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俄国当文豪 第132节

  当然,纯纯吹捧米哈伊尔的新剧的文章肯定也有不少,但这么一位来自外国的新人剧作家,只有疯子才敢将他的剧作同雨果先生一起进行比较。

  因此如果只从报纸上的风向来看的话,在法兰西喜剧院首演的这部《远处的伯爵》可谓是大赢特赢,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这两者到底哪个更有含金量,别人不知道他费尔南多能不知道吗?

  不少人的文章都是他花了钱找人去看然后写的!

  在意识到这位年轻人的剧作可能真的很不错后,在法国戏剧界还算有点名声的费尔南多一下子就慌了。

  正常来说就算这个年轻人写的再好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但问题在于,是他做主将《远处的伯爵》的首演时间安排在跟米哈伊尔同一天的!

  要是后面真是这位俄国年轻人的剧作更加受欢迎,那这部《远处的伯爵》和法兰西喜剧院不就成了一个新人剧作家和一家三流剧院的垫脚石了吗?!

  尤其还是这两部剧如今在报纸上的声音都很高,但凡关注戏剧的人都会注意到这两部戏剧,并且多半是要把这两部剧选择和对比一番,所以费尔南多这下子是真有不能输的理由了.......

  一想到被压下去的后果,费尔南多在看完报纸愣神了许久后,当即便准备联系一些人来做出一些应对。

  而尽管他前段时间压根就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当是顺手按死一只苍蝇,但是现在的话,他也是真要使出一些不太体面的招数了.......

  于是在接下来舆论发酵的这几天里,巴黎的报纸上突然就多了很多这样的文章:

  “我们该如何向我们的妻子和儿女解释,一个被包养的女人的卧室和临终的床榻,竟能成为公众消遣的舞台?这部戏剧是对体面社会的公然挑衅,它美化了肮脏的皮肉交易,将放荡的生活浪漫化.......”

  “作者试图让我们相信,一个风尘女子拥有比我们所有人都更高贵的灵魂,真的会有人认可这样的事情吗?这部戏剧冒犯的不只是社会,而是每一位体面的先生和女士.......”

  .......

  如果要问这些文章有没有效果的话,那肯定还是有的,至少巴黎的一位普通中产人士弗雷德先生便深信报纸上的这些文章,以至于他在决定去看戏的时候压根就没想过这部戏,甚至说当他从别人口中听到这部戏的时候,他还会进行一些道德上的劝诫。

  而在想好要去看戏之后,弗雷德同样是按照他深信的一家报纸上的戏剧推荐栏目的信息,选择了近来被夸得非常好的《远处的伯爵》。

  毕竟都说这是一部超越了雨果先生的戏剧的作品,那这部戏还能差吗?

  就这样,弗雷德兴冲冲地去看了这部剧,而在看完之后,即便不说败兴而归,但弗雷德还是感觉这部剧几乎没给自己留下任何深刻的印象。

  可既然钱都已经花了,弗雷德也只能是在心里安慰自己可能是他水平不够高,没能看出这场演出到底有多么精妙。

  而就当他从法兰西喜剧院出来后,走着走着,他便突然听到似乎有人正在叫卖戏票:

  “最新一场的《茶花女》的票!不要错过........”

  弗雷德:“?”

  这离法兰西喜剧院也没多远吧?敢在这样的位置卖票?

  而且这是什么意思?想要跟法兰西喜剧院的新剧竞争?

  真是不知道谁给它的自信。

  对此嗤之以鼻的弗雷德忍不住摇了摇头,可不等他重新迈开步子朝着前方走去,他就又听到了一句:

  “免费的戏票!由罗莎莉伯爵夫人赞助并分发!请.......”

  弗雷德:“!”

  这我真就不得不看看了.......

  毕竟就算弗雷德是这年头巴黎的普通中产阶级,看戏的开销对他来说也仍然是一笔不算小的费用,偏偏他又比较爱看演出,那他又怎能错过眼前的这种好事?

  想到这里,弗雷德也是急匆匆地转身,接着便兴冲冲地冲进人群当中了。

  当然,他爱的只是免费的戏票,而不是《茶花女》这部戏。

  因此当他抢到免费的戏票后先是高兴了一会儿,接着很快他就有些鄙夷地看着手上的戏票,还假装要啐上这张戏票一口。

  但最终,他按照这场演出的时间如约出现在了蒙马特剧院。

  而让他感到非常意外的是,这部在报纸上有时候显得有些五毒俱全和肮脏下流的戏剧,现场竟然会有这么多的观众?!

  甚至入座的人数都要比那部《远处的伯爵》还要多了!

  这怎么可能?

  就在弗雷德开始揣摩场上的这些人是否也是因为所以免费才会来的时候,演出却是已经正式开始了。

  而等演出结束后,弗雷德在看着场上那些流泪、惊叫的女士们的同时,他的心情也是格外的复杂。

  就算他不怎么看关于爱情的戏剧,但是感觉这部剧比《远处的伯爵》更好看是怎么回事.......

  而假如《远处的伯爵》都已经超过了雨果先生的戏剧,那么这位只有二十一岁的年轻剧作家呢?

  莫非他要比雨果先生更伟大的多?

  弗雷德一时之间感觉自己真的有些茫然........

  毫无疑问,宣传对于一部新的戏剧能否成功来说至关重要,而假如宣传工作已经足够到位,那么剩下的无非就是交由观众们来选择了。

  而关于最近这些天报纸上的舆论风向,陈然,费尔南多作为巴黎的地头蛇能够闹出更大的风浪,甚至看上去一直在压制着关于《茶花女》的正面消息。

  但由于米哈伊尔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并且他如今在巴黎多少也拥有了一些基本盘,所以就算打不过,还手也是能够做到的,更何况还有一众贵妇花大钱来捧场.......

  总之热度是真的够了,而在这种情况下,对于胜负来说最至关重要的因素是什么呢?

  那便是演出的次数!

  这也是唯一一个真正能够检验出一部戏剧是否成功的标志。

  而在最开始的时候,报纸上并没有太多这样的文章,但等过去了好一段时间后,巴黎的报纸上赫然出现了这样的一篇报道:

  “距离《茶花女》首演已经过去一段时间,而就在这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茶花女》已经演出二十余次,每一场演出都坐满了观众,并且接下来还有非常漫长的排期正等待着它。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它将至少在巴黎的各大剧场演出上百次!这便是巴黎观众们的选择!而谈到这里我们便忍不住要问,《远处的伯爵》已经上演了多少场?它还能上演多少场?”

  看到了这篇报道的费尔南多:“........”

  关于这篇报道提出的问题,费尔南多肯定是知道的,但打死他他也绝不可能将这些消息透露出去。

  顺带一提,出于了解对手的心理,费尔南多当然也去看了《茶花女》这部戏,看完后他先是回味了一阵,接着想起了什么的他顿时就满头大汗。

  都这个样子了,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办?

  还有补救的机会呢?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就在费尔南多满头大汗之际,同样没过多久,许多报纸上都出现了一些热情洋溢的文章:

  “毫无疑问,我们法国的戏剧界又迎来了一位天才人物!他的第一部剧竟然就受到了如此广泛的欢迎.......”

  “他是高雅的诗人,同时他也证明了他是一位天才的剧作家!倘若他生在法国,他是否有机会进入法兰西学术院成为一名不朽者呢?”

  “假如米哈伊尔先生出生在法国,他在今天的法国文坛将有着怎样的地位?”

  “即便他是一个外国人,但事到如今法国的文学界已经不得不承认一件事了,那便是这位先生已经真正的在巴黎留下了属于他的痕迹!”

  .......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这一时期剧作家在巴黎文化界的地位那可是一等一的高。

  因此相比起小说,米哈伊尔在戏剧上取得的成功自然是引起了非常大的震动。

  巴黎文学界的人开始重新审视这位俄国来的作家,并且有些人已经开始怀疑到底谁才是法国人.......

  巴黎的上流社会对于这位俄国作家的关注也是越来越多,甚至都有人忍不住直接托人打听这位俄国青年在俄国时的事迹。

  而他们想找人打听消息,那找的人肯定也是俄国上流社会的人,如此一来,米哈伊尔在俄国的上流社会估计也是彻底低调不起来了。

  与此同时,许许多多的巴黎民众也已经慢慢接受了米哈伊尔的存在,并且选择了热情洋溢的接受:

  “就让他彻底留在巴黎吧!只有巴黎才能给他提供更加广阔的舞台!”

  “他的作品对我来说已经是不可或缺的东西了!所以就让他彻头彻尾地成为一位法国作家吧!他绝对有这个能力,只有法语才真正的适合他!”

  .......

  而就在这些事情持续性地发酵的时候,米哈伊尔却选择了一定程度上的低调行事。

  首先演出场数实在是有些太多了,米哈伊尔要是每一场都去那真得被累死了。

  其次就是最近想找米哈伊尔的巴黎贵妇实在是多的有点吓人了,米哈伊尔是真害怕自己出门出多了突然就被人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当然,在选择避避风头的这段时间里,米哈伊尔并未闲着,而是饶有兴致地读了许多巴黎才有的书籍,比如哲学书、工具书、科学书以及许多宣扬某种政治学说的书。

  有些书稍微有点危险,但有些书也是真有点东西的,对于具体的生产生活来说也是如此。

  像这些东西,米哈伊尔看着看着就动了一些翻译的心思,或者说他早就有了这样的想法,只不过前面更多的时间还是用在了深入学习各种语言当中,而如今既然已经有了不错的水平,那么将有些有用的书凡翻译一下带回去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关于翻译,在一些特殊时期确实能够起到极为重大的作用,甚至说能够成为一个国家觉醒的开始。

  米哈伊尔虽说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能做到的东西不多,但翻译翻译一些书并且送到某些地方上传播还是可以的。

  因此在翻译这一块米哈伊尔算是有一个较为长期的目标,那便是翻译一些实实在在的书到一些国家的知识分子乃至大众们手里,当然,这个真得用笔名搞,不然一个不留神,米哈伊尔说不定就成了俄国、大清等多国的通缉犯......

  坦白说,这样的行为未必能对历史产生什么影响,个人的力量在历史面前终究还是太有限了,但无论如何,能稍微做点事还是做点事吧。

  而除了这个长期目标以外,米哈伊尔最近正兴致勃勃地为一个短期目标做准备,这个短期目标便是翻译一下那篇将于1848年在伦敦出版的《gc党宣言》。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米哈伊尔应该就是在见证和做完这件事情后便会返回俄国.......

217、圣诞图书与古董

  唉!为什么您不能养一个诗人,就像别人养狗、养猴子、养鹦鹉一样。尤其是我这个诗人还兼有这三种畜生的特性。我可以永远向您重复一句话:“我是忠诚的!”

  想一想吧,您是一个可怜人的光荣、名誉、唯一的珍宝。他唯一地、专诚地爱着您,只想念您一个人。打他爱上您起,爱情就成了他的全部灵魂。他的行为、思想、梦幻都是爱这个精神上的太阳散发的光焰。

  ——巴尔扎克写给韩斯卡伯爵夫人的信

  关于追富婆这件事,巴尔扎克无疑是非常认真的,无论是在跟韩斯卡夫人相处的过程中亦或者是来往的大量信件中,他的用词用语那叫一个肉麻。

  当然,对于这一时期巴黎的文人们来说,这样的用语其实也算是一种常态了,就连看上去很像那么一回事的雨果老师,他在写给他感兴趣的女人的信里面通常都是一口一个心肝、一口一个宝贝。大仲马与之同理。

  不过他们说归说,厌倦了之后抛弃起来也就是顺手的事。

  而米哈伊尔虽然早就通过史料看遍了他们这些法国大作家们的花言巧语,但轮到他给娜佳写跨国信件的时候,米哈伊尔一如既往地直挠头皮。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米哈伊尔最近一段时间正在研究翻译上的事情,并且已经正在翻译几本有关种地和工厂的书籍,而除此之外,米哈伊尔当然还是按照以前的习惯,继续写上一些信件寄给娜佳。

  不过既然是跨国信件,那就真的不指望能够很快收到回信了,但不管怎么说,米哈伊尔还是写了一封又一封的信寄了回去,算算时间的话,娜佳的回信应该还要一些时日。

  另外米哈伊尔直挠头皮当然不是说他没什么好写给娜佳的,事实上在这一块他称得上思如泉涌,毕竟他确实在巴黎经历了很多事情,光是将这些事情如实写上去就够米哈伊尔写上一大堆的信。

  至于说为什么都这么顺畅了米哈伊尔还是直挠头皮,那就是事到如今,他跟娜佳的关系已经自然而然地往前推进了不少,而既然如此,米哈伊尔便想着要不要在信件当中更进一步,来上几句感情比较浓烈的话。

  就算不至于像法国这群作家们一口一个心肝一口一个宝贝,那米哈伊尔也得搞出一些相对好一点的话,不然一直都一板一眼的好像也不太好,萧楚南也不是这么个楚南法.......

  米哈伊尔就这么冥思苦想了很长一段时间后,他总算是真心实意地写下了一些好像很是那么一回事的话,至于具体内容就不便透露了,总之米哈伊尔觉得自己写的相当不错,看起来简直都像是一位情场老手了!

  而在写完这封信后,坐在书桌面前的米哈伊尔也是乐呵呵地把头往后一仰,接着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边开始幻想。

  嗯,那位姑娘看到这样的信想必是会红透了脸庞,但要是她觉得我太过熟练了可怎么办.......

  米哈伊尔怀着一种微妙的心情乐呵呵地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的目光也穿过了窗户,落在了外面已经有些过于明亮的阳光上。

  这笼罩着整个大地的明亮的阳光稍微晃动了一下米哈伊尔的眼睛,同样也在相隔万里的另一扇窗户旁边,稍稍扰乱了一位十七岁的姑娘的思绪。

  在短暂的晃神之后,这位姑娘便继续专注于手头上正在写的信件。

  比较巧合的是,她似乎也怀着跟米哈伊尔同样的想法,正犹豫着要不要在这封信中写的更亲近一点。

  思索片刻后,她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不过她写着写着,原本素净的脸庞便出现了一些颜色和温度上的变化.......

  而重新说回米哈伊尔这边的话,他在给娜佳写信的同时,倒也没忘了给其他朋友们也写上一些寒暄问候之类的信,在这其中,米哈伊尔专门在写给将军的信中谈了谈他这段时间在法国所取得的成就,不过米哈伊尔并未过度夸大,甚至还在信的末尾表示道:

  “当然,这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成就,我也并未花费太多的精力,只是普普通通地做了一些事,然后就普普通通地取得了成功。”

  在将军这里米哈伊尔肯定还是要好好装装逼的,不过装逼这种事情也不能用力过猛,要微装、缓装、有反差的装,到时候信上的平平无奇跟现实的震撼一对比,将军不得震惊的合不拢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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