撞枪口上了。
徐晔紧绷着脸，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第82章 巫蛊之祸始
这次公孙敬声和阳石公主诅咒皇帝之事影响非常大，牵连甚广，卫青的长子也被赐死。
至少有数百人连坐，其中恰巧有相当一部分属于卫氏门生，其中代表什么不言而喻，甚至有人认为巫蛊之事就是个幌子，实际是陛下自导自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