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用当然大,但百姓能直接享受到的还是徐晔的内政建设。
十里相送丝毫不为过,毕竟百姓是真真正正受过恩惠的,现在的人都是纯朴的。
而徐博的定位差不多就是和徐晔一样的,徐宁同样是主要在军事上颇有成就,无法惠及普通人,所以最多就是朝中震荡而已。
而徐博一直在治国,扶持的陈年也是能臣,基层声望非常之高。
消息一流了出去,很多百姓便自发的过来祭拜,非常热闹,门庭若市。
对此徐华也不拦着,这都是父亲多年来勤政为民的结果,被平民怀念对于一位父母官来说,绝对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了!
徐博泉下有知也会很欣慰的。
“父亲…”徐华跪在祠堂下,前方就是金丝檀木的棺材。
他现在心里一直是即懵逼有恍惚的,犹如山岳般的父亲死去,如何不让人难以接受呢,今后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徐家老家主去世,朝堂定然是暗流涌动,王根可还活着呢,到时候肯定会展开全面反击,徐华还没有信心面对这位大将军。
可以说如今局势完全逆转了过来,原本徐家是占上风的,地方上彻底战胜了王氏势力,在朝中还夺得了一席之地,情况一片大好,大有一举将其击败的势头。
可是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徐博活着,因为这份优势需要太学那边的全力支持,以及内部完全的团结,大家都是人,只要拥有权力难免会产生膨胀的心理。
徐忠现在已经是车骑将军荆州牧了,手握整个荆襄的军政大权,再加上依附于他的扬州牧朱春,权势大的难以想象。
在大汉南方堪称就是土皇帝,交州现在还是贫瘠之地,远没有日后广东的繁华,典型的不毛之地,朝廷流放罪犯的地方,所以起不到决定性因素。
徐忠态度非常重要,他在河南徐中也是举足轻重都地位,如果不愿意承认自己兄长的话是可以与之分庭抗礼的。
凉州牧徐元更加亲近徐忠,这就是徐家大部分力量了,不过徐旻倒是和徐华更加相熟,以其为主导,董崇也同样如此,所以河北是铁杆,徐华自己能掌握的力量。
两徐在为难关头都不是竞争关系,家族存亡绝对要排在一时荣辱之上的,要么是清河徐占据主导,要么就是河南徐。
谁的势力大就以谁为主,这是共识。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低沉有力的声音响起。
“见过家主。”
徐华抬起头,默默站起来,侧头道:“利叔消息送到吗。”
徐家的族老,密探机构的负责人,徐利点头道:“已经送出去了,算算时间他们也该收到了。”
就情报这块上绝对毋庸置疑的强,分部组织遍布天下,因此情报传递上也更加方便,密探虽然是徐家家主掌握,但其他徐氏子也是可以用的。
比如徐元甚至清河徐的徐旻都在使用它来刺探军情,好用也是真的好用。
除了某些金牌探子外,其他的徐元徐忠这种级别都是有资格动用的。
“那便好,通知到了就行。”徐华点了点头。
他之前已经将消息分别散给了徐忠等人,毕竟他们也是徐博的孩子,当然有资格知道的。
徐华也不指望趁机夺权,因为如今家族的重心并不在中央,就算控制力度长安的局面,没有地方的徐忠等人认可也是完全不够的,这几个州牧才是得以战胜王氏的核心要点!
因此绝对不能耍小心思什么的,以嫡以长都应该自己继家主位,就是徐忠也挑不出什么。
“唉…多年不见也不知道忠儿害认不认我这个大哥,权力在手是很容易膨胀的。”徐华叹息道,虽然他与弟弟之间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可毕竟时间会腐蚀一切,权力是一瓶毒药,当年徐晔徐南两位先祖不和,这才分裂成了两部分。
而如今家族正是生死存亡之际,不能再窝里横了,要不然只会让别人捡漏。
倘若徐忠真的不服,徐华也可以把位置让出来,只要能团结上下,一切都无所谓,做事应该分清楚主次!很多事情就是适当妥协便能解决的。
徐利陷入沉默,之后才说道:“家主应该无需担忧,忠儿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并不是野心多么大的人。”
“要不然也不会离开朝廷去南阳任职了。”
按照现在徐家的模式,是以中央为主,地方为辅的,离开中央将相当于自愿成为附庸了,很难在进入核心圈。
徐忠等人倒是个例外,他依靠平定颖川叛乱起家,先是拥有了战功,之后又赶上来了陛下设立五州州牧的好时候,成功逆天改命,成为了最主要的人物之一!
这三个州牧都是举足轻重的。
刺史太守与州牧,有着本质的区别,这个举动其实相当冒险的,如果再放开征兵编制的话,那天下真的要大乱了。
“话虽如此,可如果是会变的,徐忠还是徐忠最好,若是心态发生了改变,我是可以让步的。”
也不是徐华多心,徐家家主象征着这个第一大族的绝对权威!绝不只是一个名头那么简单。
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一切照旧,因为徐忠做家主的话,很难顾及到中央,固然可以求一个大司马头衔然后进京,可是这荆州就无法兼顾到了。
这几个州牧缺一不可,否则可能就控制不住王根了。
这王家也在蠢蠢欲动,无非就是顾虑某些影响,不敢太明目张胆而已,等徐博葬礼结束,那时才是腥风血雨!
“罢了,等忠儿回京一切就全部明了了。”徐利也害怕,确实这句话很对,人是会改变的!
………
荆州,南阳
夜已经深了,繁星点点,整个南阳首府宛城已经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可州牧府却还是灯火通明,显然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徐忠看着手上的消息,满脸的凝重,荆州的文武主要官员则站在两侧,其中首位的就是南阳太守。
气氛极为紧张。
这些年徐忠的威望变得更加可怕了,他成功平定了扬州群盗作乱,完成了一轮扩军并直接掌握兵权。
其实扬州诸军也是归他节制的,对外号称拥有带甲十万!震慑住了无数蠢蠢欲动的势力。
实际上的可战之兵也是起码有五万,当然这个数字是加上扬州兵的。荆州的编制并不多,只有两万于。
但扬州是有五万的!就是装备精良程度远不如财大气粗的荆州军。
这两万人可是大部分着全甲!足以见得这片土地有多么富裕,府库粮食堆的都要腐烂了,根本吃不完,铜钱也犹如高山一般。
南阳大概相当于三个清河的程度,但荆州整体上是不如冀州的,因为除了南郡之外,其他地方都还是不毛之地,包括江夏的大部分。
“家父…去世了。”徐忠含着哭腔说出了这个沉重的消息。
“徐州牧节哀……”
众人赶忙低下了头,谁都不敢有异样情绪产出,空气中弥漫着悲伤的味道。
“呼…马上准备一下,带上我荆州最精锐的军队,我要进京见大哥!这王家素来猖狂,不敲打一下绝不会老实。”
这次倒是徐华多虑了,徐忠还是老样子,听到父亲去世第一反应是悲伤,之后便是要为大哥站台!
炫耀武力当然就是最直接的。
第128章 准备
“遵命。”南阳太守郑泰立即应允道。
此时的徐忠在荆州几乎拥有绝对权威,相比景帝推恩令之前的诸侯王都丝毫不差了,包括在扬州也同样如此。
毕竟朝廷给他的主要任务是清剿地方的盗贼,以保证中央权威的施行,因此经过长时间的征战声望已经相当可怕了。
徐忠放下密令站了起来,看向了窗外壮观的夜空,心情十分沉重。
他很是痛心,一直以来都在忙于荆州的政事军务,居然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有看见,简直就是太不孝顺了!不知到了九泉之下如何面见父亲。
“再给朱春传一道消息,叫他抽调三万兵马来,就在驻扎在南阳,荆州的军队也要集中起来!”
“父亲刚刚死去,我恐那些家伙会做一些不可估量的事情!一定要谨慎,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朝廷每年用了上千万钱,就是这时候用的。”
作为儒将出身,徐忠绝非什么心慈手软之徒,心不狠,站不稳,想要在这地方树立权威,光是施以恩惠是不够的,之前他就已经罢免甚至处死多名两千石大官了。
毕竟朝廷准他持节,生杀允夺皆在一念之间,当然,前提是找一个说的过去的结果。
那时战事焦灼,能够以作战不利的罪名随便杀人,可现在就不太行了,连皇帝处死臣子都要泼脏水,更何况是他呢。
“这…州牧,擅自调兵可是大罪,固然陛下对您放心不会怪罪,可朝中不只有姓徐的啊,若是借题发挥,也很难解释。”
一名军官脸色为难,这是几万人!南阳距离关中可只有百里路程,突然调集重兵这是想干什么呢?虽然自己这边的本意是威慑逆臣。
可万一陛下不信呢,刘氏就算再衰落皇帝也始终是皇帝,撕破脸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还没到群雄逐鹿的时间呢,汉的巨鹿还没有丢失。
“就说南阳盗贼死灰复燃,所以才全面封锁剿灭,防止他们酿成大祸。”
“就说是我的命令,陛下若是问责我一力承担!”
徐忠的态度很果决,王根是典型的“一见棺材就落泪“,与其兄长王凤最大的差距就算胆识,凡事畏首畏尾。
“遵命,凉州那边需要送一道消息回去吗,徐老丞相病逝可是天大的事情。”
“嗯…不必,幼麟应该马上就起程了。”
幼麟是徐元的字。
徐博逝去这个消息兄长应该不只告诉了自己,像分散在各地的徐氏重臣陆续应该都会得到消息的。
首先众人有资格知道,其次便是王根那边了。
这也是徐忠执意要调兵的原因,这么多主要人物都集中在长安,风险是很大的。
万一对方打算赌一把,直接破罐子破摔呢,那到时候就全完了。
那是敌人打不过地盘!必要做一些部署,对亏王根是有理智的,可能会有这种想法,但权衡利弊后就会放弃。
这个想法太疯狂,不亚于掀起内战,不过这样做对刘欣反而更加便利。
他能够借着这个东风重新掌权。
………
幽州,广阳。
收到消息的紧随其后便是徐旻,他是清河徐的话事人,本应该是和徐华一个级别的人物。
可是他的父亲徐铭担任御史大夫的时候落败,导致整个家族的势力都一落千丈,基本上退往了自己的大本营河北,经过徐旻多年的经营,已经相当完善。
想在这块地方任职,首先就要和清河那边妥协,要不然寸步难行,严格来说这已经严重威胁了皇权。
在这个皇权不下乡都时代,这份基层控制力显得尤为可怕,换一个时代那都是会被压制的,当年宣帝也仅仅是忌惮中央的影响而已。
所幸现在是皇权式微的时代,忠臣的势力越大,对于皇帝来说就越有利。
如果没有徐家在地方的力量,恐怕刘欣将会更加艰难,如今他顶多就是在长安比较示弱,地方上还没有敢不听号令的。
之前东海太守对朝廷阴奉阳违,大肆扩军,隐隐有自立的意思引起了刘欣的愤怒,他命令其马上裁军,并外调其他郡县,东海太守在惊恐之下起兵谋反连下青州数地,朝廷随机下旨命令幽州牧徐旻出兵。
徐旻立刻响应,亲自率领精骑五千越过强令东海太守辞官回乡,在其拒绝后立刻跨过黄河,与守军交战一战而定,东海各县几乎是马上投降,完全没有人敢触其锋芒,以雷霆之势平定了青州叛乱。
这也弥补了他在战功上的缺失,在幽州边军中树立起威望,虽然早就不差了吧。
这些年徐旻在幽州抵抗乌桓人,频频出兵,虽然做不到身先士卒,可也是时刻冲在一线的,得到了士兵们的认可。
战功赫赫,刘欣对此愈发满意,因为这五个州牧都做出了相当大的成绩,并且服从于朝廷。
这代表刘欣的决定相当正确,部分州郡设立州牧并非亡国之举,而是稳定刘氏江山的正确决定!徐旻的地位同样水涨船高,上个月再次击退乌桓,被朝廷迁为镇北将军。
虽然还是不如在荆州的徐忠吧。
“怎么了父亲,感觉你的心情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