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永远不死与在法的门前
总得来说,像陀思妥耶夫斯基这样的作家,他的天才肯定是毋庸置疑的,即便遇到了一时的低谷,但只要沉下心来创作一段时间,他写出来的作品就根本不可能差。
只不过在《穷人》之后,老陀的许多小说都带有实验性质,虽然《穷人》使他大获成功,但他其实不愿意在“自然派”的旗号下继续相同主题的创作。
因此老陀本来是有两部计划提供给别林斯基的作品,它们仍然是自然派风格,但到了后来还是都屈服于新的灵感。只因为计划写的这两部自然派风格的作品:“这一切都不过是对我一直在说的事情的重复。”
正常情况下,别林斯基以及他圈子里的那些朋友也未必不能包容他这些尝试,只是老陀因为《穷人》成名后表露出来的骄傲自负确实拉了一波很大的仇恨,再加上在原本的历史当中,老陀因为生活问题开始严重地从克拉耶夫斯基那里预支尚未创作的作品的稿酬。
稍微想想就知道,别林斯基他们有了《现代人》后,自然就跟《祖国纪事》成了竞争者和仇人了,这种情况下老陀仍然继续为《祖国纪事》写作,无疑会成为一些人眼中的背叛者,发展到最后,批评老陀作品的声音便越来越大了。
现在就不同了,米哈伊尔他们将《现代人》提前接手,再加上米哈伊尔做主支付给老陀的稿酬,无疑是当下圣彼得堡作家能拿到的稿酬的比较顶级那一档,最后则是有米哈伊尔这么个人在,老陀现在确实是一心想献上自己的忠诚。
总之他现在确实算是《现代人》阵营的重要成员,所以当他将他的新作念给在场的众人的时候,即便众人普遍不认为这篇依旧具有实验性质的新作能够超越老陀自己之前的作品《穷人》,但肯定也是给出了不错的反响以及相应的意见。
至于米哈伊尔,能够亲耳听到老陀的全新小说,确实已经让他有些心潮澎湃了,毕竟换个角度来说,这未尝不是能够改变历史的一个证明。
就是有一点不太好,那就是年轻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在念自己的新作品的时候,总是忍不住看向米哈伊尔,这就让米哈伊尔也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点心,顺带做了做表情管理,以免一个不小心伤到了老陀那颗敏感的心。
而当众人对于老陀的新作讨论结束后,也得有人说起了米哈伊尔上学的事情:
“米哈伊尔,你在学校里学习的怎么样了?之前听说你要继续完成学业的时候我们可真的是大吃一惊。”
“您想好毕业之后的打算了吗?倘若您有志于官场,正巧我在圣彼得堡帝国大学里也认识一些人,您跟他们来往来往的话,到了毕业的时候肯定会给您一个很高的评价,那样或许会对您的未来有所帮助。”
..........
说实话,即便在场的众人在得知这一消息已经好一阵子了,但等他们真的谈起这件事时,还是觉得非常不可思议,毕竟谁能想到一个在文学界快速崛起的权威人士,实际上竟然连大学都没上完呢?
要知道,在座的有些米哈伊尔的崇拜者,他们儿子的年纪都快赶上米哈伊尔了。
只能说米哈伊尔给人留下的印象实在是过于不可思议,以至于他们完全将米哈伊尔看作对等乃至更高的人。
但不管怎么说,米哈伊尔确实是这么个身份,那么他的这些朋友们自然也是乐意从大学生的角度,来为米哈伊尔展望一下未来。
不过对于现在的米哈伊尔来说,正常大学生的升迁路线对他来说似乎也没那么重要,唯一需要值得在意的或许还是贵族的身份,事实上,像米哈伊尔这样的平民能有如今在文化界的地位,这在此前似乎从未有过。
以至于有不少人都拿这一点作为蔑视这位青年的理由。
但是这位米哈伊尔对此似乎并不怎么在意,而他这种坦然的态度,在有些人看来无疑才是一种高贵的证明。
可如果米哈伊尔想娶一位贵族女性的话,他可能还是得加把劲搏一搏,当然,除却正经的路子以外,也存在别的情况,像是平民男性通过与世袭贵族女性结婚便会获得“贵族之婿”的身份。
原理类似于贵族男性娶富有的商人女儿,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获得贵族的特权,只不过这种情况也常常发生在没落的贵族家庭,并且容易被人看不起。
那么言归正传,作为如今文化界的体面人,米哈伊尔确实已经能够撬动起很多资源,而就算他的这些朋友们不提,娜佳其实也在来信中暗示过类似的事情,对此米哈伊尔只想说我嘴都没张呢,怎么一个个都把饭递了过来........
只不过具体怎么样,米哈伊尔暂时还没想好。
而当其他人议论着这件事的时候,别林斯基倒是更加关注另外一件事,等其他人的声音稍稍小了一些之后,别林斯基便迫不及待地看向了米哈伊尔问道:
“米哈伊尔,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过你重新回到大学学习的目的,还跟一部小说有关吗?现在怎么样了?你已经规划好了吗?”
米哈伊尔:“?”
看得出来,虽然米哈伊尔才刚刚在杂志上发了新的小说和评论,但是别林斯基依旧惦记着米哈伊尔之前提过一嘴的其它文章。
不过说实话,别林斯基也就记这些记得比较清楚了,米哈伊尔明明记得他曾经在别林斯基那里说过这样的话:
“亲爱的维萨里昂,倘若人要是能吃了睡,睡了吃该有多好啊。”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躺着不动,钱就能从天上掉下来。”
“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我能一直吃好睡好,永远不死。”
结果别林斯基似乎压根没把米哈伊尔的这些话当回事。
米哈伊尔觉得是这样,但实际上别林斯基只是表面上装作没听见,在跟自己比较亲密的朋友写信聊到米哈伊尔的时候,他有时也是略显无奈地抱怨道:
“事实上,在很多事情上你都可以完全相信米哈伊尔,他的成熟很多时候会让人完全忘了他的年纪,不过有些时候,从他嘴里说出来的那些话也能让人感受到他作为年轻人轻率的一面,你瞧瞧,他有时候都会说些什么样的话,他说.......
不过口是心非有时候也是米哈伊尔的一大特点,他有时候总在做着自己嘴上似乎不想做的事情,因此这点闲话就请你忘掉他吧,这封信最好也要烧掉,不然我们的后代都会知道米哈伊尔竟然还有轻率的一面了!”
虽然别林斯基为了米哈伊尔的名誉特意交代了这么一声,但他的这位朋友不知道是觉得有趣还是单纯的忘了,总之他是先把这封信给收了起来,至于之后还会不会再看,这谁也说不准。
抛开这个暂且不说,虽说别林斯基催的略微有点紧,但只是先简单讲个小故事的话,确实也没什么问题。
于是米哈伊尔故姑且就点了点头表示道:“目前这还只是一个关于法律但也不完全是法律的寓言吧,更多的内容可能还要边写边完善。”
嗯?
听到米哈伊尔竟然又有新作可能要问世,在场的人除了又为米哈伊尔的速度而感到惊叹以外,也是忍不住稍稍议论了一下这个关于法律的寓言。
“关于法律?这就是米哈伊尔为什么又要去大学里学习的缘由?”
“是对法律条文的解析?还是关于一个法官的故事?亦或者干脆就是学法律的大学生的故事?”
........
听到别人的议论,别林斯基似乎也是想到了什么,当即就摇了摇头开口道:
“先生们,我们俄国的法律可不怎么样,即便不说那残酷的农奴制,其它方面我也看不出有什么合理性,完全就是在为我们这个专制制度服务。至于大多数俄国人,他们也几乎没有什么法律的意识,平日里漠不关心,只有当他们想要维护自己的权益或者受到了伤害后,他们才想到要维护法律!
不过仔细想想,在我们这个专制传统浓厚的国家,又怎么能指望他们拥有足够的意识呢?而且有人也并不想要他们拥有,因为那样就能悄无声息地改变掉很多东西,也能悄无声息地重新解释某些东西,即便是最重大的那部分也毫不例外。”
说着说着,别林斯基也是略带嘲讽地总结道:
“要我说我们俄国的法律只有一个优点,那便是诚实!它把一切不公和残酷都赤裸裸地写在法律条文里了,没有一点遮掩,这可比欧洲有些虚伪的国家要强多了。当然,即便如此,我们俄国的法律还是足够的灵活,虽然法律条文已经够残酷了,但有些人还是想着要低一点,再低一点。
比法律条文里要求的还要再低上许多,这便是我们俄国社会的常态。”
米哈伊尔:“........”
骇死我了,我这文章都还没开始念呢,怎么就快进到这一步了?
眼见别林斯基似乎有点来劲,米哈伊尔也是轻咳一声,示意自己即将开始。
见此情形,别林斯基也是慢慢平静了下来,转而准备认真倾听米哈伊尔这个关于法律的简短寓言。
很快,米哈伊尔开口念道:
“在法的门前站着一名卫士。一天来了个乡下人,请求卫士放他进法的门里去。可是卫士回答说,他现在不能允许他这样做。乡下人考虑了一下又问:他等一等是否可以进去呢?“有可能,”卫士回答,“但现在不成。”
由于法的大门始终都敞开着,这当儿卫士又退到一边去了,乡下人便弯着腰,往门里瞧。卫士发现了大笑道:“要是你很想进去,就不妨试试,把我的禁止当耳边风好了。不过得记住:我可是很厉害的。再说我还仅仅是最低一级的卫士哩。
从一座厅堂到另一座厅堂,每一道门前面都站着一个卫士,而且一个比一个厉害。就说第三座厅堂前的那位吧,连我都不敢正眼瞧他呐。”乡下人没料到会碰见这么多困难;人家可是说法律之门人人都可以进,随时都可以进啊,他想。
不过,当他现在仔细打量过那位穿皮大衣的卫士,看了看他那又大又尖的鼻子,又长又密又黑的鞑靼人似的胡须以后,他觉得还是等一等,到人家允许他进去时再进去好一些。”
嗯?
法的大门?这是怎样的一种形容?难道法还是一种具体的东西吗?为什么不直接说是法院亦或者是政府单位呢?
再就是文中那个乡下人的疑惑,其实现在也成了众人的疑惑,既然法的大门始终敞开着,法律之门又人人都可以进,那为什么得到的回答竟然只是有可能?
毫无疑问,这则寓言依旧短小精悍,寥寥几笔便已经引起了在场众人的思考和猜测。
即便已经意识到了这可能是个不同寻常的故事,但这则寓言接下来的发展,还是让众人大吃一惊:
“卫士给他一只小矮凳,让他坐在大门旁边。他于是便坐在那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其间他做过多次尝试,请求人家放他进去,搞得卫士也厌烦起来。时不时地,卫士也向他提出些简短的询问,问他的家乡和其他许多情况;不过,这些都是那类大人物提的不关痛痒的问题,临了卫士还是对他讲,他还不能放他进去。
乡下人为旅行到这儿来原本是准备了许多东西的,如今可全都花光了;为了讨好卫士,花再多也该啊。那位尽管什么都收了,却对他讲:“我收的目的,仅仅是使你别以为自己有什么礼数不周到。”
许多年来,乡下人差不多一直不停地在观察着这个卫士。他把其他卫士全给忘了;对于他来说,这第一个卫士似乎就是进入法律殿堂的惟一障碍。他诅咒自己机会碰得不巧,头一些年还骂得大声大气,毫无顾忌,到后来人老了,就只能再独自嘟嘟囔囔几句。”
许多年后,什么地方竟然要等这么久?
听到这里,在场的众人基本上也明白了米哈伊尔又拿出了一种之前似乎从未使用过的笔法来写故事,这种写法有些类似于果戈理的《外套》中,主人公死后变成鬼魂去捉弄人,看似荒谬实则讽刺。
但米哈伊尔的这种笔法,除了让人觉得荒谬以外,更多的还是意味深长,仿佛在短短的几段话里隐藏着诸多社会现实乃至某种东西的本质。
而正如米哈伊尔在念之前所说,这是一个极为简短的寓言,那位乡下人在苦等未果后,竟是要直接死去了,而在死之前:
“卫士不得不向他俯下身子,他俩的高矮差距已变得对他大大不利。“事已至此,你还想知道什么?”卫士问。“你这个人真不知足。”“不是所有的人都向往法律么,”乡下人说,“可怎么在这许多年间,除去我以外就没见有任何人来要求进去呢?”
卫士看出乡下人已死到临头,为了让他那听力渐渐消失的耳朵能听清楚,便冲他大声吼道:“这道门任何别的人都不得进入;因为它是专为你设下的。现在我可得去把它关起来了。”
当米哈伊尔将最后一句话念完,在场的众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带着某种困惑以及那么一丝明了,继续认真思考,同时也在等待着别人的意见。
123、存在先于本质与屠格涅夫在法国
卡夫卡的作品在某种意义上是存在主义的先驱,那么想要在一定程度上理解他的作品,大概确实要稍微提上一句存在主义是什么。
笼统一点说,存在主义的核心观点之一即存在先于本质,这句话的大致意思就是,人在刚刚降生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是否已经具有了某种称作本质的东西?
举个例子的话就是所谓的“人之初,性本善。”
存在主义的代表人物萨特认为并不存在这种东西,人的存在要在本质之前,每一个人都是先存在,接着才由自己去创造自己的本质。换句话说,人注定要自己创造这种意义。每一个人就像是还没背好台词就被拉上舞台的演员,没有剧本,也没有提词人低声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做。我们必须自己决定该怎么活。
而假如人真的拥有这种自由,人真的要自己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意义,那么到底是什么时候,有些观念就已经进入到我们的脑子里,并且成为了某种貌似牢不可破的东西?
我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接受集体、国家、民族以及个体、自主、自由等概念,并且确实会为此感到热泪盈眶的呢?
而人又是为何要按照一个总体来说颇为固定的程序来度过自己的一生?况且外在的秩序似乎也并不稳固,金钱是可以相信的吗?秩序与公平正义是可以相信的吗?法律是可以相信的吗?
这些被人构建起来的东西,对于个人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囚笼亦或者是平台?
总而言之,在卡夫卡所处的年代和社会,很多东西都处于不确定当中,一切都仿佛是无意义的,似乎很快就会在下一场战争当中被摧毁殆尽,就连卡夫卡所在的曾经盛极一时的奥匈帝国,也是在一战之后解体。
在这样的环境下,会很容易得出什么都没有意义的结论,因为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就算是在秩序相对稳定的现代社会,也依旧会有人在有些时候感到非常沮丧和一切都很无聊。
这种沮丧和无聊,是否又包含着对于处境和意义的迷茫?为何结婚生子,为何背负房贷几十年,为何一定要固定在某个岗位上,有时还难免受气........
倘若感受不到意义,那么有些时候人难免会产生一种疏离感,而这种疏离感又会造成绝望、烦闷、厌恶和荒谬等感觉,以至于现代人不得不在各种娱乐乃至其它一些思想中寻求慰藉。
这种疏离感,某种意义上直指现代社会的本质。
而具体到《在法的门前》这则小故事中,有些比较明显的东西别林斯基当然能够听得出来:
“米哈伊尔,我想我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明白了你想讲述一个怎样的故事,就像你在你的长篇小说里写的那样,一位管家看似能够跟一位公爵打官司,但是我想他输掉官司将是一件必然的事情。
法律的大门看似为所有人敞开,但他实际上依旧是一部分人的工具,一个乡下人或许穷极一生都未必能够真的走进去。而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别说跟更深处的那些守卫作对,仅仅只是一个小卫士的一句话,就已经将他牢牢钉死在了原地。他宁愿一直等下去,也不敢往前多走半步。
即便他试着行贿,得到了却是像“我收的目的,仅仅是使你别以为自己有什么礼数不周到”这样心安理得的回复,这跟我们俄国如今的官员又有什么区别?
那么这扇专门为这个乡下人打开的法的大门,是否又是他自己将自己束缚了起来呢?
你的深层次的意思就是号召所有人行动起来打碎这些东西吗?好像也不完全是.........”
谈到这里,有所明悟但似乎又觉得不够精准的别林斯基,已经皱着眉头开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了,而原本安静的其他人,在听到别林斯基的这番发挥后,他们那些模模糊糊的念头多少也肯定了一些,于是一时之间也是讨论了起来。
最开始听到米哈伊尔要写一部关于法律的小说后,他们大多数人其实都以为米哈伊尔要根据具体的法律条文来写一个法律上的故事,可能是讽刺俄国法律野蛮且荒谬,也有可能是想写写俄国法律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但现在听起来,米哈伊尔无疑是在用一种更高且更加深刻的眼光来衡量法律乃至更多东西,就像这样一个寓言故事,放在俄国合适,难道放在欧洲别的国家就不合适了吗?
不过这就像米哈伊尔之前的小说所表现的那样,除了故事足够精彩以外,这个年轻人无疑拥有一双能够透过现象看到本质的慧眼,他总能从人们已经司空见惯的东西里面发现那些可鄙可笑的东西。
可之前的小说再怎么样都是从现实生活出发,而他现在这本,虽然跟现实很是贴近,但总让人感觉他似乎是想在现实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去书写那种不单属于俄国,而是属于整个人类的困境。
米哈伊尔开始写作有一年时间吗?
而即便他此前也有过大量的练习,但先是洞察俄国现实的短篇小说,接着是呈现出了新的风格的长篇小说,那么现在他是想让自己小说的主题更高更深刻了吗?
即便在场很多人早就被米哈伊尔的表现给整麻了,已经生不出来太多的心思,但在意识到米哈伊尔还想继续拓展自己的文学版图时,一时之间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这些人里面有很多人同样都是作家,因此才更加能感受到这种恐怖的感觉,天才也就罢了,更可怕的是对方还不准备原地踏步吃老本.........
“米哈伊尔,我有预感,你想写一部不同寻常的小说。”
来回走了老半天,尽管依旧未能想明白那种特殊的感觉,但别林斯基还是决定等之后看到米哈伊尔的完整小说再说话:“仅就这则寓言的话,除了颇为贴近现实的那些,背后好像另有呼之欲出的东西,要是细细思考,总感觉里面还有更深的东西,不脱离现实,却好像又能抵达某种更深层次的境界........”
谈到这里,别林斯基也是忍不住看了米哈伊尔一眼又一眼,别人大多认为米哈伊尔只是单纯的回到大学读书拿到毕业证,然后好为日后进入官场进步进步做打算,毕竟这年头大学毕业证还是很值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