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不服周 第245节

  司马炎举办的乔迁宴,重量级大臣贾充居然没去,这让司马炎脸上很不好看。

  宾客散去之后,司马炎将羊琇、石崇等人单独留了下来。

  羊琇还好说,他本就跟贾充没什么关系,甚至很有些不对付,因为贾充跟泰山羊氏素来没有什么交情。但石崇的面色就有些尴尬了。

  毕竟,司马炎派他去请贾充,结果后者没来,石崇多多少少都是有些责任的!

  “季伦,你不是去请了贾充么,他今夜为什么没来呢?”

  司马炎开口就是责问。

  石崇长叹道:“世子,卑职连门都进不去呢!只是把请帖送进去了。贾充不想见我,我亦是无可奈何呀!”

  这话有点推卸责任的意思,不过好在司马炎本身也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性格,听完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不想再追究下去了。

  很显然,石崇办“大事”的水平,差了石守信一大截。倘若石守信去请贾充,无论如何,也是可以把贾充请到这里来的。

  “我想为我儿定一门亲事,贾充之女当中,贾褒已经嫁给我弟司马攸。贾褒之母乃是罪臣之女的身份,不值一提。

  唯有郭槐之女才是良配。

  现郭槐有二女,大女贾南风,小女贾午,二人谁更好些?”

  司马炎看向二人询问道。

  羊琇和石崇二人面面相觑,心中都有一句“卧槽”,不知道该不该讲。

  石崇顿时把自己当做哑巴,彻底哑火不说话了。他之前事情没办好,要是现在继续乱说话,以后也就不用混了。

  倒是羊琇念及自己与司马炎是同窗加远房表兄弟的关系,一脸疑惑看向司马炎询问道:“安世,我记得你的嫡长子是次子司马衷,现在也才五六岁吧?现在就定亲……是不是早了点?”

  他其实也知道一些内情,只是有石崇在,不方便说。多少还是要顾及一下司马炎的面子。

  果然,司马炎看向石崇微笑说道:“季伦啊,你近期帮我看看,有什么可以笼络的人才,让他们来世子府里见我。所有花销,从世子府的库房里面拿便是了。”

  “请世子放心,卑职一定办好。”

  石崇知道这是司马炎在找借口赶人了,连忙就着台阶起身告辞。

  等石崇走后,司马炎这才对羊琇苦笑道:

  “稚舒(羊琇表字)啊,你我既是表兄弟,又是同窗,自然是无话不可说。

  今日这里没有外人,我想问问你:我家这位嫡子,他还有救么?”

  石崇或许不知道司马炎是什么情况,但羊琇肯定是知道的。

  司马炎有此一问,定然是他发现了什么。

  世人常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

  现在司马衷六七岁的模样,难道,是司马炎看出什么来了?

  羊琇沉声问道:“安世,此事非同小可,甚至比司马攸之事还要棘手。你能不能跟我交个底?”

  看羊琇说得恳切,司马炎想了想没说话,那表情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良久之后,司马炎这才略显心虚的说道:“司马衷就是……你看不出他哪里聪明。但真要说他无药可救,蠢得不识数吧,那倒也不至于。总之我也说不好,反正就那样了。”

  这还不叫蠢吗?

  羊琇想起自己儿时几乎神童一般的表现,脸上露出惊骇的表情。

  父亲在外人面前,多半是要替自家子女说些好话的。

  调皮捣蛋的,在父亲口中那就是生性活泼。

  死宅不出门的,在父亲口中那就是沉静好学。

  连司马炎都说看不出司马衷“哪里聪明”,那看来,就是真不太聪明的样子了。

  “安世,你的子嗣又不止一人。就算嫡子,也有司马柬啊。

  何不,让嫡子司马柬继承家业?不可能连司马柬也很愚笨吧?”

  羊琇反问道。

  司马炎却是摆了摆手道:“那倒没有,司马柬天资聪慧,虽然小司马衷两三岁,但看上去比他更加耳聪目明。”

  他很是隐晦的说道,就差没把“司马衷不该被生出来”写在脸上了。

  羊琇一阵无语,不知道是该说司马衷的好话,还是说司马柬更应该当嫡子。

  “稚舒啊,当年我伯父司马师过世,父亲对谁当世子游移不定,外人则是更倾向于司马攸为世子。

  是你为我出谋划策,说立嫡不立庶,立长不立幼,此为长幼有序之道。所以我才能有惊无险的当这个世子。

  将来我为天子,在立太子这件事上,是不是也应该立嫡不立庶,立长不立幼?

  倘若丢着司马衷这位长子不管,去立次子司马柬。那臣子们问起来,我又该作何解释呢?

  总不能说这皇位就该让司马攸来坐吧?”

  司马炎反问道。

  羊琇无言以对,这话实在是太扎心了。

  “我对司马攸的防备,亦是如此。

  父亲已经说了,我为世子,很快就是太子,接着便是天子。

  我不需要做什么,等着就可以了,完全不需要防备司马攸。

  我怕的只是在我之后,司马衷这样的太子继位,他能斗得过皇叔司马攸么?”

  司马炎看向羊琇问道,目光深邃。

  “所以你要与贾充家联姻……不,是贾家,以及郭家联姻!对么?”

  羊琇恍然大悟,他也是没想到司马炎居然想得如此深远,之前是他小看这位表兄了!

  “若是与贾家联姻,我纳贾充之女贾裕为世子妃即可。

  只是她乃是李氏所生,收她入房,便是与郭氏决裂。此举会适得其反。”

  司马炎叹息道。

  他的位置其实还是挺稳当的,麻烦的事情,是他的身后事。虽然这个时间还挺远的,但是凡事预则未必立,不预则必废。

  现在不考虑后面的事情,以后出乱子是必然。而且事关司马衷的乱子,一定是大乱子!

  “贾充之女贾午,比司马衷小一岁,年龄正合适。至于贾南风,还大司马衷三岁,不妥当。”

  羊琇微微皱眉道。

  本来就傻,还找个比自己年长三岁,多三年人生阅历的“狠角色”,那不是自讨苦吃是什么?

  羊琇的说法,与司马炎内心的判断一致。

  “稚舒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便是想现在就定娃娃亲,把事情定下来。

  将来按部就班就行了,你觉得呢?”

  司马炎询问道,羊琇微微点头,确实是这样。早点定亲,便是早点从贾充那边借力。

  实在是妙不可言。

  “可是,贾充今天却是不来啊。”

  司马炎非常失望的叹了口气。

  如贾充这样的老狐狸,在司马炎登基,或者说要登基之前,是不可能明显站队的。司马昭都没死,贾充要是跟司马炎打得火热,眉来眼去的,那司马昭会怎么想呢?

  改朝换代,要登基做皇帝的是我啊,又不是我儿子!到时候司马昭要么整贾充,要么整司马炎。

  贾充这个老壁灯,肯定不可能做这样傻帽的事情啊。

  贾充只需要等着就行了,他根本不需要站队。

  当然了,司马炎也不是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他只是想碰碰运气。

  万一呢,万一成功了呢?

  可惜,万一终究只是万一。贾充对司马炎的态度非常明确,那就是冷淡!生人勿近!

  不得罪,却也绝不会靠上来。

  “贾充老奸巨猾,依我之见,不如从郭槐这里切入。

  我观这位贾充的继妻,似乎不是胸有城府之辈。她可比贾充要好对付多了!

  只要跟郭槐谈好了,只要是她愿意嫁女的话,那么贾充即便反对,也无从开口了。

  安世以为如何?”

  羊琇给司马炎出了个好主意。事情该办,但不该在一棵树上吊死。

  “如此也好,你走一趟么?”

  司马炎点点头反问道。

  羊琇答道:“事不宜迟,一事不烦二主,我现在便去。”

  说完,他起身便走。

  羊琇走后,司马炎一个人在书房里,低头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久之后,直到临近子夜时,才有一个下仆匆匆忙忙的走进来。

  “怎么说?”

  司马炎低声问道。

  “卫医官说,晋王病体沉疴,需要养病,不可操劳政务。”

  听到这话,司马炎微微点头道:“你去告诉卫医官,一定要好好为晋王配药,悉心服侍。”

  “喏!”

  下仆领命而去。

  “唉!”

  司马炎长叹一声,那些不可说之事,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

  关于司马昭的,关于他自己的,关于嫡长子司马衷的,一切的一切,都在走上一条不可逆转的道路。

  “司马衷若为痴儿,他如何能斗得过天资聪慧,羽翼丰满的桃符?

  如何能斗得过满朝的老狐狸?”

  司马炎喃喃自语道,像是被魔鬼迷住了心智一般。

第208章 只有买错没有卖错

  羊琇不是磨叽的人,得到司马炎的应允后,他便邀约郭槐,在对方兄长郭豫家中密谈。

  地方选的是私密的好地方,不会引人怀疑。

  对于司马炎抛来的橄榄枝,郭槐当然不会拒绝。贾褒嫁给了司马攸,极大提高了那个让她忌惮不已的女人,在家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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