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问道。
卫琇如实答道:“我乃卫瓘侄女,现在是石守信的中夫人。”
听到中夫人三个字,李婉脸上的表情也严肃了一些,她对侍女耳语了几句,那个侍女走过来,要走了卫琇手中的信。
李婉拆开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面色古怪问道:“石守信之妻,与我同名同姓么?”
卫琇笑道:“确实如此,在洛阳随便找个官员,问一问御史中丞李胤之女叫什么,便可以知道。”
李婉点点头,脸上的神色忽然郑重起来。
“石守信,当真是要豁出性命去办这件事?”
她的语气平缓,但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卫琇依照石守信的吩咐答道:“我家阿郎,一言九鼎,一诺千金。”
“好!那我明日就在这里等着他来叩门!
你回去告诉你家男人,李某虽是女流之辈,不能肩挑手提。
但……明日谁也挡不住我!”
听李婉说得铿锵有力,卫琇也被她身上的气势所震慑。她连忙行礼道:“那我这就告辞,回去将您的意思告知阿郎。”
说完,也不在此停留,直接离开了院落。
另外一边,慧娘正在石守信家中,跟她的大哥苏绍和二哥苏慎商议大事。石守信还在郊外大营,卫琇也去办事了,就只有慧娘一个算是主人的人在看家。
“妹妹,如果说你只是想报复石崇的话,我觉得这是在胡闹。
虽然不知道石司马是怎么想的,或者说他真的很宠你想替你出口气,但是……我们家已经没有本钱折腾了。”
身材有些微胖,一看就是文人气息的苏绍劝说慧娘道。
她身上发生的事情,这两人也都知道。虽说先是被迫给外人侍寝,但现在不是人也被那个“外人”带回家了嘛,那点事也不算什么了,反正都是要跟石崇决裂的。
“阿郎说,今夜让你们去司马攸在城内的小别院,有大事要商议。
即便是你们不去,阿郎也是要去的,司马攸更是会在那里等到天亮。”
慧娘一脸严肃说道。
话都说这个份上了,苏绍没有接茬,倒是苏慎点点头道:“那我们今夜就去那边。”
随后二人便离开了这里。
他们其实有很多话想问,慧娘也有很多疑问要问石守信,但那都要等明天尘埃落定之后。
石守信昨夜甚至都没有和慧娘同床共枕。
为的,就是出那一口恶气!
心中那口气不出来,两人即便是欢爱也无甚滋味。
等心中的恶气出了,慧娘会用全部的身心,去侍奉她已经接受的这个男人。
不顾一切投入其中,抛弃任何礼义廉耻!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石守信带着一个小女孩回来,吃了个饭,又离开了,让慧娘和卫琇看得莫名其妙的。
这小女孩身上全是野蛮的气息,腰间还挎着刀!年纪轻轻,手臂小腿上都是腱子肉,眼神也很凶,盯着人看的模样,就像是一头准备狩猎老鼠的小花猫。
石守信简单介绍了一下赵翔风后,就带着她去了洛阳城。
二人来到司马攸的私人别院,这位司马昭的次子,已经等候多时。苏氏兄弟早就来了,石守信他们是到得最晚的。
苏慎就是那位和石守信接洽多次的军官,如今见面也没有感觉新奇,倒是苏绍上下打量着石守信,感觉这位比石崇长得帅气多了。
而且身上都是从军营里面带出来的阳刚之气!
“石司马,你来说吧。”
司马攸从主座上站起身,对石守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石守信二话不说,直接将挂在肩膀上的一张羊皮卷摊开在桌案上。
一副详细的洛阳城平面图,便展现在众人面前。
苏氏兄弟这才意识到,他们虽然也是挂着军职,但实际根本没有任何作战经验。
然而石守信却是伐蜀大军里面数得上号的牌面人物,还因为扑灭钟会的叛乱,而被朝廷重赏封官。
他一出手,整个人表现出来的气势都不一样。
“明日,我们去贾充府上抢亲,直接把新娘子贾褒抢出来。
然后,队伍直接前往晋王府。”
石守信言简意赅的把话说完,指了指地图。上面已经把行军路线标注出来了!
苏绍感觉是在听天方夜谭。
他一脸迷惑反问道:“若是贾氏不承认婚事怎么办。”
司马攸也看向石守信,心中的疑问,其实跟苏绍一样,只不过暂时还能稳得住,没有开口提问。
“那样的话,丢人的是贾氏,是贾充,是郭槐,是晋王,唯独不是殿下!
殿下天纵之资,难道非得取贾充女么?
非也,不过是为了争一口气罢了!
娶妻是次要的,争回脸面才是首要目的。
既然已经定好的婚姻可以作废,那么我们就把新娘子抢回去。
这就是告诉所有人,殿下的脸,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可以打的!”
说完,他看向司马攸问道:“殿下以为如何?”
听到这话,司马攸心中有滚滚热浪在翻涌。
现在要是打退堂鼓,别说是贾充了,就是在场这几个亲信都会看不起他的。
“石司马,你就告诉我,明天,该怎么做!”
司马攸一拳砸在桌案上,双目盯着石守信问道。
第175章 唯一真神(下)
温暖的春日,驱散了清晨的雾气。洛阳城的屋舍,渐渐铺上了一层金色。
城门刚刚打开,就有一队五十人的禁军进入城内,他们拿着晋王府的腰牌,没有任何人阻拦。
这些人里面混着一个身材并不高大的小女孩。
等进入洛阳城后,这五十人来到靠南面的一处不起眼宅院,小女孩重重的敲响了院门。
很快,院门打开,前来开门的,正是司马攸。
此刻他身上穿着大红色的衣袍,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鲜花怒放的姿态。
看起来异常骚包。
无论是谁在他身边,都可以轻易被这鲜艳的颜色所吸引,更别提他胸前还有一朵纸扎的大红花了!
赵翔风满脸黑线,不想跟这个穿着怪异的人说话,连忙进了院子。她看到包括石守信在内的一行人,身上全部都挂着札甲,一身黑色军服,看起来杀气腾腾的!
“阿郎,这不是要兵变吧?”
赵翔风面带忧色问道。
“兵什么变啊,我们是去抢亲!等会你在最前面开道!”
石守信将一枚红色的大花环套在赵翔风脖子上,对司马攸高喊道:“殿下,现在出发,你速速上马!”
司马攸听到这声呼喊,连忙牵着马出了院门,随即翻身上马。
很快石守信走过来牵着马儿的缰绳,对赵翔风喊道:“你在前面开路。”
又对那五十人的赵家部曲喊道:“你们护住两边。”
最后,这才对苏氏兄弟吩咐道:“你们带着亲兵,跟在我身后。”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永年里而去。
这队人马的装束极为张扬,引来无数洛阳百姓停留驻足,可谓是今日洛阳城中最靓的一群仔。尤其是司马攸,只有他一个人骑在马上。
所有人一眼就看到他了,无数目光在他身上汇聚。
此刻司马攸心中默念着石守信昨夜教他的话:只要我不觉得为难,那觉得为难的就是别人!
念着念着,他突然没感觉尴尬了。
反正,就算是出格,也就出格这一天吧。最近他被各方势力打压得太过憋屈,其中甚至包括他的亲生父母!
就算是表达不满,他也可以吼一句吧?
和贾氏的婚约,那都是准备了多久啊,居然事到临头取消,换谁谁不怒?
司马攸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幻着,很快一行人就抵达了永年里。
赵翔风按照石守信的吩咐,上前敲响了永年里内某个普通院落的门。很快院门就开了,一身大红色襦裙的李婉,昂着头,面色平静的走出院门。
她一眼就注意到了马上的司马攸,以及走得靠前的石守信。
“您是石守信么?”
李婉看向石守信询问道。
“我是石守信,晋王次子府上司马,今日打头阵,替晋王去贾府迎亲。
您是新娘子的母亲,也是岳母,您打算与我们同去吗?”
石守信微笑问道。
“女本柔弱,为母则刚。
你都是府上司马了,还这般迂腐。
李某虽是女流之辈,为嫁女,也要走在最前面!”
李婉昂着头看着石守信,铿锵有力说道,然后施施然的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赵翔风听石守信的吩咐,连忙跟上李婉,走在她身边保护她的安全。
有李婉打头阵,数十人的迎亲队伍,又浩浩荡荡来到贾充府邸门前。
他们这般大的动静,早就惊动了贾府的人。
待迎亲的队伍抵达时,门口已经有数十个手持棍棒的贾府家奴,呈扇形排列,将大门护卫得严严实实的。
此刻别说是让李婉叫门了,就连靠近大门都办不到。
“我等今日迎亲,不会见血。
来人啊,将这些家奴驱散了!”
石守信拔出佩剑,指向门口的方向大喊了一句。
赵翔风早就等不及了,将腰间的刀随手递给李婉,然后冲到人群之中大杀四方,拳头专门朝着家奴的肚皮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