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伊莱亚斯·豪从米哈伊尔提前寄过来的信中就已经得知米哈伊尔很快就会回到纽约,但在真正见到米哈伊尔的这一刻,他依旧表现得很是激动,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然后走向米哈伊尔。
没办法,即便事到如今,伊莱亚斯·豪的财富和地位都取得了较大的成功,但归根结底,他的心里依旧有些发虚,有时候甚至觉得眼下的一切都有点不太真实。
但见到米哈伊尔之后,他这颗心可谓是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毕竟从认识米哈伊尔到现在,他还从来没见到米哈伊尔失败过……
等到两人坐下来,他们最先聊的自然还是缝纫机公司的事情,在确定无论是美国的工厂还是英国的工厂都在良好运行后,伊莱亚斯·豪也是试探性的问道:
“米哈伊尔先生,您接下来真的准备长期留在美国发展了?”
“应该是这样。”
米哈伊尔笑着回道:“不过如果后面俄国愿意请我回去的话,我倒也不介意回去看看。”
听到这话,伊莱亚斯·豪也不由得笑了。
米哈伊尔先生还挺幽默的,以米哈伊尔先生现在的处境,他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到俄国了吧?
他都公然对抗俄国的法律和俄国沙皇了,都这样了俄国还能请他回去?
就算是米哈伊尔先生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威能!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如此一来,米哈伊尔先生就会一直待在美国,而他也能跟米哈伊尔先生一起在美国开疆拓土、百战百胜了!
即便缝纫机公司现在发展的很是顺利,但接下来多半是会遇到其它很多障碍的。
只是令伊莱亚斯·豪有些没想到的是,聊着聊着,米哈伊尔突然就说起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我接下来准备在纽约办一份报纸和文学杂志,如果你认识一些比较优秀的记者的话,就请你介绍给我吧。”
办一份报纸以及文学杂志是米哈伊尔早就计划好的事情,这么做的最重要的原因自然就是抢占舆论阵地,既然他想在美国取得更大的发展,那就一定要有属于自己的发声渠道。
这个道理就连如今这个时代的人都是懂,在如今的美国,最为流行的报纸形式自然就是党派报纸,很多报纸直接公开依附于民主党或者辉格党,靠政党津贴生存,内容高度意识形态化。优势是启动快,有靠山,劣势是天花板低,读者局限,且随时会因为政治风向变化而倒闭。
米哈伊尔当然不可能办这样的报纸,而是准备办上一份相对独立的报纸。
关于这样的报纸,米哈伊尔的脑海中有着许多现成的成功经验以及出色的点子,其中最为知名的无疑还是后世的《时代周刊》。
登上《时代周刊》的封面,这在后世的某段时间可谓是一个不小的殊荣,而这个点子放在1852年这一年肯定还是能用的。
当然,米哈伊尔并不准备将很多出色的主意给一股脑儿地拿出来,他当下最应该解决的问题还是设备、渠道等问题,得先在美国扎下根来,才能再谈发育的问题。
当米哈伊尔简单跟伊莱亚斯·豪讲了讲他的想法后,伊莱亚斯·豪虽然听的不是太明白,但由于说这些东西的人是米哈伊尔,伊莱亚斯·豪便直接连连点头,将米哈伊尔安排给他的事情一一记了下来。
说真的,真不能说伊莱亚斯·豪舔,但凡有人像他一样见识到了米哈伊尔如何先知一般提前布局、最后成功逃出西伯利亚,然后又在商业这一块不断取得成功,那说不定别人会比他更加相信米哈伊尔……
说完报纸,伊莱亚斯·豪也是忍不住主动问道:
“那么文学杂志呢?您准备怎么办?据我所知,那个总是抄袭、搬运您的作品的名为《哈珀斯新月刊》的杂志如今已经基本上在纽约站稳了脚跟,发行量相当大。您在这个时候入场,想要生存下去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没事,我准备在我的这个文学杂志上连载作品。”
如果说办报纸米哈伊尔还不太确定自己能否成功的话,那么在办文学杂志这一块,米哈伊尔可是露出了颇为稳重的微笑:
“除此之外,我准备提前联系英国的狄更斯、勃朗特三姐妹等作家,联系法国的大仲马先生、雨果先生等人,争取提前获得他们的小说的连载权,他们应该会给我一个面子。
而在美国本土的话,我也有几个比较看好的美国作家……”
虽说办一份文学杂志能否成功需要考虑多方面的因素,但对于一份文学杂志来说,最为重要的其实还是杂志上面的小说的精彩程度和新颖程度。
恰巧,米哈伊尔在这一块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听完米哈伊尔的话的伊莱亚斯·豪:“……”
我还以为是什么精妙的主意,原来就是朴素的发动了面子和人脉啊……
当然,面子和人脉也是米哈伊尔先生能力的一种体现!
听米哈伊尔刚才的话,他好像能直接将英国和法国的热门作家给直接一网打尽,如此一来,就算那家《哈珀斯新月刊》的实力不容小觑,米哈伊尔先生办的这份文学杂志也不一定会输!
想到这里,伊莱亚斯·豪也是接着问道:
“那米哈伊尔先生,您准备给您的文学杂志取一个什么样的名字?”
“我还在想……”
“这样啊。那您接下来准备连载的小说的名字叫什么?”
“叫……”
473、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敬仰米哈伊尔先生
“约翰·布朗写道,惠特曼和他的后继者代表了一种观念,即美国是一个值得诗人庆祝的新事件,而埃德加·爱伦·坡和其他一些人却认为自己的国家不过是欧洲的纯粹延续。美国文学史将会是这两种思想不断冲突的结果。
……可以说,一八五〇到一八五五这五年是美国文学最为重要的时期之一:一八五〇年,霍桑的《红字》和爱默生的《代表人物》诞生;一八五一年,《白鲸》完成创作;一八五四年,梭罗出版了《瓦尔登湖》;一八五五年,惠特曼的《草叶集》问世。”
——《美国文学入门》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
关于米哈伊尔接下来准备在美国连载一部怎样的小说这件事,米哈伊尔基本上已经想好了。
但在为自己接下来准备在纽约创办的报纸和文学杂志起一个怎样的名字这件事,米哈伊尔一时之间确实犯了难。
只能说米哈伊尔在起名这一块上着实没什么天赋,如果说要搞点抽象的,米哈伊尔大可以为自己的文学杂志取名为《读者》、《知音》、《意林》,然后再在文学杂志上刊登一些这样的小故事:
“《一定要洗七遍》
……一个在英国的美国人,他靠为英国餐馆洗盘子谋生。英国的餐饮业有一个不成文的行规,即餐馆的盘子必须用水洗上七遍。洗盘子的工作是按件计酬的,这位美国人一天累下来,也得不了多少工钱。于是他就计上心头,以后洗盘子时便少洗了一两遍。
果然,劳动效率大大提高,他也因此受到老板的器重,工钱自然也迅速增加。一起洗盘子的英国人便向他请教技巧。他毫不隐讳,说:‘你看,洗了七遍的盘子和洗了五遍的盘子有什么区别吗?少洗两次嘛。’英国人诺诺,却与他渐渐疏远了。
……这位美国人因为不够诚实而被开除,他走到大街上,愤愤不平……为了生计,他又到该社区的另一家餐馆应聘洗盘子。这位老板打量了他半天,才说:“你就是那位只洗五遍盘子的美国人吧?对不起,我们不需要!”第二家,第三家……他屡屡碰壁。
……他痛心疾首地告诫准备到英国的美国人:‘在英国洗盘子,一定要洗七遍呀!’”
除此之外,还能再来点《法国的苍蝇会采蜜》、《英国孩子完胜美国孩子》……
该说不说,这样的文章在如今的美国大概还是很有市场和讨论度的,唯一的缺陷在于英国离美国还是太近了,美国人很容易就能验明真假。
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说,即便英国离美国已经如此之近,但对于这一时期的绝大部分美国人来说,他们终其一生都不可能前往英国、法国旅游,因此是真是假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那么究竟什么才重要?大概只有上帝知道。
当然,这是搞抽象的玩法,事实上,米哈伊尔显然不可能给自己的文学杂志起什么《意林》一类的名字,也根本不会刊登一些抽象小文章,那么问题来了,到底给文学杂志起一个怎样的名字才好?
按照这年头最大众的起名方法,最简单的肯定还是《米哈伊尔月刊》这样的名字,但究竟如何,他确实还得仔细想想……
好在他的时间还算宽裕,当务之急还是先把办一份文学杂志所需的设备、渠道和人手给统统准备好。
而米哈伊尔在跟伊莱亚斯·豪聊完之后,也是确定美国这边的缝纫机公司已经进入正轨、并且并没有遇到什么真正的麻烦,因此米哈伊尔暂时也是放下心来,准备专心致志地办自己的文学杂志。
前期的启动资金米哈伊尔就不从公司的账上支取了,事实上,随着他们的公司逐渐进入扩张期,公司账上的钱多少已经有点不够花了,米哈伊尔暂时还是不要再动公司的资金为好。
那么办文学杂志的前期启动资金从哪里来呢?
这里就不得不提丹尼列夫斯基将军的慷慨解囊了。米哈伊尔现在也能写上一篇《我的将军岳父》了。
丹尼列夫斯基将军对待女婿确实没话说,不过米哈伊尔在喊将军一声батюшка(父亲)的时候也多少有那么一点难绷,毕竟他跟将军一直以来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以“忘年交”的身份来相处,如今身份这么一转变,米哈伊尔多多少少还有点不习惯。
而将军似乎也有那么一点不自在,因此在米哈伊尔大婚当日,将军在喝酒喝的烂醉如泥后,也是一边打嗝一边搂着同样醉的不轻的米哈伊尔说道:
“米哈伊尔,你真是好酒量!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能喝,仅仅只比我差了一点点哈哈!”
当时就坐在一旁的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
他都要把你给喝趴下了,你还在这差你一点点呢……
令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没想到的是,丹尼列夫斯基将军很快就搂着米哈伊尔的肩膀又道:
“唉!我是真没想到有一天你会成为我的女婿……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一位年轻的朋友来看待,如今这样还真是有点不习惯……不过没事,一码归一码,我们各论各的……”
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
什么各论各的?!那岂不是全乱套了?!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依旧为自己的女儿的坎坷的命运叹息,但事已至此,她对米哈伊尔的态度也亲切了许多。凭心而论,她同样比较欣赏米哈伊尔的为人、品德和能力……
总而言之,米哈伊尔现在的经济状况确实颇为宽裕,拿出来一些办办文学杂志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就这样,米哈伊尔在跟伊莱亚斯·豪商量完一些事情后,很快就跟娜佳在纽约找了一处合适的住处住了下来。
稍稍休息了两天后,米哈伊尔便准备在纽约活动起来了。
得益于在俄国办《现代人》的经验,米哈伊尔对于如何办一份文学杂志这件事还是比较清楚的,无外乎就是资金、渠道和人脉。
资金已经就位,人脉还需要米哈伊尔自己来经营,最为快捷的方式无疑就是直接打入纽约的文学圈,多参加一些聚会和活动,人脉自然就能慢慢积累下来了。
而米哈伊尔既然想要进入纽约的文学圈,那就不得不再谈一谈美国这一时期的文学圈情况。
严格来说,这一时期的美国各州之间颇为松散,因此美国的文学圈并非只有一个中心,而是多地并存。但从实力和影响力来看,特别是波士顿以及近郊的康科德构成了绝对的核心,纽约和费城则是两大重要枢纽。
波士顿是这一时期美国的“文学中心”和全国出版业的心脏,而康科德则是美国超验主义运动的中心,汇集了爱默生、梭罗、霍桑、奥尔科特等人,诞生了不少优秀作品。
而费城的文学地位很大部分由其强大的杂志业支撑,著名的《格雷厄姆杂志》总部就设立在这里。
在这里活动着一位在后世广为人知的文学家,即埃德加·爱伦·坡,其最广为人知的作品自然就是一系列哥特恐怖小说《厄舍府的倒塌》、《红死病的假面具》、《黑猫》等,以及一部分还不完全成熟的侦探小说《莫格街谋杀案》、《金甲虫》等。
尽管他生前的名声并不是很响亮,但在他死后,他的文学作品和美学风格对美国文学和欧洲文学都产生了颇为重大的影响。
只可惜他在1849年就因脑溢血去世,米哈伊尔因诸多繁琐的事务耽搁,也未能跟这位他颇为喜欢的特别的作家集邮成功,算是米哈伊尔心目中的一桩憾事。
除此之外,这一时期的美国文学虽然多少有些贫瘠,但也在一定程度上进入了丰收期。
一八五零年,霍桑的《红字》和爱默生的《代表人物》诞生;一八五一年,《白鲸》完成创作;一八五四年,梭罗出版了《瓦尔登湖》;一八五五年,惠特曼的《草叶集》问世。
后世人较为耳熟能详的一些美国文学作品正是在这一时期诞生。
比较有趣的是,在美国文学史上都占据着重要地位的纳撒尼尔·霍桑和赫尔曼·梅尔维尔在如今这一时期正居住在同一片区域,两人的住处相隔不到十公里,但他们的作品却是有着完全不一样的命运。
霍桑的这部《红字》不仅是美国浪漫主义小说的代表作,同时也被称作是美国心理分析小说的开创篇,而这部小说一经发售便大获成功,首印的2500册一上市便在十天内销售一空。
但梅尔维尔的《白鲸》在伦敦和美国分别发售后,却只卖了几百册,是彻底的商业败绩,还收到了这一时期的美国评论界的严厉批评。
只能说,有些文学作品的价值确实得经过时间的沉淀后才会被人发现。
而纽约同样是这一时期的美国重要的出版基地,这里的文学圈子主要是围绕《尼克博克杂志》这本杂志形成了一个文学圈子,代表人物正是如今美国最著名的作家华盛顿·欧文和美国第一位享有国际盛名的浪漫主义抒情诗人威廉·卡伦·布莱恩特。
这两人在如今的美国文坛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即便他们目前正处于半隐居的状态,他们的文学圈子无疑也是这一时期的美国最顶级的文学圈子之一。
倘若无人引荐又或者没有显赫的家世,想要进入他们的文学圈子实在是千难万难。
即便惠特曼在文学界和新闻界已经摸爬滚打了许久,但在这样的圈子里,他依旧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人物,基本处于无人在意的状态。
而在前段时间,由于惠特曼跟米哈伊尔提前交流了一些东西,因此惠特曼在前一阵子也是刻意留意了一下纽约文学圈的情况。
起初并没有什么异常,但随着米哈伊尔的那部《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开始连载并逐渐爆火,这部作品无疑也在纽约文学圈引起了很大的争议和讨论。
甚至说,在这部小说连载期间,惠特曼发现纽约的文学圈似乎一下子多了很多人,这些人千里迢迢来到纽约似乎就是为了能够见到那位米哈伊尔先生一眼。只可惜米哈伊尔早就已经离开。
当然,关于米哈伊尔的那部《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纽约文学圈的不少人都持贬斥态度,毕竟像这样的写作风格和美学,对于如今的美国文坛无疑是一个严重的挑衅和挑战。
在这其中,惠特曼的一位朋友更是对这部小说持激烈的批评态度,以至于惠特曼有时候都忍不住问道:
“你这样评价这部作品和评价米哈伊尔先生,万一你哪天见到他了,你难道不会尴尬吗?”
“我怎么可能有机会见到他!”
惠特曼的这位朋友当时听完他的话后顿时就摆了摆手道:
“他这样的大人物,我估计我一生都不会有跟他碰面的机会,更别说跟他有所交流了。而且我觉得那个米哈伊尔估计再也不会出现在美国文坛了。比起英国文坛和法国文坛,美国文坛算什么?
我要是能在英国和法国留下来,我才不会再回到美国呢!至于我对他的评价,他就更不可能听到了……”
惠特曼听完他朋友的话,尽管他之前确实跟米哈伊尔有所交流,但他其实也不太确定米哈伊尔去了英国后还会不会再回来,因此他就并未跟他的这位朋友多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