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快来看看报纸上的这则广告吧!”
“嗯?”
当奥列宁的朋友疑惑地接过报纸,他很快就看到了这样一则广告:
“《现代人》杂志出版预告:本刊将于下个月第七期杂志上,刊登新人作家米哈伊尔·罗曼诺维奇·斯佩兰斯基的两篇新作,敬请期待。”
只不过奥列宁的朋友在看到这则广告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反而还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
“这则广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不就是《现代人》杂志将要推出一位文学新人的新作品吗?”
“您看到这个新人作者的名字的时候,难道就没想到什么人吗?”
奥列宁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没有啊,应该想到谁?”
“真拿你没办法。”
奥列宁坐直了身体:“坐好了,那是……”
……
这一幕在今天的圣彼得堡的许多个家庭似乎都正发生着,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到报纸上的这则关于《现代人》杂志的广告愣愣出神,既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那些岁月,同样也想起了那位似乎已经消失在大众视野里许久许久的文学家……
难道说?
与此同时,圣彼得堡大学的大学生谢尔盖耶夫同样在这一天买了一份报纸,他开始的时候同样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是随手把这份报纸带到了学校,准备等闲下来的时候再看。
谢尔盖耶夫的家境并不差,或者说,圣彼得堡大学现在就没有家境差的学生,早在1848年欧洲大革命后,由于当时的沙皇尼古拉一世非常害怕大学传播自由思想,于是自1849年起就下令对大学进行严格限额,除了医学系大学以外,每所大学的学生不能超过三百人。同时还提高学费,限制平民子弟入学,优先录取贵族和官员子弟。
在这其中,由于圣彼得堡大学早先出来了一位声名赫赫的老学长,因此在这波浪潮到来后,圣彼得堡大学也是受到了较为严厉的限制和打击。
但话又说回来了,都来圣彼得堡大学读书了,如今圣彼得堡大学的学生们有几个谁没听说过那位传奇老学长的传奇事迹以及他在圣彼得堡留下的语录的?
几乎可以说大部分学生都知道!
只不过是心照不宣罢了!
而今天的话,谢尔盖耶夫虽然买了一份报纸拿到了学校,但他压根没想起来要看,到最后还是他的一位朋友发现他买了一份报纸,接着便直接把报纸给借走了。
谢尔盖耶夫起初还没当回事,只不过他忙着忙着,突然就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谢尔盖耶夫:“?”
不是,我报呢?!
看个报纸要看几个小时?怎么还没还回来?
谢尔盖耶夫疑惑之余,也是暂时放下手头上的事情去找自己的朋友和自己的报了。
而不知为何,他的朋友看个报还要躲到一个格外隐蔽的角落,而且他不光是自己看报,还拉着一堆人一起看报,最后一堆人就这么围在了一份小小的报纸上。
谢尔盖耶夫:“?”
看个报至于吗?
而且你们一个个怎么还表现得这么激动?
当谢尔盖耶夫走进这群人时,他甚至听到有些人激动地低声念道:
“我喜爱这样的比试:
所有人都凶狠而骄傲。
愿我的敌手是猛虎
和鹰鹫!
……
愿所有敌手都是英雄!
愿盛宴以战争告终!
愿世间只有两样:
我与世界!”
“高高兴兴去战斗,去赴宴,不做忧郁的人,不做梦想的人,准备应付至难之事,就像去赴宴一样,要健康而完好。”
“自己满溢,自己降露,自己做焦枯荒野上的雨。”
“不能听命于自己者,就要受命于他人!”
……
谢尔盖耶夫:“???”
不是?!
这还大白天呢,你们怎么就念起了老学长的语录了?!
一点都不避人吗?!
当谢尔盖耶夫再走近一点,他还听到了自己的朋友和同学颇为热烈的讨论声:
“真的有可能会是他吗?我的上帝啊!他的小说终于又能够刊登在《现代人》杂志上了吗?这都多少年了!我们已经太久太久没看到他的新作品了,我有一本关于他的小说的小集子都已经快被我翻烂了!”
“什么?你手上竟然还有这种好东西?!还不快点让我看看!”
“别跑题了!你们说真的会是他吗?米哈伊尔·罗曼诺维奇·斯佩兰斯基?怎会如此相像……”
“我觉得非常有可能!否则哪有这么巧的事情?而且这则广告同样不同寻常,如果真的是要推出一位新人的最新作品,怎么可能会给他这么大牌面?广告内容又怎么可能这么简短?”
“这会不会是《现代人》杂志的宣传手段?”
“他们疯了才敢拿那位先生的名头来宣传!我绝不同意!真到了那个时候,就是我们保卫米哈伊尔的时候了!”
“所以最新一期究竟什么时候出来啊?我真的已经等不及了!”
……
当谢尔盖耶夫的这些朋友和同学们热烈讨论的时候,已经听明白了他们究竟在说什么的谢尔盖耶夫已经彻底愣住了,等他反应过来后,他便立马冲进了这个小团体当中,然后凑到了他买的那份报纸的面前,并最终看到了报纸上的那则广告……
谢尔盖耶夫:“!!!”
果真是新人作者?
果真是米哈伊尔?!
让时间加速流逝吧!我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当圣彼得堡大学的大学生们忍不住再次讨论起了老学长的事迹、念起老学长的诗歌和语录的时候,圣彼得堡的其它一些地方同样已经躁动了起来。
关于这一点,涅瓦大街等主要街道的书店当中的店员似乎是最能直接感受到这件事情的冲击力的人,毕竟他们原本只是很普通的将圣彼得堡的各大报纸放在柜台处或靠墙的木架上售卖,来买的人一般也不会太多,毕竟更多的报纸还是通过邮差送往圣彼得堡各家各户。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涅瓦大街等主要街道的书店当中的店员突然就发现来书店买报纸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了,关键是这些人买就买了,但为什么只是看了报纸上的一则广告就会激动成那个样子?
而更令这些店员感到吃惊甚至说有点害怕的是,前来买报纸的人越来越多,某种程度上已经围住了他们这些书店,偏偏这些人还都表现得有点激动,彼此之间还会给对方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各大书店的店员们:“?”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们聚集在一起是想造反吗?!
当这些书店店员感到害怕和不解的时候,圣彼得堡的各大书店却是从中嗅到了商机,瞧瞧现在这场面!瞧瞧现在这种效应!看来必需多进点《现代人》的下一期杂志了!
就在圣彼得堡的各个阶层似乎都有点沸腾的时候,十几天的时间眨眼间便过去了,一下子就来到了最新一期的《现代人》杂志发售的日子。
经过十几天的发酵,当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整个圣彼得堡似乎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兴奋和激动当中!
这一天似乎同样已经成为了圣彼得堡文学界的一大盛事,自从《现代人》杂志的那则广告扩散开来之后,一时之间,几乎整个文学界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位名为米哈伊尔·罗曼诺维奇·斯佩兰斯基的新人作家身上。
新人作家这种东西不足为奇,圣彼得堡的文学界几乎每一天都要冒出来大把大把的渴望投身于文学界的文学新人,但圣彼得堡文学界的大门又岂是好进的?大部分人都会被拒之门外,文学界的老资历更是一个比一个傲慢。
但事到如今,无论是再老的老资历都不得不怀着谨慎的目光打量这位名叫米哈伊尔·罗曼诺维奇·斯佩兰斯基的文学新人,这倒不是说这位文学新人究竟有多么惊才绝艳,纯粹是因为他的名字里有米哈伊尔·罗曼诺维奇……而且还是由《现代人》杂志的老板涅克拉索夫亲自大力推荐和打广告的。
这样就很耐人寻味了……
总不能真是文学新人吧?
但如果真的不是的话,那么这一期是不是有点太隐晦了……
《现代人》杂志已经毫不畏惧来自官方的铁拳了吗?
还是说,官方已经默认了这件事情?
关于这最后一点,克拉耶夫斯基大概是认识最深刻同时也是最郁闷的一个。
毕竟这十几天的时间里他可没有坐以待毙,反而是直接使用了举报大法,秘密向审查部门甚至说第三厅检举了这件事情,称此事可能具有危险倾向,但偏偏,这些部门一点动作都没有……
宛若被人浇了一盆西伯利亚的冷水的克拉耶夫斯基:“……”
这是什么意思?
给我狠狠制裁他们啊!拿出你们平时制裁别人的手段和气势啊!
怎么现在手又软了?!
莫非,政府居然真的还想给某个反动派一个机会不成?
这也太荒谬了!
但不管怎么说,事情终究还是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了……
于是在最新一期的《现代人》发行的当日,尽管奥列宁这位政府官员昨晚压根就没有睡好,但他依旧一大早就从床上爬起,然后既紧张又期待的等待着邮差将最新一期的《现代人》杂志给送过来。
而像谢尔盖耶夫这样的大学生,就更是选择一大早出门,然后兴高采烈地朝着他们已经心心念念了好久的书店出发。
有人由于太过激动,甚至想高声喊出什么口号,但终究还是被他的同伴们给拦了下来。
毕竟圣彼得堡如今的舆论形势尚且还不明朗,而铁拳真砸下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包括谢尔盖耶夫在内的许多大学生都已经注意到了,今天街上的巡警似乎格外的多……
随着天色越来越亮,书店门口的气氛愈发热烈,等到书店的大门终于打开了之后,一场前所未来的激烈争抢就这样开始了:
“给我拿最新一期的《现代人》!请快点给我吧!”
“我愿意多付钱!先给我!我倒要看看《现代人》上的这位文学新人写的究竟怎么样!”
……
经过一番格外激烈的争抢过后,谢尔盖耶夫终于是抢到了一本最新一期的《现代人》杂志,而他几乎是立刻翻开了这本杂志,然后,他便在杂志最重要的版面上发现了那位文学新人的两篇小说。
米哈伊尔·罗曼诺维奇·斯佩兰斯基:《聪明绝顶的駒鱼》、《第六病室》。
居然给了一位文学新人这么重要的版面!
那他实际上并不是文学新人的概率也就越来越大了!
谢尔盖耶夫怀着激动的心情,颤颤巍巍的将杂志翻到《聪明绝顶的駒鱼》那一页,然后便无比认真的看了起来:
从前有一条駒鱼。他的父母很聪明,谨小慎微,太平无事,在河里过了一辈子,都是长命寿星,既没有给人家捉去熬鱼汤,也没有掉进梭鱼的喉咙去。他们吩咐儿子也要这样。“当心啊,好儿子,”老駒鱼临死的时候说,“如果你想快快活活过日子,就得时刻留神!”
而年轻的駒鱼也满脑子智慧。他开始运用这些智慧,于是看见:无论转向何方,到处是绝路一条……
这是寓言体吗?看到这里的谢尔盖耶夫心想。
那么这篇寓言小说究竟想说什么呢?很快,谢尔盖耶夫就看到了这样的内容:
……小駒鱼,却牢牢记住了老駒鱼的训诫,正所谓铭刻肺腑,永世不忘。他是一条有教养的、温文尔雅和信奉保守主义的駒鱼,他熟知:过日子不是舔面棍儿,没那么惬意。他对自己说:“必须小心为是,不然就要摔跤!”于是就这样开始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