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川族长说罢,冷笑道:“四个部落,三个退赛,黑石部落即便拿了这第一,还有什么光彩可言?哈哈哈哈……”
……
尉迟芳芳包扎已毕,慕容宏昭马上贴心地上前,扶住妻子,一起走向帐外。
“公主!”
一见尉迟芳芳出来,外面等候的凤雏城众人不禁松了口气,纷纷上前唤道。
“我的伤,不碍事。”
尉迟芳芳微微一笑,目光从破多罗嘟嘟和杨灿等人脸上掠过。
“只是,再要上场,只怕实力大减,方才我与夫君商议了一下,觉得不如就此退赛。”
破多罗嘟嘟松了口气,他还真怕尉迟芳芳继续参赛,方才险些救援不及,把他吓坏了。
破多罗眉开眼笑地道:“成,反正两场大战下来,咱们已是使尽了威风,此时退赛,不亏。”
尉迟芳芳轻轻一笑,又看向杨灿,略带歉意地道:“王灿,凭你一身本事,若非受了我的拖累,本有机会大展威风的,只希望你不要因此怪……”
她刚说到这里,便有人远远唱名道:“二部帅尉迟朗大人到~~”
众人闻声望去,就见尉迟朗带着四名侍卫,大摇大摆地走来。
他的目光落在尉迟芳芳包扎后显然异常宽厚的肩上,眉头挑了一挑:“阿妹,你伤势如何?”
慕容宏昭抢着道:“还好,幸亏不曾伤到骨头,将养一阵,也就无恙了。”
尉迟朗一听,不禁暗呼可惜,口中却假惺惺地道:“那样最好,阿妹,既如此,你就好好将养身体吧。父亲大人要我告诉你,就此退赛,保一个体面。”
尉迟芳芳眉峰一扬,不悦地道:“什么叫就此退赛,保一个体面?我凤雏城连番血战,两场大胜,难道胜之不武?”
尉迟朗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慢,道:“阿妹,你不过是未曾遇上真正强敌,并非凤雏城真有多强。
骏马不踏险崖,愚夫才闯刀山。你一介女子,本就不该在刀光剑影中抛头露面。
能走到这一步,已属侥幸,再不急流勇退,难道要等着旁人看笑话?
说到这里,他便看向慕容宏昭:“妹婿,我这妹子从小被家里惯坏了,十分的任性。
你是她的丈夫,应该好好管教管教她,女人,就该做些女人该做的事。”
凤雏城的勇士听得个个面有怒色,慕容宏昭心中一紧,生怕他激怒了尉迟芳芳,逼得尉迟芳芳执意再战。
虽然他对尉迟芳芳厌恶至极,但慕容家举事在即,这个女人还要起着维系两家共同利益的重要纽带作用,这时当然死不得。
慕容宏昭忙笑道:“二兄说笑了,其实内子她……”
“不要说我只是受了轻伤,就算断了一臂,我尉迟芳芳也未尝不能再战!”
尉迟芳芳一把拉住慕容宏昭,缓缓走上前去,眸中已燃起火光。
她可以审时度势主动选择退赛,却绝不能容忍这样的羞辱。
更何况,尉迟朗竟是带着尉迟烈的决定而来,替我做主,定我退赛吗?
尉迟芳芳都要气笑了,尉迟朗挤兑我凤雏城参赛,把我视作一支独立势力时,你这个父亲可是一言未发啊。
这个时候,你拿出父亲大人的派头来了?
慕容宏昭心中急切,尉迟朗却是嗤之以鼻:“阿妹,意气用事,非智者所为,你还要上场?
以你的身份,不管是谁,想必对你都会留几分情面。
可你这是要让你的左膀右臂,为了你那可笑的颜面去白白送死吗?”
杨灿听了尉迟朗这句挑唆的话,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沉声道:“多谢二部帅替在下操心了,继续参赛,也是我的意愿。”
尉迟芳芳见杨灿走出来,心头一热,随即又冷静下来。
她意识到自己冲动了,上场一搏,固然痛快,可她已经受伤的情况下实力大损,如果执意再战,那就真的置王灿和嘟嘟于险地了。
尉迟芳芳忙道:“王灿,你不必多言。我凤雏部落可以退赛,但那只能是我们自己的决断,而非黑石族长一声令下,我去见他。”
杨灿道:“公主,如果咱们不欲退赛,又何必去见黑石大人?”
慕容宏昭怒道:“你够了,你这是要把自家主公置于险地吗?”
杨灿平静地道:“贵婿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公主有伤在身,不必再上场,下一轮,我来战!”
破多罗嘟嘟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燃起敬佩与决绝,上前一步,挺胸朗声道:“不错!公主已经受伤,自无再上场的道理。
可我还在,王兄弟还在,我们兄弟,还可以一战!”
尉迟朗又惊又笑,鄙夷地道:“缺了一人,就凭你们两个?不自量力!”
破多罗嘟嘟昂然道:“两个又如何,纵然不敌,也能咬下你一口肉,崩掉你一口牙!”
尉迟芳芳脸色一变,道:“不可!各部落所选,都是一等一的勇士,少了一人,便差了一分实力,你们不能冒险。”
杨灿沉声道:“公主放心,属下自有把握,定能替我凤雏城打出一个威风来!”
破多罗嘟嘟大声道:“对,就算要死,我们也要拉着对手同归于尽,绝不给公主、不给我凤雏城丢脸。”
杨灿摇头道:“嘟嘟兄,我的意思是,我一个人,代表咱们凤雏城参战,你就不必了。”
什么?众人闻言大惊。
破多罗嘟嘟更是感动,紧紧抓住杨灿的手,激动地道:“好兄弟,我就知道,你是个义薄云天的好汉子。
不过,我破多罗嘟嘟,岂是让自家兄弟独赴死战,自己贪生苟活的小人?要战,我们便并肩一战!”
他抓着杨灿的手,用力地摇了一摇:“好兄弟,一辈子!”
杨灿唇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只得无奈地道:“嘟嘟大哥,我不让你上场,是因为……,你上场,会拖我的后腿。”
“啊?”破多罗嘟嘟脸上的激昂瞬间僵住,眼神一点点涣散、一点点茫然。
尉迟芳芳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忍不住道:“王灿,你……”
杨灿给了尉迟芳芳一个肯定的眼神儿,尉迟芳芳心中顿时一动,意志有些动摇起来。
难道……王灿一人,真的比三人组队作战,更能发挥实力?
杨灿的目光,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竟让尉迟芳芳一时间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尉迟朗一听杨灿要一个人上场,不由大喜过望。
狂妄!太狂妄了!
他敢一人上场,正好名正言顺地弄死他!
在一刀仙的快刀之下,他怕是连“我认输”三个字都来不及出口吧?
尉迟朗马上道:“好!勇气可嘉!既然如此,我尉迟朗作为主持木兰大阅之人,便准你所请。凤雏部落,由你王灿一人出场!”
尉迟朗说罢,生怕尉迟芳芳再出言反对,转身便大步离去。
……
凤雏城还要继续参赛,而且参赛的不是三个人,也不是减去受伤的尉迟芳芳之后的两个人,而是一个人。
就是那个使大斧的王灿,他要一个人,代表凤雏城,继续参赛。
尉迟朗唯恐父亲知道后,会否决此事,因此回去之后,当着诸部首领的面,大声回复了凤雏城的决定。
一时台上台下,一片哗然。
安琉伽王妃满面惊讶,那个王灿,竟如此孤傲狂妄的吗?
尉迟昆仑家的五子也是面面相觑,半晌,尉迟摩诃才振奋地道:“了不起,王灿竟敢一人出战!
他就算输了,我也服他,他才是草原第一勇士!”
拔都幽幽地道:“被你服气,先得去死是吧?”
尉迟伽罗和尉迟曼陀听了这消息不禁花容失色,尉迟沙伽却缓缓道:“我看那王灿,可不像狂妄鲁莽之辈。”
摩诃道:“你的意思是?”
沙伽没啥底气地回答道:“也许,他真有取胜的手段呢?”
摩诃和拔都同时摇头,那两个刀客,王灿打一个应该都吃力。
三个人……,他死定了。
凤雏城还要参赛,而且在尉迟芳芳受了伤,只能两人继续参赛的情况下,居然选择由一个人出赛,这个消息传开之后,被他坑得倾家荡产的那些赌徒,心中的怨气都散了。
人死债消嘛。
再说了,一个人如此勇于赴死,草原男儿,谁不钦佩。
已然退赛的镇荒、玄川两个部落,一时间陷入了两难之中。
谁能想到本该在他们之前便已退赛的凤雏部落,竟以这样的方式继续参赛啊。
但,他们还真就无话可说,是他们自己误以为尉迟烈的决定,尉迟芳芳会听,现在如果反悔,岂不惹人耻笑。
尤其是,凤雏部落选择了一个人参赛,这分明就是用一条命,为凤城的荣誉与不屈死战。
他们若此刻复出,去杀一位明知必死却仍慷慨赴战的勇士,岂不是要沦为整个草原的笑柄?
可只要杨灿参赛,即便战死,凤雏城也将稳居此次大阅第二。
那原本以为稳拿第二的玄川部落……
玄川族长沉默良久,轻轻一叹:“让他赢吧。”
“如此对手,值得敬重。第二、第三,也无甚区别了。”
他望向赛场方向,冷声道:“黑石部落那所谓第一,在他这般悲壮孤勇面前,早已黯淡无光了。”
第284章 铩羽、明光、扣金带
凤雏城“王灿”,要以一敌三,力抗黑石部落三大高手,在此木兰川上,一决雌雄。
这个消息如燎原野火,瞬间席卷了整个木兰川的每一个角落。
各部落里,哪怕是烧火做饭的厨役,搬运杂物的杂役,也都抛下了手中的活计,争先恐后地赶过来,只为亲眼见证这场百年难得一遇的死战。
能躬逢这般以一敌三的绝境死斗,若不亲眼目睹,那将是一生的遗憾。
所有人都想知道,那个凭着一杆巨斧威压全场、惊艳众人的凤雏勇士,究竟还有何等本事,竟敢以一人之力力抗三雄?
亦或是说,他已抱定了必死之心,要以一腔热血,成全凤雏城的体面与荣光?
“呜~呜~~呜~”看台上不再鸣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苍凉悠远的号角声。
号角声穿透了云层,回荡在木兰川的上空。随着号角声渐起,原本喧嚣鼎沸的赛场,慢慢陷入一片死寂之中,连风都似停下了脚步。
已近正午了,今日的天穹之上却没有半分阳光,厚重的云层遮蔽了天日,将空旷辽阔的木兰川,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当中。
唱名人难掩心中的亢奋,声嘶力竭地高喊道:“下一场,终赛,凤雏部落,对黑石部落!”
手下人连忙搬开缠绕着牛皮绳的围栏,三道凛冽的身影缓缓走入赛场,正是尉迟朗、一刀仙和沙里飞。
自首战以来,他们至今未尝一败,身上更是连半点伤痕都没有。
尤其是那两个刀客的诡谲狠辣,早已深深烙印在所有观战者的心底,给人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可是围观的众人,此时却只是匆匆扫了他们一眼,便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齐刷刷投向了赛场的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