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景，不像是在收割粮食，更像是在举行一场古老而神圣的祭典。
……
灵米丰收的消息，如同一阵飓风，瞬间席卷了整座应天府。
与此同时，一道来自皇极道场的法旨，通过城隍司昭告全城。
“奉天承运，永乐诏曰：灵米乃神庭之根基，万民之福祉。然天道酬勤，非功勋者不可得。今日午时，功勋兑换所开启灵米兑换，价：一点功勋，兑米一斤。”
这道法旨一出，全城沸腾。
功勋！
又是功勋！
这两个月来，这个词汇已经成为悬在所有人头顶，最诱人也最实在的果实。
修路、建房、巡逻、维持秩序、举报奸细、钻研技术……所有对神庭有益的行为，都能通过腕间的玄黄玉牌，转化为一点一滴的功勋。
之前，功勋只能兑换一些基础的吐纳法门，或是疗伤丹药。很多人还在观望，还在迟疑。
可现在，能让凡人延年益寿，让修士灵气增长的“灵米”，竟然也加入了兑换列表！
应天府，中央广场，功勋兑换所。
这里是一座新起的三层宝塔，由黄巾力士看守，庄严肃穆。
午时未到，塔外早已是人山人海，排起了数条长龙。队伍里，有人类，有矮人，有地精，甚至还有几个前来投奔的高等精灵。
他们身份各异，有的是兵痞，有的是工匠，有的是农夫。
但此刻，他们眼中都闪烁着同样的光芒——渴望。
老兵巴顿，就在其中。
他是一个瘸子。一条腿在之前的联盟与部落战争中，被兽人的战斧砸断，虽然接好，却落下终身残疾，一到阴雨天就疼痛难忍。
国破家亡后，他成了流民，直到被大明神庭收编，成为应天府巡逻队的一员。
这两个月，他比谁都卖力。别人巡逻一遍，他巡逻三遍。别人一天操练三个时辰，他拖着一条瘸腿，操练六个时辰。
此刻，他紧紧攥着自己的玄黄玉牌，手心全是汗。
玉牌上，一个清晰的数字在微微发光：三十。
三十点功勋。
这是他用血汗换来的全部身家。
“快看！是贵族老爷！”
人群中一阵骚动。
只见一辆由四匹神骏白马拉着的华丽马车，在卫兵的簇拥下，蛮横地冲开人群，停在了兑换所门口。
车帘掀开，走下一个衣着华丽，面色倨傲的青年贵族。
他是暴风城曾经的实权伯爵，莱纳德。
莱纳德看都未看那些排队的“贱民”，径直走向兑换所大门，对着门口的黄巾力士，傲慢地扬起下巴。
“我要兑换灵米，一百袋。”
说着，他身后的仆人立刻捧上一个沉甸甸的箱子，打开后，里面满是金灿灿的金币。
“这里是一万金币，不够我还有。”
莱纳德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优越感。在他看来，世界上没有金钱买不到的东西。
然而，门口那如同雕塑般的黄巾力士，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它那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兑换灵米，需凭功勋。”
莱纳德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意思？本伯爵用金币买，是给你们面子！给我叫你们管事的来！”
黄巾力士机械地重复：“权限不足，兑换失败。请出示功勋，或退后。”
“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莱纳德勃然大怒，他何曾受过这种待遇？他伸手就要去推那黄巾力士。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黄巾力士的瞬间。
嗡！
黄巾力士的眼部红光一闪，一股无形的气浪猛然爆发。
莱纳德如同被一头狂奔的科多兽撞中，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七八圈，狼狈不堪。
他带来的卫兵刚想拔剑，却瞬间被周围成百上千道冰冷的目光钉在原地。
那些目光里，没有敬畏，没有恐惧。
只有嘲弄，和一丝丝毫不掩饰的快意。
“这里是应天府，不是你们的暴风城。”
“想拿金币买灵米？做什么美梦呢。”
“没功勋，就算国王来了也得排队！”
讥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莱纳德又惊又怒，他从地上爬起来，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血脉，自己家族积累百年的财富，在这套全新的规则面前，竟是如此苍白无力。
他看着那些曾经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平民，如今却用看小丑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与恐慌，攥住了他的心脏。
最终，他只能在众人的嘲笑声中，灰溜溜地爬上马车，仓皇离去。
这一幕，深深烙印在每一个排队者的心里。
他们更加深刻地理解了“功勋”二字的含金量。
午时已到，兑换开始。
轮到巴顿的时候，他紧张得手都在抖。
他将玄黄玉牌贴在一个阵盘上。
“巡逻队成员，巴顿。功勋三十点，确认兑换灵米三十斤。”
冰冷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旁边一个窗口打开，一个牛皮纸袋从里面被推送出来。
巴顿颤抖着接过纸袋，感觉比他这辈子举过的任何武器都要沉重。
这就是……灵米。
他小心翼翼地回到自己那间简陋的营房，迫不及待地取出一小撮米。
那米粒晶莹如玉，散发着让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他用瓦罐熬了一锅稀粥。
当粥熬好的那一刻，满屋异香，瓦罐中的米粥竟散发出淡淡的毫光。
巴顿顾不得烫，盛了一碗，狼吞虎咽地喝下第一口。
轰！
一股暖流瞬间从他的胃里炸开，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向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干涸的身体，就像久旱的土地遇上了甘霖，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更让他惊骇的是，那股暖流涌向他那条残疾的左腿时，异变突生！
“咔嚓！咔嚓！”
骨骼错位摩擦的声音，从他的左腿内部清晰传来。
一阵钻心的剧痛与奇痒同时爆发，让他忍不住惨叫出声。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那条原本有些畸形弯曲的腿骨，竟在肌肉下自行扭动，校正，复位！
坏死的经络被暖流冲刷，重新焕发生机。萎缩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饱满、有力！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当那股暖流平息。
巴顿感觉左腿的疼痛与麻木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他试探着站起来，双腿稳稳地立在地上。
他走了两步。
然后开始小跑。
最后在狭窄的房间里疯狂地奔跑跳跃！
不瘸了！
他真的不瘸了！那条折磨了他十几年，让他从一个精英战士沦为瘸子废人的断腿，就因为一碗粥，彻底痊愈！
“啊——！”
巴顿再也抑制不住，这个铁打的汉子，抱着那锅还在冒着热气的米粥，嚎啕大哭。
这一刻，他对大明神庭的信仰，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
与此同时，月亮神殿。
艾露恩的面前，也悬浮着她的玄黄玉牌。
作为“灵植园”的总负责人，灵米大丰收，她居功至伟。
玉牌上，那串代表功勋的数字，长得让她都有些心惊肉跳。
一串天文数字。
她打开功勋兑换列表，目光略过那些神兵、丹药、阵图，最终停留在一篇功法的名字上。
《太阴炼神经·残篇》。
介绍很简单：太阴星君传承，炼化太阴本源，掌星辰之力。
太阴，星辰……这与她的月神神格，完美契合。
她没有犹豫，耗费了近半的功勋，兑换了这篇功法。
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她的神魂。
当她开始解析这篇功法时，脸上先是狂喜，继而是震惊，最后化为一片苍白与茫然。
这篇功法的确精妙绝伦，比她传承的任何神术都要高深。只要按部就班修炼下去，她的实力绝对能突飞猛进，甚至超越曾经的自己。
可是……
她惊恐地发现，这功法的核心逻辑，并非是强化她本身的“月神”神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