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眼睛一亮,立刻挣脱姐姐的手,像一头脚步轻盈的小鹿,飞快地跑到杨灿身边。
她仰起小脸,眨着亮晶晶的眼睛问:“阿干,怎么啦?”
杨灿笑着弯下腰,伸出双臂,轻轻将身姿纤细轻盈的尉迟曼陀抱了起来。
曼陀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小脸紧紧贴在他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青草气息,混着些许征战后的汗水味,干净又有力量。
小曼陀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随即飞快地加速起来。
杨灿抱着她,缓缓朝着看台走去,温柔地道:“曼陀是个有福气的孩子,这一轮,你替我抓阄。”
“呀!”曼陀轻呼一声,瞬间便觉责任重大,一颗心怦怦直跳,满是忐忑。
轮到凤雏部落抓阄时,杨灿抱着曼陀,轻轻将她往那口装着纸条的酒坛子边凑了凑。
曼陀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探进坛子里,小脸上满是紧张,眉头微蹙,小嘴紧紧抿着,指尖在一张张纸条上摸索着,迟迟不敢下手。
人群之中,尉迟昆仑看到自己的小女儿被杨灿抱上台,不由得惊咦一声,神色间满是诧异。
身旁的阿依慕夫人却笑吟吟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看来,曼陀这孩子,和这个‘王灿’倒是格外投缘。”
尉迟昆仑脸色微沉,心头莫名有些不舒服。
虽说女儿年纪还小,他并未往男女之情上多想,可看着自家娇养的小丫头,这般亲昵地黏着一个外人,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看台上,曼陀的小手在坛子里摸来摸去,终究拿不定主意。
她不知道哪张纸条对应的对手更弱,只觉得每一张都沉甸甸的。
杨灿见状,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安慰:“不怕,不管你抓到哪个对手,阿干都一定能赢。”
“嗯!”曼陀用力点头,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舞。
她闭上眼睛,小手胡乱一抓,攥住一张纸条后,便飞快地抽了出来,紧紧握在手心,仿佛那纸条里攥着所有的好运,也攥着杨灿的胜负。
杨灿抱着她,转向一旁的唱名人,示意她将纸条递过去。
唱名人接过纸条,缓缓展开,目光扫过之后,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看好戏的神色,随即朗声道:“第二轮第三场,凤雏部落,对白崖部落!”
话音落下,看台下顿时轰然一声。
远处的族人未曾听清,近处的人便飞快地相互转告,片刻后,欢呼声与议论声便如潮水般蔓延开来,席卷了整个赛场。
白崖部落,那可是草原四大部落之一啊!
以白崖部落的底蕴与实力,选派出来的三名勇士,个个都是能征善战的好手。
上一轮对决中,众人早已见识过白崖小队的厉害。
他们虽不及杨灿“三板斧”那般惊艳凌厉,却稳扎稳打、配合默契,如今凤雏部落对上白崖部落,孰胜孰败,当真难以预料。
曼陀年纪虽小,却也知道白崖部落的强大,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眼眶红了。
她眼泪汪汪地看着杨灿,带着几分哽咽道:“阿干,对不起……我没有好运气了,抓了个厉害的对手。”
说着,晶莹的泪珠便在她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滚落下来。
杨灿忍俊不禁,连忙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她的眼角,轻笑着哄道:“小傻瓜,谁说你手气不好了?
阿干可是要当第一的男人,提前干掉一个强大的对手,等到决战的时候,不就更容易赢了吗?”
曼陀打了个小小的哭嗝,瞪大了泪汪汪的大眼睛,满脸不确定地问:“真……真的吗?”
“那当然。”
杨灿笑着点头,道:“你想啊,玄川部落厉害吧?黑石部落也不弱吧?
若是把所有强大的敌人都留到最后,阿干打起来,岂不是要多费很多力气?你这是在帮阿干省劲儿呢。”
“对啊……”
曼陀眨了眨眼睛,仔细一想,觉得阿干说的太有道理了,眼眶里的泪水瞬间收了回去,眼睛里重新放出了光亮,小脸也渐渐有了血色。
杨灿抱着她,缓缓向台下走去,一边走一边笑道:“曼陀就是上天眷顾的福娃儿,自带好运气,怎么会给阿干拖后腿呢?”
曼陀被夸得不好意思,“咭”地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小手,紧紧搂住杨灿的脖子,把小脸埋进他的肩头,小声道:“只要曼陀没给阿干带来坏运气就好,阿干一定要赢啊。”
“必须的!”杨灿笑着应了一声,甩出了一副东北大哥的派头儿。
曼陀心头的压力一扫而空,满心欢喜之下,忍不住抬起头,在杨灿的脸上“啵”地亲了一口,随即又害羞地把头埋得更深,脸颊贴在他的肩颈间,滚烫滚烫的。
台下,尉迟昆仑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阿依慕夫人不动声色地乜了他一眼,又用有趣的目光看向杨灿,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笑意。
尉迟伽罗看到小妹亲吻杨灿,也不禁瞪大了眼睛。
她气咻咻地看着那一幕,一股莫名的酸意直冲鼻腔。
“这臭丫头,年纪还这么小,怎么能随便……随便亲一个男人呢!
真是不知道轻重,等我回去,非得好好教训教训她不可!”
一旁的尉迟沙伽立刻义愤填膺地附和道:“就是!你早就该教训她了!
女孩子家就不能惯着,一口一个‘阿干’!我这个亲阿干还杵在这儿呢,她喊谁阿干呢?太不像话了!”
与此同时,唱名人再次高声唱喏:“第二轮第三场,凤雏部落对白崖部落!”
不远处的白崖部落区域,白崖王妃安琉伽听到这话,黛眉瞬间一蹙,神色间掠过一丝凝重。
她沉吟片刻,转头对白崖王低声交代了几句,便起身,迈着袅袅婷婷的步伐,向台下的白崖小队走去。
安琉伽走到白崖小队的休息处时,三名参赛勇士正因得知下一轮对手是杨灿而围在一起,商议着应对之策。
忽见一道俏丽的身影走来,众人抬头,见是自家王妃,连忙纷纷肃立,抬手抚胸,恭敬地行了一礼。
身为三名参赛选手之一的安陆,抬手摆了摆,示意众人不必多礼,且继续商议,便独自快步迎了上去。
这安陆,乃是安琉伽的表兄,也是白崖部落中少有的一名勇士。
安琉伽俏生生地站在那儿等他过来,那身姿天生风流,眉眼间自带风情,一双天生的桃花眼,尤显妩媚。
安陆赶到近前,贪婪地盯了她一眼,表妹莹白细腻的肌肤,衬得那抹红唇愈发地娇艳了,真想拥她入怀,吃她的胭脂。
“表妹,你是不放心表哥嘛?”
四下无人,安陆便不再以“王妃”相称,语气极显亲昵。
安琉伽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眼尾的花钿随着她眉眼的动作一晃,风情自生。
“表兄,下一场,你们要应对的是凤雏部落的‘王灿’,你可有什么打算?”
安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狞笑道:“我们正商议呢,我打算,三人中,两人换用狼牙棒,全力破他的防御。
另一人持刀跟进,伺机补刀伤其要害。他的重斧虽猛,却也并非无敌。”
安琉伽闻言,黛眉一蹙:“表兄,‘王灿’此人,力大无穷,若是以硬碰硬,你们未必能占到便宜,反倒可能两败俱伤。”
安陆闻言,下意识地看了安琉伽一眼,试探着问道:“那依表妹的意思是?”
安琉伽道:“‘王灿’这般勇武之人,留在凤雏城,简直就是大材小用。我打算,将他招揽到我们白崖部落麾下。”
安陆脸色一僵,强笑道:“尉迟芳芳对他甚是器重,表妹,只怕这人,你未必招揽得来吧。”
安琉伽微微挺起了胸,傲然道:“尉迟芳芳能给他的,我也可以给。
我能给他的,尉迟芳芳可给不出来。表兄,对付男人,我有的是手段。”
安陆听了这话,心头顿时妒火中烧,脸色也沉了几分。
在白崖国的时候还好,她身边除了自己,难得有几个男人能近身。
自从来了木兰川,表妹可是愈发放纵了。
动辄对那些男人眉来眼去、卖弄风骚,那些小动作,他都忍了。
毕竟这环境,也不容她进一步放纵,那些男人并不能真个占了她的便宜。
可若是她真的将“王灿”招揽过来……
安陆心头不由一紧,他是安琉伽的表兄,更是她的情夫,太清楚“王灿”那般模样与高强身手,对安琉伽的吸引力。
一旦她真把王灿招揽过来,必然成为她的新欢,自己则一定会失宠。
表妹现在对他已经不似从前一般亲密,他又不是毫无知觉。
安陆心中顿生危机感,眉头紧蹙,带着几分警惕与不悦道:“难不成,表妹是想要我故意认输,成全那个‘王灿’?”
安琉伽垂眸沉吟片刻,认真地评估道:“嗯……不用故意,你怕是也赢不了。”
扎心了老铁,安陆气得一个倒仰。
安陆咬牙切齿地道:“好!那就等一会儿场上见!我倒要看看,表妹这般看重的人,究竟有几分能耐!”
安琉伽见他动了真怒,神色也添了几分不悦,沉下俏脸道:“安陆!我不是让你故意认输,是希望你见势不妙时不要硬撑,及时弃战认输下场。
你是我的左膀,是我最信任的人;而‘王灿’,是我属意要招揽的右臂,无论你们哪一个受了伤,我都会心疼的。”
安陆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随即飞快敛去,眼珠转了转,陡然换上一副温顺的笑脸,语气也软了下来。
“原来如此,是表兄误会表妹的心意了。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绝不会让自己身陷险境,也不会坏了你的大事。”
安琉伽见他终于松口让步,脸色瞬间柔和下来,狭长的桃花眼重新染上柔媚的笑意,借着宽大衣袖的掩护,悄悄伸出手,轻轻握住安陆的手掌。
她的指尖在安陆掌心妖娆地勾了勾,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表兄,还是你最懂我心。输赢并不重要,我只盼你能平平安安。”
安琉伽满意地转过身,袅娜地走向看台,腰肢款摆,身姿妖娆,宛若一株迎风摇曳的曼陀罗,每一步都牵动着周遭族人的目光。
安陆站在原地,看着她那迷人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眸底翻涌着狠厉的妒火。
本来,他对“敕勒第一巴特尔”的头衔就志在必得,一心想要在诸部大阅上拔得头筹,彰显自己的勇武,也让安琉伽对他愈发倾心。
可如今,安琉伽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王灿”,竟还要他为了招揽那人而刻意退让。
不行!他绝不能容忍!
为了夺回安琉伽所有的目光,为了让她看清楚,究竟谁才是值得她依赖、值得她倾心的勇士,为了彻底断了她对那个“王灿”的觊觎之心,他必须……杀了“王灿”!
唯有让那人永远消失,才能永绝后患。
……
中场休息的喧嚣渐渐散去,赛场四周的议论声也随之平息,空气中弥漫着愈发凝重的气息。
唱名人手持铜锣,大步流星地走到赛场中央,手臂一挥,“哐当”一声脆响。
铜锣声清脆洪亮,震得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汇聚到赛场中央。
“第二轮比试,正式开始!第一场,黑石部落、蛮河部落、灰熊部落,登场!”
唱名人的声音洪亮有力,传遍赛场的每一个角落。
话音未落,三组人马分别从赛场的三处入口走入,正是黑石、蛮河、灰熊三部的参赛小队。
杨灿和尉迟芳芳、破多罗嘟嘟靠着赛场边拉起的围栏,目光齐齐锁定在黑石部落的三人身上:尉迟朗、沙里飞与一刀仙。
这三人组成的小队,本就是夺冠呼声极高的队伍,杨灿等人自然也想趁着这场比试,仔细观摩一下他们的战法,为后续可能的对决做准备。
“他们换兵器了。”
破多罗嘟嘟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目光紧紧盯着尉迟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