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俄国当文豪 第330节

  唯一的遗憾就是布鲁诺夫男爵因为遭受到了一些阻碍,未能趁着隐蔽的雨夜,带领一帮人将这位阴谋家当场擒拿……

  至于后面这封信应不应该被拿到沙皇陛下面前,那这就不是他这位驻扎在伦敦的大使该管的事情了……

  就在布鲁诺夫男爵高高兴兴的胡编乱造……不!是认真阐述事情的详细经过的时候,赫尔岑也正高高兴兴的准备将一些文章和材料寄往巴黎,继而寄往俄国。

  如果说此前赫尔岑还处于一种阴郁和远在异国他乡无所适从的状态中的话,那么在跟米哈伊尔接触之后,生性好动的赫尔岑已经被彻底激发出了往日的活力。

  尽管他依旧对有些事情难免感到无力和幻灭,但既然手头上有这么多看得见希望的事情要做的话,他的心情顿时就好受多了。

  更何况他最近还看了米哈伊尔的文章好几遍,无论是《一位平民致俄罗斯沙皇尼古拉一世的一封公开信》,还是《老人与海》,都在不同层面上给赫尔岑带来了极大的震动!

  所有的这些都是如此的强劲有力!

  而除了有很多事情要做以外,赫尔岑还收到了米哈伊尔这样的建议:“赫尔岑先生,您如果有时间完全可以写一写您过往的一些经历以及您对一些事情的看法和感想,这样既是您个人的一种抒发,也或许能给更多人带来一种有益的启迪。”

  “听起来有点像自传?那我该起个什么名字,赫尔岑自传吗哈哈。”

  “或许可以叫《往事与随想》。”

  “听起来是个很不错的名字。”

  ……

  总而言之,赫尔岑已经彻底忙碌了起来,不过他最期望的还是希望米哈伊尔这些宛如炮弹般的文章能够真的打向俄国、打向冬宫,甚至说希望能够引起更大的反响。

  这当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就像米哈伊尔说的那样:“我不能沉默”。

  事实上,米哈伊尔的理想状态自然还是希望他的文章是在俄国内部造成反响和影响,所以他眼下才通过不同的方式出击,只为能稍稍埋下一些种子……

  不过像这样无奈的方式也很快就要结束了,等再过几年,亚历山大二世上台后,便会搞上一处新朝雅政:说!你们随便说!想说什么说什么!

  当然,让你说,但你可真不能什么都说。不然到时候来一手引蛇出洞那你不就炸了吗……

  就这样,很快,赫尔岑将一些文章和材料寄给了他那位寓居在巴黎的朋友玛丽亚·卡斯帕罗芙娜·赖谢尔,他除了希望自己的这位朋友能将这些东西全都寄到俄国以外,他也希望他那些远在俄国的朋友能够从俄国寄一些材料过来,好让他能够开展一些工作……

  就在布鲁诺夫男爵和赫尔岑纷纷展开行动的时候,米哈伊尔依旧在忙着之前提到的那些事情。

  首先还是文学领域这一块,虽然《老人与海》似乎并没有达成《罗杰疑案》那种轰动般的效果,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老人与海》激起的情感反响和回应无疑是要更大的。

  就像连载《罗杰疑案》时,大多数读者写信过来大多只是惊叹叙述诡计的精妙,或者表达对这种手法的愤怒。

  但读者们因为《老人与海》写过来的信,便带了很多他们对生活的感触和看法,带了他们对过往许多事情的回忆,到最后他们也都感谢了这本书给他们带来的精神力量。

  这些读者来信写的颇为动人也颇令人感到感慨,米哈伊尔也基本上将这些信一字不差的看完了。

  只能说,有些书所带来的精神力量确实要更加深沉、更加持久……

  而在《老人与海》这部小说刊登出去后,虽然桑德斯对于米哈伊尔短时间内还会不会发新的小说并不抱太大的期望,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米哈伊尔先生,接下来呢?你还有别的小说能刊登吗?”

  出乎桑德斯意料的是,米哈伊尔竟然点了点头回道:

  “应该有吧,毕竟我答应你还要继续连载福尔摩斯,我还在想要不要再写一部关于波洛的故事……”

  桑德斯:“!!!”

  米哈伊尔先生写完一部深沉的作品,就选择奖励自己一部侦探小说是吧?

  那可太好了!

  “写,当然要写!波洛现在也很受一些读者的欢迎呢!”

  桑德斯连连点头道:“还有很多读者一直期待福尔摩斯和波洛能够联手探案呢!这你什么时候写呢?”

  “等后面我推出一个特别篇吧。”

  米哈伊尔笑了笑回道:“我也觉得这么写很有趣。”

  不过这就需要米哈伊尔花更多的力气了……

  好在侦探小说,真正重要的还是案件,只要米哈伊尔把福尔摩斯和波洛这两个人物的性格拿捏的足够精准,再配上一个不错的案件,那么效果应该不会太差。

  “那我已经开始期待了!不过你刚才说的继续连载福尔摩斯和连载一部新的波洛的故事,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呢?”

  “等我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应该就差不多了。”

  “好!”

  ……

  关于米哈伊尔最近都在忙些什么,无非还是关于商业上的一些事情,好在忙到现在,基本上已经快忙完了!剩下的就是开始运转了!

  就在今天,当米哈伊尔来伦敦郊外找到伊莱亚斯·豪的时候,映入他眼帘的赫然是一座干净明亮的工厂。

  这家工厂的占地面积颇大,不过相关设备却是有点少,以至于工厂内显得有些空旷。而设备之所以这么少主要还是因为米哈伊尔和伊莱亚斯·豪的资金多少有点跟不上了,但之所以租了这么大的场地,那自然还是为了不远的未来考虑。

  毕竟米哈伊尔和伊莱亚斯·豪的缝纫机在水晶宫开始展览后,几乎每天都会收到来自伦敦一些家庭的订单,截止到现在,即便缝纫机价格称得上有些高昂,但订单数量也早已悄无声息地突破了三位数。

  甚至说,除却伦敦以外,展览上还有源源不断的其它国家的人对缝纫机表露出了兴趣,但像这些国家的业务,还是等米哈伊尔和伊莱亚斯·豪再干个十年然后再想着怎么办吧。

  现在的话,光是开拓英国市场就需要他们忙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米哈伊尔还是准备将更多的事情放手交给其他人来干的。

  当米哈伊尔来的时候,工厂早已开始运转,不少工人也都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忙碌了,看他们的样子,一个个精神状态都还算不错。

  事实上,在米哈伊尔尽可能的努力下和跟伊莱亚斯·豪不断的磋商下,他们的工厂的待遇已经快到伦敦其他资本家想要对他们破口大骂的地步了。

  毕竟在如今这个年头,根据英国1850年的《工厂法》规定,纺织厂女工和童工的工作时间限制在每日10.5小时,并规定用餐时间。这已是伦敦工人多年斗争的结果。

  不过老实说,无论在哪个年代,资本家遵守法案都属于稀缺现象,而政府出于众所周知的目的,自然也乐得如此。

  因此此时英国工人普遍每天工作12小时、每周70小时是常态。对于不受法律保护的成年男性来说,工作时间完全由雇主决定,通常要更长。

  在此基础上,只要肯遵守法案就是标准的大善人了……

  米哈伊尔自然是想在此基础上做的更多一些,不过路也要一步步走,等到他们的缝纫机工厂坐大,那么在一定程度上,他们的一举一动或许会倒逼行业进行一定程度的改变……

  当米哈伊尔终于跟伊莱亚斯·豪碰面后,伊莱亚斯·豪先是跟米哈伊尔简单地讲了讲工厂最近的状况以及其它一些琐事,等讲完这些后,伊莱亚斯·豪便笑着对米哈伊尔如此说道:

  “米哈伊尔先生,英国该安排的事情我们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等再过一段时间,应该是在博览会结束之后,我就准备返回美国了!应该已经有一大堆事在等着我去处理了。对了,您在美国的小说现在还在连载呢,也不知道究竟怎么样了。”

  “或许处于无人问津的状态吧。”

  米哈伊尔随口开了个玩笑。

  “您可真会说笑……”

  虽然伊莱亚斯·豪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提前看过米哈伊尔这部小说的一些内容的伊莱亚斯·豪也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疑虑。

  只说他的感受的话,尽管这是米哈伊尔先生的作品,但好像也不一定能引起太大的风浪……

  等回去后就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448、巴黎现状与最后的告别

  1851年7月20日,法兰西第二共和国,巴黎,阴天。

  清晨似是下了一场小雨,巴黎的石板路湿漉漉的,塞纳河在一种阴郁的氛围死气沉沉地流动着。

  在过去几年,这座城市发生了太多太多事,但这一切仍未结束,法兰西第二共和国,这个本应光辉的称呼如今却充满了嘲讽的意味。它早已是一具尸体,如今只差一个盖棺定论。

  对于这件事,维克多·雨果要再清楚不过了。

  毕竟就在前些日子,尽管如此的波拿巴总统已经占尽优势,他身边的人也都在考虑用武力解决问题,但总统为了稳妥起见,他在布置好一切准备工作之前选择了另一个合法的解决办法作为过渡——修改宪法。

  修改后的宪法将使他能够执政十年,获得一份国家元首的厚俸,这正是他的叔父拿破仑皇帝曾经走过的道路。

  但法兰西第二共和国的尸体似乎还在微微地跳动,波拿巴总统想要修改宪法的行为并不顺利,在七月十七日,维克多·雨果更是发言公开反对修改宪法:

  “你们说什么光荣的君主政体!让我们来瞧瞧你们所夸耀的这种光荣!我们想知道,在现政府的治理下有些什么光荣的业绩……什么!就因为我们有过拿破仑大帝,现在就必须有一个拿破仑小帝?”

  此话一出,左派鼓掌,右派咆哮如雷,雨果遭到右派分子持久的蔑视、喊叫和经久的嘲笑,但他依然坚持他的看法。最终,修改宪法的动议被否决了。

  而既然合法的途径已经行不通,这位拿破仑小帝便跃跃欲试地想要动武。

  在这之前,法庭已经不公正地对雨果掌控的报纸《时事报》编辑进行起诉,最终判处雨果的儿子九个月的监禁,判处雨果的那些朋友六个月的监禁。

  现在的话,维克多·雨果每天都到巴黎裁判所的附属监狱去探望他的两个儿子和两个朋友,共饮从小卖部买来的劣质红葡萄酒。

  毫无疑问,不久之后就要轮到雨果本人锒铛入狱了,因为他已经完全站在了如今大权在握的波拿巴总统的对立面。

  就像他对的儿子和朋友说的那样:“痛苦和声望一样到了尽头。”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糟糕的处境令雨果的内心产生了一种辛酸的快慰。一方面,他的良心终于可以因此从“甘心屈从的悔恨”中解脱出来。

  另一方面,他个人早就认为流放是命运安排的一种天意,他的作品中出现过很多这种形象,最近两年他更是发现了一位活生生的光辉的形象,以至于他在自己的作品当中频频提起的同时,也对流放这一处境产生了一种颇为浪漫的想象。

  就像他跟自己的儿子和朋友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那样:

  “来吧!来吧!最好让他们把我抓起来关进监狱,判我死刑!但在死刑之前,我会像那位俄国文学家逃出西伯利亚一样逃出法国的监狱!那位拿破仑小帝和他身边的所有人都会为此蒙羞!”

  雨果的儿子和朋友:“?”

  开开玩笑就好了,你可千万别跟那位俄国文学家学啊!

  这是能学的来的吗?

  我们法国自有国情在此,还是早日撤出巴黎为妙……

  事实上,已经有相当多的人在劝雨果早做打算了,但雨果依然固执的想要坚守到最后一刻。

  而在谈到那位俄国年轻人时,雨果也不由得想起了另外一件令人悲哀和感慨的事情了。

  就在去年,雨果的老熟人、老朋友也可以说是老对手的巴尔扎克生病了,并且病的相当严重。

  雨果得知消息后自然是去看望了他这位老朋友,而巴尔扎克当时身穿睡袍半躺在一张巨大的扶手椅中接待了他。雨果到的这一天,巴尔扎克不知为何竟然感觉良好、心情愉快,甚至说称得上满怀信心,以至于雨果都以为巴尔扎克还有机会痊愈。

  在那一天他们聊了谈了很多,还争论了政治问题,而最令雨果感到印象深刻的,无疑还是巴尔扎克拿着一封信得意洋洋地对他说道:

  “瞧!那个从西伯利亚逃出来的了不起的年轻人在逃出来后,竟然专门给我写了一封信然后托人给我寄了过来!他直接称我为法兰西最伟大的作家!向我问好……

  只不过他那里因为身份问题,最近正在试着搞到一些正规的身份文件,短时间内恐怕是来不了法国了……”

  雨果当时还笑着说说不定还有再见面的机会,但巴尔扎克的病突然之间开始恶化,毫无挽回的希望,据说巴尔扎克在失去知觉之前,曾喊上这么一句话:“只有毕安训才能救我!”(巴尔扎克的故事里有人生病,毕安训就会冒出来)

  在这个时候,巴尔扎克似乎已经完全生活在了《人间喜剧》的世界里。

  雨果在巴尔扎克临终前又去探望了一下,并且写下了这样的文字:

  “德·巴尔扎克先生躺在这张床上,头被高高的枕头垫起,枕头底下加了几个房间里长沙发上的红色锦缎靠垫。他的脸呈酱紫色,近乎发黑,头向右侧倾斜,胡子零乱,头发灰白,剪得很短,眼皮睁着,瞳孔发直。我从侧面看他,那样子真像拿破仑皇帝。

  ……那天是星期日,回到家里,我发现好几个人在等我,其中有土耳其代办里扎·贝,西班牙诗人那瓦雷特,流亡中的意大利伯爵阿里瓦贝讷。我对他们说:‘先生们,欧洲将要失去一个伟大的天才。’”

  就在当晚,巴尔扎克与世长辞了……

  在巴尔扎克的葬礼上,雨果这位巴尔扎克的老熟人、老朋友乃至老对手,怀着无限痛惜的心情,在他这位他再了解不过的友人的葬礼上发表了致辞:

  “在最伟大的人物当中,巴尔扎克属于头等的一个,在最优秀的人物当中,巴尔扎克是出类拔萃的一个……他所有的著作汇成了一部书,一部活生生的、光辉灿烂、意义深远的书。

  我们当代全部文明的来龙去脉、其发展及动态,都以令人惊骇的现实感呈现在我们面前。这部奇妙的书被作者命名为《喜剧》,其实也可以说是一部《历史》……”

  维克多·雨果的又一位老朋友就这样走了。

  维克多·雨果就这样悲伤了好一阵子,但无论如何,生活总归还是要继续过下去的。

  而如今,雨果在巴黎已经称得上岌岌可危。

  值得一提的是,在法国,有一件事令雨果感到相当的意外。

  简而言之,当初自从米哈伊尔从西伯利亚逃出来的消息在法国传开后,法国顿时就有一批人借题发挥,重申自由、平等和博爱的精神。

  而法国政府无疑是以很快的速度查封了这些言论,但查封归查封,据雨果所知,如今在位的波拿巴总统似乎已经不止一次在一些半公开场合声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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