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非寻常刷层漆那般简单，即便裸露在外，也无需担心受损。
晨光正好，微风拂面，带着清晨的清爽气息。
两人带着几名护兵，策马穿行在凤雏城的街道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破多罗嘟嘟转头看向杨灿，大笑着道：“兄弟，你只需把慕容宏昭护送到慕容家的隘口便可，快马来回，不过一个白天的路程，早去早回。”
他挺起胸膛，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神色，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城主委我以重任，一会儿，我便要召集凤雏城的其他九大镇将，整顿城中局势。
你早点回来，也好帮我一把，有你在，我也更放心。”
“哦，对了！”
破多罗嘟嘟忽然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挤眉弄眼地对杨灿道，“我会调拨一队人手陪你一同前往。
虽说你有万夫不当之勇，身手不凡，但出门在外，总要带点人手，那才显得威风，也能多一份照应。”
杨灿心中暗暗叹息，他此次离开凤雏城，本就没打算再回来。
今后与破多罗嘟嘟是否还有缘再见，他也无从知晓。
但不可否认，对这个性情粗犷、豪爽耿直的草原汉子，杨灿心中还是颇有好感的。
他笑了笑，温声道：“哈，说什么帮不帮的。
嘟嘟大哥，你看似粗犷豪爽，大大咧咧，实则粗中有细，心思缜密。
有你镇守凤雏城，定能妥善处理好城中一切事务，稳住局面，无需我多言的。”
破多罗嘟嘟一听，心中顿时乐开了花，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却还是故作谦虚地摇了摇头。
“哎，兄弟你太抬举我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论本事，我可比不上你，你才是真正有勇有谋的好汉，是咱们敕勒的骄傲。”
杨灿微微一笑，缓缓道：“嘟嘟大哥，你这貌相粗犷、大大咧咧的模样，看似胸无城府，实则便是最好的伪装。
谁见了你这般模样，都会觉得你没有心机，也就懒得花费心思去对付你。
这样一来，你便能扮猪吃虎，即便面对的是智者，一旦他们轻视了你，也难免会吃大亏。”
“欸？扮猪吃虎？”
破多罗嘟嘟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兴致勃勃的神色，连忙道，“说的好！扮猪吃虎好啊！既如此，那我以后就专心扮猪……”
杨灿看着他那副兴冲冲、似懂非懂的模样，不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暗自腹诽：
这位嘟嘟大哥，该不会把“扮猪吃虎”，单纯理解成“扮猪”了吧？
这般下去，怕是要弄巧成拙了。
另一边，慕容宏昭早已收拾停当，他心中归心似箭。
他必须尽快回到慕容阀，将草原联盟未能促成的消息告诉父亲。
要知道，草原骑兵这支重要力量，在慕容家举事的计划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如今这股力量很可能用不上了，慕容家的计划，必须做出巨大的调整，容不得半分拖延。
破多罗嘟嘟与杨灿赶到城主府时，慕容宏昭早已等候在府门前，神色间带着几分不耐烦，显然已经等了许久。
破多罗嘟嘟当即调了二十名精锐扈兵，吩咐他们一路护送慕容宏昭及其部下，离开凤雏城，前往慕容家的地界。
破多罗嘟嘟亲自将慕容宏昭送出城主府大门，目送他们的队伍渐渐远去，才转身吩咐手下。
“速去传凤雏城其他九大镇将，前来城主府议事，我要与他们一同整顿城中局势，安抚民心。”
慕容宏昭急于当天便返回慕容阀的地界，因此队伍行路极快。
杨灿也策马扬鞭，紧紧跟随在他身旁，神色平静，心中却早已盘算妥当。
转眼到了中午，烈日高悬于天际，骄阳再度发威。
灼热的阳光炙烤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燥热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行人一路疾驰，早已燥热难当，满头大汗，喉咙干得快要冒烟。
一早带在身上的水囊，一路上用来润喉，早已空空如也，连一滴水珠都没有剩下。
“若耶溪到了！”
一名士兵眼尖，远远便看到了前方的河流，当即兴奋地大叫起来，语气中满是狂喜。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条清澈的河流蜿蜒流淌，流水潺潺。
三五棵半大不小的树木矗立在河边，枝叶繁茂，投下一片阴凉。
树下正围着一群人，护着八九辆马车，车上满载着货物，约莫有四十多人。
看模样，是一群行商，正惬意地躲在树下乘凉、饮马，还有人坐在一旁，吃着干粮，神色悠然。
杨灿不动声色地瞟了慕容宏昭一眼，见他神色平静，没有要停下歇息的意思，便故意轻咳一声，上前一步。
“贵婿，时近正午，烈日炎炎，兄弟们一路疾驰，早已口干舌燥，疲惫不堪。
咱们不如在此歇息片刻，避一避阳光，吃点干粮，解解渴，再继续赶路也不迟。”
“好。”
慕容宏昭抬眼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身边疲惫不堪、口干舌燥的士兵，心中略一思索，便点头应允。
他原本打算一气呵成，赶到慕容阀的地界，再寻机向“王灿”抛出橄榄枝，招揽他归入慕容家麾下。
可眼下，士兵们早已不堪重负，若是再强行赶路，恐怕会生出变故。
更何况，他自己虽有水喝，却也架不住烈日炙烤，心中也有几分燥热。
慕容宏昭勒住马缰，高声吩咐部下：“在此歇息片刻，汲水解渴，休整完毕，即刻启程。”
一众士兵齐声欢呼，纷纷策马赶到若耶溪旁，迫不及待地翻身下马，想要汲水解渴、洗脸降温。
看到河边还有一群行商在乘凉、饮马，慕容家的几名士兵顿时不耐烦起来，上前便大声呵斥驱赶.
“都滚开！你们把水搅混了，我们怎么喝？滚开，都滚开！”
那群行商脸上顿时露出几分不悦，却也看出这伙人身着铠甲，气势不凡，显然身份不低。
他们不敢反抗，只能忍气吞声地起身，纷纷退让到一旁，神色间满是不甘。
一名商人头领却忍不住怒视着杨灿，高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这么大一条河，水量充沛，难道还不够你们用的吗？为何非要赶我们走？”
这商人头领身形略显单薄，生得十分清秀漂亮，唇上留着两撇修剪整齐的弯曲八字胡。
杨灿抬眼望去，一眼便认出了此人正是潘小晚，心中不由得啧啧称奇。
不仅仅是声音变了，巫门的易容术更是精妙绝伦，与后世那些在网上炫技的易容高手相比，也毫不逊色。
即便他早已明知是她，此刻看去，也看不出半分相似之处，伪装得天衣无缝。
杨灿压下心中的笑意，故意摆出一副蛮横霸道的模样，粗声大气地对这个“清秀小男人”喝骂起来。
“小胡子，你也不睁开眼睛看看，我们护送的是谁？也敢跟我们这么说话！
这儿水势较深，岸边平坦，方便汲水，懂吗？带着你的人，赶紧闪一边去！
若是着急喝水，就去下游，那儿的水，够你喝个够，就算是喝我的洗脚水，也没人拦你！滚！”
一众士兵听了，顿时哄堂大笑起来，纷纷涌到河边，争先恐后地汲水、喝水，脸上满是惬意。
杨灿说的倒是实情，这一片水域，确实比其他河段更适合汲水。
此处水势较深，岸边是平整的石头，无需脱靴挽裤，便能轻松汲水。
而其他一些河段，泥沙缓缓斜入水底，水边极浅，想要汲水，便要脱了靴子，挽起裤腿，一步步走到河心处，十分不便。
潘小晚故意摆出一副气呼呼的模样，恶狠狠地瞪了杨灿一行人一眼。
似乎看出了这些人身份尊贵，惹不起，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带着自己的人，忍气吞声地退到了更远的地方。
众士兵纷纷涌到河边，弯腰汲水、大口喝水，一个个喝得痛快淋漓。
因为要先让人汲水解渴，再安排人饮马，因此一时间，倒也没人把马牵过来，更没人敢私自下河，生怕惹来呵斥。
杨灿也学着众人的模样，蹲在河边，先用双手掬起一捧清水，大口大口地饮了一番。
清甜的河水入喉，瞬间驱散了喉咙的干渴与身上的燥热，浑身舒畅不已。
随后，他摘下水囊，小心翼翼地从河中汲满水，挂回腰间。
汲水之时，杨灿不动声色地左右观察了一番，发现慕容家与凤雏城的大部分士兵，都在河边汲水、喝水，却未发现慕容宏昭。
杨灿灌好水囊，转身离开河岸时，才发现慕容宏昭的手下，已经把那些行商从另一棵大树下赶开，铺了一张席子，请慕容宏昭坐下歇息。
而且，慕容宏昭身边的贴身护卫，水囊依旧是充足的。
想来，要么是他们一早便备足了水，要么，便是慕容宏昭身为娇生惯养的贵介公子，嫌弃这溪水不够干净，不愿饮用。
杨灿目光飞快地扫过慕容宏昭身边的八名贴身侍卫。
他们一个个身形挺拔，神色警惕，对慕容宏昭寸步不离，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但仅仅只有八人，以巫门众弟子的本事，想要拿下他们、拿下慕容宏昭，依旧是绰绰有余，万无一失。
杨灿转身走到凤雏城的二十名护卫身边，看到有几名护卫没有急着喝水，便关怀备至地劝说。
“怎么，不太渴吗？接下来，咱们还要赶不短的路程，烈日炎炎，若是不喝点水，怕是撑不住。快，喝点水，补充点力气，喝吧。”
在他的刻意劝说下，那二十名护卫纷纷喝起水来。
直到看到所有护卫都喝了若耶溪的水，杨灿才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心满意足的浅笑。
这样一来，便不用担心凤雏城的人出手阻拦了。
他们不出手，便不会有伤亡，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对尉迟芳芳，对凤雏城，杨灿心中还是想留一段香火情的，不愿伤及无辜。
就在这时，慕容宏昭派来寻他的侍卫匆匆赶到，躬身行礼道：“王灿大人，我家公子有请，还请大人随我前往。”
杨灿不知慕容宏昭打算要招揽他，以为是要商量何时继续赶路的事，当即点头应允。
他故意慢吞吞地跟在那侍卫身后，一步步往远处树下歇息的慕容宏昭走去。
“啊~”
眼看快要赶到树下，距离慕容宏昭还有数步之遥时，前方带路的侍卫忽然身子一踉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的眼神涣散，头晕目眩，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
他挣扎着想站直身子，可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身上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双腿一软，摇晃了几下，便一头栽倒在地，昏迷不醒。
与此同时，远远近近的，陆续传来“扑通”“扑通”的声响。
河边的士兵、护卫，一个个先后踉跄着倒下，神色苍白，昏迷不醒。
一个人倒下，或许还会有人怀疑是他突发疾病，可接二连三，越来越多的人倒下，顿时引起了剩余之人的警觉。
有人惊恐地大叫起来：“不好，有人中毒了！这水里有毒！”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