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绍上了一辆马车,车里是皇后种灵溪,正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前几日她又怀上了身孕,但是月份不到还不显怀。
见陈绍上来,她也没起身,只是在座位上挪了挪屁股,给他腾出位置来。
陈绍走过来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腰,环环马上就靠过来依偎在他胳膊上,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看书。
每年这个时候,道路上总会挤满了行人,想要一窥皇家气场。
若是运气好,还能瞧见皇帝本人。
今年也不例外。
当灵武亲兵开始在道路上戒严的时候,百姓们就一传十,十传百,都来挤位置了。
皇帝专用的御道,在河对岸,一般皇帝出行的时候,就会限制一条路,让百姓们走另一条。
从帘子里看到对岸人群的陈绍,松开了怀里的皇后。
环环声音有些娇糯,“你干嘛去呀?”
“人前显圣!”
陈绍哈哈一乐,掀开帘子出去,站在马车上,顿时就引来了一阵惊呼。
然后,董大虎驱车,来到一处早就搭建好的台子。
大家看着皇帝突然出来,都不知道他要干啥,但却个个激动。
这时候,不远处一个个竹制的扒犁被挨个打开。
露出一条铁轨。
这东西做好之后,陈绍一直没让动,就是要趁着今天人多,展示一下。
这个火车也是好起来了,都蹭上咱大景皇帝的流量了。
等着工院的人隆重介绍了一通之后,大家才明白,今天是陛下移驾钟山的日子,也是他在这里勘验工院成果的日子。
大家是真赶上了。
不过大家的侧重点,显然还是都在皇帝他老人家身上,你这个什么车哪怕是飞起来了,也不如见到皇帝更开心。
大景百姓对皇帝的崇拜,已经到达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主要是这个皇帝真真切切改善了他们的生活。
还是大幅度的改善。
很多位置上的人,说得好比做得好还讨喜。但皇帝不是,做皇帝的人,说一万句,不如干一件事实。
你吹的天花乱坠,每年都给西贼北虏送岁币,边境线不断内移,百姓们过得水深火热,那你就是个无能的昏君。
大景开国皇帝的功绩,那可太拿得出手了。
说他是神,大景有一大半的子民都没意见。
今天这个火车的出现,百姓们也大概率又会把所有的功劳,都安在他这个皇帝头上。
陈绍看着那条不算很长的轨道,突然就沉默了下来。
虽然已经看到三条不同的轨道了,但每一次他都感慨万千。
好像是他在古色古香的中原,撞入了另一种的文化。
不知道交融之后,会是个什么场面,我们的中原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们华夏会走到哪一步。
想到这里,他突然感觉自己眼角有点湿润,陈绍自嘲地笑了笑。
人到中年,还真是多愁善感啊!
这要是年轻时候,陈绍只会觉得自己真牛逼,给老祖宗们带来了火车,以后还有可能搞个飞机出来带他们起飞。
陈绍心虚地看了一眼周围,自我感觉应该是没有人发现,这才默默地抬起头,继续看着工院的人开火车。
此时车队里,后宫的嫔妃们,眼看陛下竟然又要摆弄这个铁疙瘩,顿时就捂住了耳朵。
上次他可不光是把两个小帝姬吓跑了,温泉宫的宫娥、内侍和嫔妃们都吓了一跳。
陈绍自己倒是很淡定,上次那种山谷,自己说句话都有几重回声。
搞出大动静很正常。
这里如此空旷,又有这么多人,大家凑在一起就不怕了。
随着第一声轰鸣响起,铁疙瘩开始动,滚滚浓烟中,百姓们的目光逐渐被吸引过去。
在金陵的城郊,无数人亲眼见证了这一幕。
此时的陈绍,早就忍不住了,他偷偷转过头去,抹了一把眼泪。
不容易啊!
......
回到马车内,环环好奇地看着他,眼珠滴溜溜转。
“陛下,你哭了?”
“哪有,风沙,是风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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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欧,岳飞好像天生就喜欢特立独行。
在西征大军都忙着消化已经占领的中亚领地时候,岳飞独自一人进攻,打到了波斯。
而当大家轰轰烈烈西征的时候,他又慢了下来。
岳家军自基辅、加利西亚西进,杀到波兰之后,也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敌人。
当地公爵是皮雅斯特小宗,城小、河多,维斯瓦河支流水网纵横在大地上,使得骑兵发挥不出全部机动性。
岳飞下令架设浮桥过河,不硬攻,所到之处先贴出《大景安民榜》。
波列斯瓦夫四世自居“波兰最高公爵”,本想联梅什科三世、西里西亚、马佐夫舍搞四公联防,但其他人根本不理他。
于是这些人被岳飞一个个击败。
本来就打不过,兵临城下还在内斗。
岳飞也是出了中原才知道,这种统治者不少见,遍地都是。
原本以为大宋那两个货是很稀缺的,原来外面这么多。
他本来就是一个善于利用敌人弱点的将帅,自然就不急着进攻,而是用各种手段,不断分化敌人。
拿下波兰之后,他也没跟这些蠢货客气,直接把他们全部押送到中原为生口,所有贵族的待遇和普通人一样。
除非你是刚碰到景军就投降了,否则下场都是如此这般。
第659章 战场哲学
夏日的东欧平原上,天气终于热了起来。
景军占领此地之后,迁徙之民还没有跟着一起来。
在基辅一带,就需要大量人口填充,这里暂时还轮不上。
迁徙而来的百姓,在基辅以东,建立了很多的堡寨。
说是堡寨,只是里面的制度和西北的堡寨一样,但它们的本质其实就是一些集体农庄。
开发广袤的土地,需要把很多劳动力集中起来使用。
不论到了什么时候,集中的力量都是大过分散的,尤其是在这种宏大叙事上。
用不了多久,这个地方就可以反向供给粮食。
街道上有人在张贴安民榜。
当地土著看见之后,无不低着头,悄悄溜到一旁,生怕遇上。
因为这些张贴安民榜的,几乎都是鞑靼人。
当地土著已经能简单分辨了。
并不是说汉人和鞑靼人很好分辨,事实上对于当地土著来说,他们长得都差不多。
但土著们不得不学会分辨的技巧。
因为你要是碰到汉人景军,只要不挑衅一般是没事的;若是碰到这些身上臭烘烘,眼神凶狠的鞑靼人,没事他们也会找事。
他就是想要你反抗,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带着人去抄你家了。
负责治安的,大部分都是鞑靼辅兵。
岳飞总结出经验,这些鞑靼人非常适合管理地方。
因为他们的威慑力很强。
有些土著要是示弱、装可怜,很容易博取汉人武官的同情。
这些招数要是用在鞑靼人身上,对方都能笑出声来。
若是一个少女在街头,说爹娘都快饿死了,想要乞求一点食物。
汉人武官瞧见了,很可能就丢下些干粮什么的。
可你要是被鞑靼人瞧见了。
那么好了,鞑靼老爷要问了,你爹为啥不出来干活赚吃的。
是不是反抗军,还是守城时候受伤了。
你这个年纪为啥不去做‘夷婆’,是不是有了丈夫了,你丈夫为啥不敢出来。
顺藤摸瓜,最后九成是全家都成了鞑靼老爷们的功劳簿上的一笔。
不是抓到些生口,就是白捡一个‘夷婆’,把你们全家送到南方去享福。
在岳飞治下,只要你肯服从,就可以进入当地新修的堡寨务农。
哪怕是被押着南下做民夫,也是有生活保证的。
不保证你能吃饱,但是你大概率饿不死。
只有给人活下去的希望,他们才不会拼死反抗。
但目下的环境,也给不了多好的待遇,生存物资就这些,必须先以将士和迁徙而来的中原百姓为先。
鞑靼辅兵的存在,某种程度上,解决了大难题。
后世的金帐汗国,一个蒙古收税官,就能压得一个罗斯公国喘不上起来,只能匍伏在他脚下。
如今的东欧诸国,并不是简单地被占领,而是已经成为大景一个可征税、可调民夫、可分层管理的统治空间。
大景上层中,尤其是这次西征的高层里,有很多都是在西夏做过官的。
他们太清楚如何统治人数占多数的异族了。
就拿金灵来说,他以前就是被党项贵族们统治的横山七羌的酋豪。
这些人怎么想的,怕什么,想要什么,金灵都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