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佐二世在这几年,一直大力鼓励德意志移民进入特兰西瓦尼亚等边境地区。
这些移民不白来,来了之后立马建立了一系列设防城镇。
然后不仅兢兢业业地开采当地丰富的金矿和银矿,极大地充实了国库,还立马开始修建防线,抵御东方游牧民族的入侵。
来的这些德意志移民,不是简单的难民,而是欧洲轰轰烈烈东进运动的主力。
受益于大宋前后,全球温暖湿润的环境,德意志本土也经历了农业革命,百年间人口增长了近50%。
人一多,地就不够封了,人地矛盾凸显,许多农民为了活下去,渴望向东方寻找新土地。
而且此时欧洲实行长子继承制,大量贵族次子(容克)无法继承领地,必须通过向东移民或从军来获取土地和爵位。
而匈牙利王国虽然物产丰富,但部份地区(如特兰西瓦尼亚和东部边境)地广人稀、森林沼泽遍布,生产力落后。
为了壮大实力、增加税收,急需引入外来人口。
碰上盖佐二世这么个开放包容的统治者,自然是纷纷前来,得到了大量土地。
这些移民其实在本地是个硬茬,不是什么软柿子,他们拥有比中东欧地区更先进的农业技术、耕具及手工业技艺。
不管是农民、工匠还是商人,都渴望进入东方市场,获取贸易特权。
人家不是逃难来的,是过来发展的。
他们组建的军队,战斗力也还可以,正是他们帮助盖佐二世在东线战场大展神威,接连获胜。
筑城的手艺,也比匈牙利本土人要厉害,在东部打造了很多城池、城堡。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
因为他们面对的敌人是有火炮和火铳的岳家军。
而岳家军人数还占绝对优势。
其实别说那些汉人良家子弟兵了,光是随军的鞑靼辅兵,都不是他们能轻松应对的。
毕竟这些鞑靼人,以前缺少的只是兵器和盔甲,战斗力是不弱的。
城里一个石堡教堂内,五个人环着桌子而坐。
城主乌尔里希脸色十分阴沉,因为他已经发现,在这里有人要投敌。
阴鸷的眼神缓缓扫过房中的人,心中的猜忌,就像是添了油的火苗一样蹭蹭上涨。
巡查的士兵,今天发现了一个出城的细作,搜出了密信。
但是不管怎么拷打,这人就是不说是谁指使的。
大战在即,要是内部出了叛徒,本就微弱的士气,将会再遭重创。
边防骑士团的团长康拉德,一直在说守城的事,这人肯定不会是投敌者。
神父马丁微微眯着眼,嘴里念念有词,他更不可能是投敌者。
因为他名义上是随军神父,但实际上兼任着情报机构的头子,投敌的信就是被他的手下截获的。
乌尔里希重点怀疑的对象,就是坐在他对面的弗里德里希,这人是负责开采金矿的贵族,一直希望能打通和东方的商路。
他自己私下还组织过商队,想要开辟出前往东方的商路,躲过贪婪而野蛮的穆罕默德信徒。
乌尔里希没有说出投敌者的事,他依然在观察,每个人表现得都很正常。
除了有些大敌当前的惶恐之外,没有其他畏惧心虚的表现。
他自己是肯定不愿意投降的,因为他已经搞清楚了,投降之后他就再也保不住如今的权势。
那些东方来的征服者,根本不会在乎他容克贵族的身份,搞不好他乌尔里希就要去种地挖矿。
他们的安民榜和劝降书里写得很清楚,投降之后唯一能被保证的就是‘免死’。
大景此时已经有了道德包袱,不会跟蛮夷们行欺诈之事,因为我们要完成的是圣人“定于一”之宏愿,使四海归心,万邦同轨。
此乃旷古未有之伟业,功德巍巍,泽被苍生。既以正道临天下,自当以诚待人,以信立国,岂可妄言欺世?
所以在他们看来,自己所作所为,皆合天理。不言虚辞,不作伪饰,以坦荡之心,昭告四方:此非兵戈之争,乃道统之续,文明之归。
这一切西方人根本不懂,所以在他们的视角里,贵族投降是真没办法了,因为投降之后啥也没有了,只能先保命。
平民百姓倒是无所谓。
到哪不是干活,在这里给贵族老爷们干活,也是勉强能活命罢了。
时间一长,他们就会知道,去到堡寨里吃的还要更饱一些。
跟着上升期的中原帝国混,谁先上车谁享福。以前青藏吐蕃那些被护农队捉了的农奴,如今早就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都来西征讨前程了。
乌尔里希组织了今晚的小会,就是要揪出内奸,但是眼看是不会有证据了,投敌者也没有露出马脚。
他准备独断一会,把管金矿的弗里德里希给宰了。
就在他抬了抬手,准备下令的时候,突然一声轰隆巨响。
乌尔里希感觉耳朵里嗡嗡的。
紧接着,外面响起哭爹喊娘的声音。
“敌人攻城了!这是他们与魔鬼交易得来的武器,十分邪恶。”康拉德站起身来,就要去指挥战斗。
这种时候,乌尔里希也不好再无缘无故杀人,想着先把敌人打退再说。
但他又怕这人趁机逃了,便大声道:“一起去!”
他们刚走出门口,就看见远处黑色的烟雾冲天而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味。
有人已经开始感觉到恶心。
“魔鬼的武器,确实很邪恶...”乌尔里希脑子里想着这句话,趴在一旁剧烈呕吐起来。
这毒火烟球,经过安南的工坊改进之后,威力倍增。
后来这工艺传回中原,各大工坊又加以改进,已经成为攻城利器。
如今大景的火炮,除了爆炸本身的威力之外,还有几项专攻的特制火炮。
放毒的毒火烟球;放火的铁嘴火鹞;喷火的猛火油柜...
岳飞攻城时候,炮击一般会持续半天,因为这里的地势很适合攻城,没有那种高山险隘,破城的难度相对较低。
吴璘在西南山区打仗时候,一次炮击基本要断断续续打三天。
不把人炸得丧失战斗力,那种地形,是真的能做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在这里,人人都想来个先登,毕竟那城池也不算高,还没有什么像样的守城手段。
在中原你要先登,极有可能要面临‘金汁’、檑木、滚石、箭矢、长枪....冲上去是真的九死一生。
在这里没啥事,有人在城头拿着阔剑和大刀砍你而已。
城墙也矮了将近一倍。
像韩世忠这种人,年轻时候来,两下子就跃上去了。
果然,半天之后,城中的人还在骂东方与魔鬼交易得到的武器是如此邪恶的时候,岳飞下令强攻。
早就修好的攻城器械被推着上前,牛皮覆盖的防火层,根本没起到什么作用。
因为城头已经失去了防火的能力。
约莫一刻钟之后,就攻上了城头,几个小队互相掩护,砍开城门。
这座抵御东方游牧民族的城池,终究没有组织起像样的抵抗来。
边防骑士团的团长康拉德,还在那里破口大骂,在他眼里,这根本不是一场公平的战斗。
但是因为语言不通,景军听不懂,只觉得他的这种行为是挑衅,于是被个小兵一刀砍了。
收拾这个城池的时间并不多,岳飞只给了三天。
之所以景军在此能得到三天时间,还是因为此地有金矿,估计可以搜刮不少东西。
而一般小城通常只给一天时间,就要继续前进。
对于远征军来说,夏秋之际,时间宝贵,尤其是这种不下雨的时节,更是难得。
干燥的气候才适合行军,一旦下了雨,这里一马平川的大道会瞬间变成泥潭,道路很难行走,物资运输更是噩梦,部队搞不好也要因此就地休整。
打了两年,岳飞已经摸透了这里的气候,并且详细地记载了下来,上报给了朝廷。
这些东西,将来都用得着,当然也会再派人来采集信息。
一个庞大帝国的运转,注定有无数的‘零件’,在默默贡献自己的力量。
----
金陵,钟山避暑宫。
书房内,陈绍正捧着战报细看。
他所看的战报,依然是滞后一个月版本的。
此时他正在看古尔方向。
古尔王国兴起,吞并了原宗主国伽色尼王国,在中亚建立稳定根据地后,就开始致力于向印度进军。
历史上他们成功了,为日后伊教政权统治北印度揭开序幕。
此时这些古尔人,被张朋手下的南海水师赶了出来,而且开始一路追击,已经反推打到了本土。
至此,西征路上又多了一路人马,大军正式分裂为二十条战线,齐头并进。
西辽方向上,咸海和里海已经全部成为内海,先头部队打到了黑海附近。
陈绍合上奏报,心里默默盘算起来。
说实话,他预想的战局比这还要顺利才对,毕竟自己的军队不管是武器还是士气,都高出太多了。
但是他忽视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气候和水土。
多少年前,孙子就说过了: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
天时和地利,都是比‘法’靠前的。
要是以前的陈绍,肯定能想到这些,但是他已经有二十多年没上过战场了。
上一次去,还是在燕京城外,装模作样地指挥了一下。
实际上,燕京当时早就是座空城,只是为了给他增加功绩,使得大宋能顺利禅让给他皇位。
离得远了,就是容易想当然,陈绍也不能例外。
“不知道今年还能不能拿下君士坦丁堡。”
陈绍自言自语了一句,马上就扭腰舒臂,伸展了一下筋骨。
前不久张润给他采选淑女,又挑出来了九个新人,这几日就要入宫了。
对此陈绍颇为期待。
到了这个年纪,你别管是皇帝还是什么人,青春娇嫩的少女对他们的吸引力都是很大的。
陈绍也不能免俗,这几日他就经常宿在金珠儿的房中。
因为她们姐妹四个是住在一起的,宫中都说淑妃娘娘最近得宠,其实是沾了妹妹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