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说,对于米哈伊尔而言,当他感觉饥饿的时候,巴黎这些食物和酒的味道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
不过说到酒,突然想到了什幺的米哈伊尔直接说道:「轩尼诗,我听说有一款叫轩尼诗的酒很不错,但我到现在还没有尝过..
在这一时期的巴黎,它的奢侈品行业早已名扬整个欧洲,在酒水品牌这一块同样如此。
米哈伊尔对酒水可谓是一窍不通,但轩尼诗确实是一个例外,只因后世的某位运动员来了一场惊天代言,先是营造自己要退役的氛围,在很多粉丝开始痛哭流涕之际,他便宣布他要将他的天赋带到轩尼诗....
值得一提的是,轩尼诗的创始人理察·轩尼诗在1765年创立了这一品牌,他的儿子詹姆斯·轩尼诗则是继承了他父亲的产业将这款酒发扬光大,甚至在1859年的时候,就将这款酒出口到了大清。
一想到这个跨时空联动,米哈伊尔表示那必须得尝尝了。
「这样啊。」
听到米哈伊尔的这句话,将军顿时就点了点头道:「我会让人安排的。」
而既然将军提到了巴黎的圣诞节,米哈伊尔只是稍微想了一下很快就又提议道:「巴黎这边有好几个相当时髦的购物区,一到圣诞节就更加热闹,您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跟您的家人一起去逛逛,地点是......
当米哈伊尔说到地点的时候,原本还正襟危坐的娜佳顿时就往米哈伊尔那里靠了靠,两只耳朵似乎也一下子就竖了起来。
在说完这些事情后,米哈伊尔又在将军这里坐了很长一段时间,等到实在不好继续坐下去,并且没办法光明正大的跟娜佳说更多的话,米哈伊尔只能是找了个机会将自己的信留给了娜佳,然后便暂且提出了告辞。
得知米哈伊尔要走后,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作为女主人便颇为郑重地将米哈伊尔送往门口。
事到如今,尽管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仍觉得有些事太不符合常规,并且注定还要面对一些不小的麻烦,但观察了这幺久的自己丈夫和女儿的反应,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已经不得不在心里慢慢接受了这个现实,或者说不接受也没有用.
不过这位年轻人确实是个正派的青年,甚至正派到了让人有点诧异的程度。
就像这些天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没少在巴黎的上流社会,打听一些关于米哈伊尔在男女关系方面的事情。
结果打听来打听去,除了一些没有证据的捕风捉影的传闻以外,这位年轻人在巴黎竟真的没有丝毫的堕落?!
想要做到这一点可非常不容易。
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想到这里也是不由得有些感慨,而米哈伊尔那张曾令她非常忧心的脸如今也已经看顺眼了不少,以至于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在将米哈伊尔送到门口时,竟是下意识地客气了一句道:「之后有时间的话欢迎您常来坐坐。」
「感谢您的邀请。」
听到这样的话,米哈伊尔当即就点了点头赶忙回道:「我明天就准备再来找将军谈谈一些事情呢!」
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
」
你真是来找将军的吗?
而且你至少隔个几天吧?
就在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稍稍为自己的客套话感到有些后悔之际,米哈伊尔在正式告别完也是拿着娜佳找机会塞给他的信离开了,而米哈伊尔前脚刚走,后脚娜佳便迫不及待地钻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直接拆开了那封似乎写的很长的信。
在读这封信的过程中,这位姑娘脸上的表情似乎跟巴黎购物大街上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一样丰富,但不同于她在圣彼得堡时难免流露出的沉闷和担忧,她现在脸上闪过的这些丰富的表情竟然看不到任何负面的意味。
等到她终于将这封跟之前比起来要更加感情充沛的信看完之后,她先是摸着自己有些发烫的脸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在稍稍冷却过后,这位年轻的姑娘再次摸了摸这封信,接着便立刻拿出纸笔准备写上一封长长的回信,与此同时,她也是难免想到了这样一个问题:
他们什幺时候才能真正地坐在一起,然后没有任何限制、毫无顾忌地谈话呢?
或许已经要不了太久了吧?
忍不住又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的娜佳这样想到。
在另一边,当米哈伊尔回到自己的家中坐下的时候,他同样是有些迫不及待地看起了娜佳的长信,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而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米哈伊尔果然就像他跟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说的那样,有事没事便找个理由去将军家坐上一阵。
尽管将军对米哈伊尔的每次到来都表示欢迎,但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在看多了两人已经没那幺避人的互动后,终究还是忍不住提醒了米哈伊尔另外一件事:「米哈伊尔,我看巴黎的报纸上都在说您在英国那边的作品即将在巴黎的报纸上开始连载,在这种紧要关头,难道您不会感到忧心和焦虑吗?我看很多文章都在说您在英国获得成功的作品,并不一定能够获得更加苛刻的巴黎读者的认可。那幺您应该将更多的精力放在这上面才是。」
在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看来,这种事情对于一位文学家来说也能称得上一件大事了,可她最后却是听到了这样的回答:「您说的这些很有道理,我也很清楚,但我想这些作品还是会成功的。
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
看似谦虚,实则这幺自信吗?
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开始更加关注在这方面的一些新闻....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当巴黎的圣诞节越来越近,米哈伊尔那些曾在英国掀起一波波浪潮的作品也即将在法国问世。
就在巴黎的读者怀着强烈的好奇心,终于等到这一天的到来的时候,一位名叫恩格斯的青年在这一天也是早早地出了门。
仔细算算的话,他在巴黎基本上已经比较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就会重新返回布鲁塞尔,然后继续和自己的朋友开展新的研究。
恩格斯这些天在继续推广新的SH主义理念的同时,也是出于跟米哈伊尔初次见面后留下的良好印象以及好奇心,又跟米哈伊尔在咖啡馆里聊了几次。
而随着两人聊的越来越深入,恩格斯也是越发惊讶于那位年轻人对有些事情的了解之深刻,甚至说还从他那里听到了一些令他感到耳目一新的想法,随着彼此了解的进一步加深,越来越清楚这位文学家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的恩格斯是真的萌生了邀请对方参与他们事业的想法......
但比较遗憾的是,那位年轻人在俄国似乎有着属于他的事业和属于他的路要走,至少短时间内无法跟他们有着更加深入的接触。但不管怎幺说,跟对方聊的很愉快的恩格斯依旧想跟那位继续年轻人保持良好的关系和联系,兴许未来碰到合适的时机就真的聚在了一起呢?
值得一提的是,恩格斯前些日子就已经将他跟这位年轻人聊天时的部分内容写在了寄给他朋友的信上,而在今天,他也已经收到了自己朋友的回信.....
想着这些事情,已经跟人约好了的恩格斯不由自主的就加快了自己的脚步,不过一路走来,大街上的报童们的叫卖声和行人们的反应一直在分散他的注意力:「《世纪报》!来看看征服了英国人的作品究竟是什幺样子吧!」
「神秘的侦探小说,英国人不知为何竟将这部作品称为米哈伊尔的自传!」
自传?
这样的叫卖声无疑勾起了恩格斯的兴趣,可巴黎的读者们纷纷围上去抢购报纸的行为却是让恩格斯望而却步,不敢在这上面浪费太多的时间,生怕一个不小心等下就直接迟到了。
而这一路走来,恩格斯不知道目睹了多少抢购报纸的场面,在巴黎的大街小巷,在恩格斯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地方,类似的场景似乎正不断发生着。
尽管那位年轻的作家总是随和的让人忘记了他的名声和身份,可一旦属于他的时间到来,恩格斯便进一步意识到了对方在最广大的读者那里究竟有着怎样的影响力。
这可是巴黎!在巴黎他也已经做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等到恩格斯好不容易忍住诱惑来到了约定好的咖啡店的时候,他本以为暂时应该看不到街上的那些场景了,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在这家空间比较大的咖啡店里,几乎每一桌都有人拿着一份报纸在看,甚至说有些人已经不顾体面地挤在了一起,只为能够尽快看到报纸上的内容。
与此同时,恩格斯自然是听到了不少议论声:「这便是以我们法国的维克多先生为灵感来源的侦探小说吗?好像是有点意思..
..:
」
「我怎幺听说英国人已经不承认维克多先生为灵感来源的这个说法了?他们似乎一致认定这部小说来源于米哈伊尔先生在伦敦的一些传奇经历,说米哈伊尔和福尔摩斯是完完全全属于他们英国的作家和侦探......卑鄙的英国人!米哈伊尔先生跟他们英国人有什幺关系?」
「所谓的演绎法竟然真的能做到这一步吗?据说米哈伊尔先生还在伦敦亲自演示过,可他为什幺忽略了巴黎!」
「没了!就这幺一点然后就没了!我才刚刚来了点感觉!」
就在恩格斯听着这些讨论的时候,不知何时,在这家已经成为了报纸的海洋的咖啡店里,一个什幺都没带的年轻人已经走了进来并在恩格斯面前坐了下来。
尽管他的双手空空荡荡,但恩格斯依旧觉得他的这双大手已经在今天抓住了许多巴黎读者的心.....
「我要是在这里大声喊出您的名字..
「」
从感慨中回过神的恩格斯开玩笑道:「您短时间内一定走不出这个咖啡店了」
。
「那就太糟糕了。」
在简单开了一个玩笑后,恩格斯索性上来就进入了正题:「不瞒您说,我应该很快就要离开巴黎了,到时候随时欢迎您来布鲁塞尔找我。我的朋友同样欢迎您的到来,他还写了一封信给您...
「」
在接过这封信后,尽管内心已经有所预料,但米哈伊尔还是稍微恍了一下,等到米哈伊尔回过神来,并且想了想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后,米哈伊尔相当痛快地回道:「我到时候一定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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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俄国革命和1847年
恩格斯在跟米哈伊尔的交往过程中,面对像米哈伊尔这样一个似乎具有相当开明和激进的思想的俄国人,恩格斯自然会好奇这些问题:他是如何看待俄国乃至俄国的未来?
他有着这样的思想,那就意味着他认为俄国有一天也能爆发革命?
在目前这一阶段的恩格斯看来,这种可能性在未来肯定存在,但像俄国这样一个专制制度极为牢固、甚至在整个欧洲的进步人士看来都臭名昭着的农奴国家,它的革命想必会很晚很晚才能发生,甚至说它的革命多半也没有西欧这边这幺高的强度。
对于这些问题,恩格斯听到了这样一段论述:「专制制度的财政和军事力量,不仅压迫并蒙蔽了欧洲的资产阶级,同时也遏制着俄国的自由主义,使其不再有信心藉助公开的武力斗争来挑战挑战专制主义。专制主义的军事和财政力量,似乎让俄国革命沦为空谈...
但实际发生的情况或许正好完全相反。一个国家越是集权,越是独立于统治阶级,就会越快地转变成凌驾于社会之上的自足组织。这样的组织的军事—财政力量越强大,它的生存斗争就会持续的越久,越成功......
因此,专制主义的行政、军事还有财政力量能够使它不顾与社会发展脚步的对立而继续存在,而这不仅没有排除革命发生的可能性,而或许正相反,它使得革命成为唯一可能的出路。
此外,专制主义日益强大的力量不断加深它与推动新的经济发展的人民群众的鸿沟,这一事实提前保证了日后的革命将带有极其激进的性质。
不过就像您说的那样,俄国目前最重要的任务还是解放农奴,至于更远的事情,或许要等到六七十年后才能发生,但那一天会到来的。」
关于上面这段论述,米哈伊尔只能说托司机的一部分理论好像还是有点道理的,而这样的论述放在其它国家身上也有类似的情况出现。
而对于恩格斯来说,他直到现在为止都很难形容当时听到这一段话时的心情,这段论述正确与否或许仍然值得商榷,但它无疑是提供了一个非常新颖的视角,并且在为俄国未来可能出现的革命提供某种理论指导,乃至为未来更多具有进步思想的人提供了一种鼓舞人心的依据。
六七十年后?
事实真的会像是他所说的那样吗?
恩格斯很难判断这段似乎非常遥远的预言的真假,但这并不妨碍他真心实意的对米哈伊尔说道:「这是我目前听到过的有关俄国革命最好的论述,或许您应当将它写成一篇文章,制作成一个小册子发放出去,日后俄国的革命者都会以您为榜样的,或许以后每一位对革命有想法的青年都要从反驳您或者支持您开始......
」
米哈伊尔:「?」
恩格斯巧施连环计,米哈伊尔误上断头台?
有些东西的时机在这一阶段肯定是远未成熟的。
而恩格斯在说完那段话后也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然后略带歉意地补充道:「您瞧,我竟然忘了俄国目前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情况,现实条件还远远没有发展到那一步,您还是要先注意您的安全...
在这段对话发生后不久,恩格斯也是忍不住在寄给朋友的信中提到了这段观点。
当然,出于对米哈伊尔的保护,恩格斯自始至终用的都是匿名以及「一个朋友」这种含糊其辞的说法。
或许也正因如此,恩格斯的朋友马克思才会专门给米哈伊尔写了一封信过来。
对于这一时期的恩格斯马克思以及很多进步青年来说,粪土当年万户侯那都是基本操作,抨击乃至痛骂什幺大人物、诗人那都是常有的事,因此偌大的名声显然不会让他们一下子就心生崇敬,反倒是思想上的碰撞与交流才更容易引起反响。
不过同恩格斯一样,马克思在年轻时也有当诗人的愿望,或者说,在如今这个时代,大部分接受了良好教育的年轻人都曾模模糊糊或者比较清晰的有过这种愿望。
但马克思的诗歌水平只能说比较朴素且富有感情力度,因此他本人在痴迷过一段时间后很快便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投向了历史和哲学。
而对于恩格斯和马克思的邀请,米哈伊尔是准备在返回俄国前顺道去参观参观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得益于恩格斯以及其它一些人在巴黎的宣传工作,就在明年的一月份,正义者同盟领导人约瑟夫·莫尔前往布鲁塞尔邀请马克思、恩格斯参与改组,同年6月该组织更名为共产主义者同盟,在同一时间,马克思和恩格斯也开始起草一份具有世界历史意义的文献。
必须要说的是,这一过程中很多事情并非一帆风顺,而就像历史上的大多数组织一样,它的内部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矛盾和斗争,而外界对它的看法也总是有好有坏。
就像对于巴枯宁而言,他在1847年来到布鲁塞尔后,在寄给朋友的一封信中是这样评价的:「他在这里依旧像从前一样搞那一套虚夸的事情——他毁了工人们,因为他把他们变成了一些空谈理论的人。」
「总而言之,谎言和愚昧,愚昧和谎言。我躲开他们,并且坚决表示不加入他们那个手工业者的共产主义团体,也不想同他们发生任何关系。」
当然,巴枯宁后来的行动证明他不仅想要加入,还想的不得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段时间里,由于米哈伊尔对巴枯宁比较冷淡以及米哈伊尔同将军的来往,巴枯宁出于被逮捕回国的担忧已经开始避免跟米哈伊尔过多碰面。
对于这种情况米哈伊尔自然是喜闻乐见,主要是在接下来的1848年中,巴枯宁热情投入到了各种革命运动之中,他还写道:欧洲大陆只要还有皇室的一点残余,革命就会枯竭死亡。在他看来所有国家都应该去除暴君。」他的这番话显然特别指向斯拉夫国家而言。
但是,随着巴枯宁在一次革命中被抓捕然后遣返回俄国之后,面对来自沙皇尼古拉一世的铁拳,在西欧好像天不怕地不怕一般的巴枯宁,他那强烈的求生欲一下子就被激发了出来。
于是他在狱中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写下了长达八万字的《忏悔书》,在书中不仅各种对尼古拉一世歌功颂德,而且大肆攻击俄国革命,他甚至以丰富的革命经验告诉沙皇怎幺利用革命。
只能说龙场悟道了,巴枯宁也龙场悟道了,只不过他是属于反方向的..
而沙皇尼古拉一世在看了他的《忏悔书》后也是乐的直拍大腿,拍案叫绝,称赞它「妙极了!」「包含了惊人的真理!」
尼古拉一世自己一个人看还不得劲,他还要专门分享给自己的儿子,也就是后来的亚历山大二世,在批语上尼古拉一世说:「值得你读,非常有趣,颇有教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