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芥称王 第491节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清晰的骨裂声在隘口间回荡。

  那骑兵惨叫一声,身体软软地从马背上摔落,再也没了动静。

  而迎面冲来的那名骑兵,尚未来得及收枪,便被杨灿用枪尾猛地一磕大枪,手中枪猛地向上一扬。

  杨灿催马冲至近前,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腰带,不顾对方手中还紧握着长枪,单手将他高高举起,便重重地砸向地面。

  “嘭”的一声闷响,那人当场奄奄一息,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杨灿没有继续向前冲,而是拨转马头,缓缓回到隘口中央,手中长枪斜指地面,枪尖上的鲜血顺着枪杆缓缓滴落,砸在地上。

  杨灿须臾间连杀三人的一幕,一时间震得整个隘口鸦雀无声。

  慕容家的士兵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再无人敢贸然上前。

  慕容彦的目光骤然一缩,脸色变得阴沉难看起来,厉声喝道:“怕什么,他只有一人,能捱多久?再给我上!”

  随着慕容彦一声令下,又是四名骁勇的骑士拍马而出,朝着杨灿疾驰而去。

  四骑游战一骑,已是这隘口范围所能容纳的极限。

  杨灿催马旋身,手中长枪攸忽来去,或挑或挡、或刺或扫,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只见五人走马灯一般战在一起,身影交错,难分彼此。

  一名骑兵趁杨灿格挡之际,长刀直劈他的腰间,刀锋凌厉,带着呼啸的风声。

  杨灿侧身灵巧闪避,刀刃擦着他的衣袍划过,带起一道浅浅的血痕,温热的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可他浑然不觉,反手一枪,枪尖精准刺入那名骑兵的小腹,手腕一扬,便将他整个人挑起,重重砸向另一名敌将。

  那人骇然仰头,可杨灿的枪也随之到了,正中那人面门。

  那人来不及惨叫,便被一枪刺穿头颅,紧接着又被同伴的尸体重重砸下马去,当场气绝。

  杨灿的力气、武艺,以及胯下的汗血宝马,都远非这些普通骑兵可比。

  四人轮战他一人,换做旁人,早已手忙脚乱,狼狈不堪,可杨灿凭借极快的反应速度和精湛的枪术,应对得游刃有余。

  他在四骑围攻下左冲右突,毫无惧色,枪术没有半点花哨,每一招都直指要害。

  顷刻间,杨灿便又刺倒两人,剩下的两名骑兵吓得魂飞魄散,已然没了再战的勇气。

  慕容彦见势不妙,脸色愈发阴沉,再次厉声喝道:“再上!不许退!”

  马上又有两骑杀上去补位,依旧是四人合战一人。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隘口前便已倒下了七八名战士,无主的战马惊慌失措地避到一旁,嘶鸣不止,却没人敢上前牵回。

  这大胡子杀神一般,身上的煞气太重了。

  慕容石看得目眦欲裂,脸色铁青,他从未见过如此悍勇之人,一人一骑一枪,竟能挡下他麾下精锐铁骑的轮番围攻,杀得他的士兵溃不成军。

  面前只有一人,他这边可是八百人呐!

  “废物!都是废物!”

  慕容石怒吼着,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厉声喝道:“弓箭手,给我射死他!”

  经过昨日和今日一上午的追杀,他们的箭矢消耗也极为严重,所余箭矢已不足以支撑一场战事,可仅仅用来射杀一人,却是绰绰有余。

  杨灿鏖战之中,依旧有余力观察着敌军的动静,一看到六七名骑手上前,纷纷摘弓搭箭,眼中倏然闪过一丝精光。

  一枪刺死当面之敌,杨灿大笑一声,拨马便走。

  剩下的两名骑兵侥幸捡回一条性命,仓皇拨马逃回,而杨灿趁此间隙,也已催马避到了那处突出的山石之后,避开了箭矢的射线。

  慕容彦见状,只气得咬牙切齿,当即喝令骑兵向前冲去。

  可他们刚冲到隘口前,便发现地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头。

  这些都是杨灿等人趁着休息时,从山崖下和河岸旁搬来的,足以阻挡马匹奔驰。

  杨灿一见敌军迫近,当即催马冲出,从山石下仅留的那条小道上杀了出来。

  “噗噗噗”三声闷响,三枪便将三名猝不及防的敌军刺于马下。

  紧跟着他便抡开大枪,大开大阖,又是一通屠杀,惨叫声再次在隘口间响起。

  其余几名士兵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纷纷拨马便走。

  后方的箭手刚刚张弓搭箭,杨灿便又拨转马头,躲回了山石后面,身形隐匿起来,箭矢根本无法伤到他分毫。

  慕容彦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斗将,他不敢;围攻,打不过;用箭,对方借着地利,随时可以躲避。

  派士兵上前清理乱石吧,那大胡子便会再次冲出来屠杀,简直就是送人头。

  派刀盾手徐徐掩进,依旧是同样的结果,双方的战力差距实在太大了,根本无法抗衡。

  要杀这种猛将,须得在空旷地带,用人命活活磨死他,又或是把他逼到无法躲避箭矢的地方。

  可此刻,隘口的地利被杨灿牢牢占据着,他纵有八百铁骑,同时能冲上去交手的最多四人。

  一时间,他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杨灿凭借一己之力,挡住了他们所有人的去路。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若不是他心中还有一丝清明,知道绝不能下这样的命令,慕容彦已然下令命人缠斗,再让弓箭手不分敌我,乱箭齐射了。

  在慕容彦不断用人命试探、反复扰战之下,杨灿渐渐也感觉到了疲乏。

  他的手臂开始酸痛,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就连胯下那匹宝马,动作也不似刚刚歇过乏儿时那般灵活,步伐渐渐慢了几分。

  “再多拖一会儿吧!”杨灿在心中暗忖着,再度挺枪冲了出去。

  他多拖一刻,身后的墨门、巫门众弟子,便多一分生的希望。

  只要他还没有耗尽气力,只要胯下的汗血宝马还能奔跑,他就有机会脱离战斗。

  又是一番鏖战,杨灿一人一骑一枪,依旧如一尊不可战胜的战神,屹立在山与河的夹峙之间。

  八百追兵,骏马嘶鸣,却无一人敢再贸然上前,只能在隘口外伫马不前,望着那道挺拔的身影,眼中满是敬畏与忌惮。

  ……

  索醉骨所领的三百骑精兵,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行军节奏,在戈壁草原上前行着。

  前锋设十五骑,超前大队人马三里路,负责为中军探路、警戒,防备敌军伏击。

  主力骑兵分为三队,每队九十骑,各队错开一里地,呈梯次前进。

  因为这里地势特殊,不需要在左右两翼布防,所以只在后卫设了十五骑收尾。

  他们每次行军一个时辰,便停下休息一次,每次休息两刻钟。

  休息期间,索醉骨只允许士兵做三件事:喝水、方便、遛马。

  她要让自己的士兵和马匹,始终保持最佳状态。

  一大早,索醉骨便遇到了潘小晚等人。

  幸好潘小晚认得索醉骨,得知她带兵来此,竟是为了救援杨灿,不由得大喜过望。

  潘小晚连忙把昨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索醉骨,恳求她尽快前往救援。

  索醉骨自然是满口答应,可送潘小晚等人上路之后,她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行军速度。

  “我,是去救人的,不是去送死的。”

  过了晌午,在又一次停下歇息时,索醉骨一边喝着水,一边对身边的亲兵说话。

  “我要保证我的人马在遭遇敌人时,能够立即投入战斗,并且战力十足。

  所以,我只能如此行军。至于那个杨灿嘛,我当然是想救的,只要来得及。

  不然我干嘛费这么大劲带兵过来?可若是来不及,那就只能怨他命不好喽。”

  身边的一名青衣女兵有些担心,低声道:“可是主公,你已经答应潘娘子了……”

  “我答应了她,自然不会食言。”

  索醉骨冲她眨眨眼,神色有些狡黠:“我既然没有食言,那么就算杨灿死了,他们也得承我这份情,你说对不对?”

  就在这时,营中忽然一阵骚动,派在前方探路的斥候兵,护着二十多名衣衫染血、面容憔悴的人匆匆走了过来。

  这些人,正是杨灿勒令先走的那些人,他们已经弄清了这路兵马的来历。

  为首的一名弟子踉跄着上前,“噗通”一声就对索醉骨跪了下来。

  他激动又急切地说道:“大娘子,求您速去救援城主啊!

  城主他执意断后,我等规劝不得,又恐白白耽搁了城主为我们争取的时间,只好先行逃来。

  现在,现在城主一人留下阻敌,若双方已经接战,只恐……凶多吉少了!”

  索醉骨将手中的水囊往腰间一挂,腰杆儿一挺,便利落地站了起来。

  索醉骨沉声道:“他留下阻敌之地,距此多远?”

  “大约十二三里!”那弟子连忙回答。

  索醉骨略一思忖,便迈开一双悠长的大腿走向自己的战马,一扳鞍便上了马。

  索醉骨在马背上坐定,大声喝道:“全军上马,快慢步行军,十里后勒骑整军,随我驰突!”

第305章 大姨子救场(感谢Jjm和数字盟,欠12更)

  夏日的午后,暑气被高山阴影稍稍逼退,三百轻骑兵踏着快慢交替的步伐,马蹄轻扬,尘烟微卷,循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前行约莫十里,索醉骨抬手勒住马缰,抬眼远眺。

  两三里外,原本壁立如削的山崖间,一块山势突兀而出,正是先前墨家弟子所言的隘口方位。

  “原地整军,列阵备战!一刻钟!”索醉骨的声音清冽而果决,不带半分迟疑。

  军令既下,青衣女兵即刻传令,三百轻骑兵应声止步,原地整肃阵型。

  将士们迅速调整马位,拉开攻防间隙,手中刀剑轻振,弓箭归位,动作利落如行云流水。

  队正、幢帅等军官,身着轻便的皮甲、布面甲或是半身轻铁甲,因为轻便,行军时便贴身穿着,此刻只需俯身检查束带,将松动处一一系紧。

  唯有索醉骨,她的全身明光铠是由驮马载运的。

  这时,三名穿布面甲的女兵迅速展开一匹青布,扯成三角形围幔,将她稳稳护在中央。

  另一名女兵入内,娴熟地协助她披挂铠甲,甲片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索醉骨的甲胄刚刚披挂整齐,绊甲丝绦尚未系紧,一阵急促的呼喊便穿透围幔:“主公!主公!”

  索醉骨一手系着丝绦,一手撩开青布,迈步走出围幔,战靴踏在地面,沉稳有力。

  只见一名斥候策马疾驰而至,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刚要抱拳禀报,索醉骨清冽的嗓音已先一步发出来:“杨灿死了没有?”

  斥候脸上掠过一抹古怪的神色,嘴唇动了动,支吾道:“主公,前方隘口,隘口……”

  索醉骨将绊甲丝绦系得紧实,凤目骤然一凝:“死了?”

  “没,没死!”斥候结结巴巴地道:“他……还在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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