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妻早就过世了,反正也是孤身一人,不如就续弦娶了惊鸿师侄。
师兄啊,你给女儿的嫁妆,我也不贪多,就帮我置一处大宅子就行了,你看怎么样?”
萧修也是个囊中羞涩的主儿,哪有钱帮他置什么大宅。
萧修顿时老脸一红,怒声道:“于骁豹,你妻妾成群,让我给你置大宅?
难道还要把你那些莺莺燕燕都接来?我美得你!”
杨灿眼珠一转,连忙上前道:“萧先生,不如这样,这幢大宅,我来帮你们归置。
我给你们找一处气派的宅院,内里分成几个独立的院落。
如此,虽是一家人,却又能互不打扰,绝对适合你和豹爷、萧姑娘一同居住。”
萧修皱了皱眉,语气有些迟疑:“杨城主说笑了,让你为我们置宅?那像什么话?”
杨灿笑着解释道:“萧先生不必介怀,这宅子并非白送给你。
它的产权依旧是我的,使用权却是你的。
你是我上邽客卿,我为你安排住处,乃是分内之事。
这叫‘人才公寓’,但凡客卿,都有的待遇。”
萧修听了,这才真正意动起来。
若是以后要长期居于陇上,当然得有住处。
可他确实无力置办住宅,若是以客卿的身份接受这处宅院,似乎……也并非不可。
萧惊鸿更是喜出望外,拉着于骁豹的胳膊,雀跃地说道:“好啊好啊!豹叔,你听到了吗?
绾绾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可她一直待在山里,连个男人都见不到,这怎么行?是该把她接出来了!”
可于骁豹脸上却有些挂不住,杨灿说到底,算是于家的一个家臣。
如今一个家臣居然要给自己这个主人置办房产,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把他笑死?
他板起脸,硬邦邦地道:“这是安置我师兄的房子,我才不住呢!
我于骁豹就算再落魄,也不至于要住师兄的房子,我又不是上门女婿!”
萧修冷冷地白了他一眼,嘲讽道:“我认你这个女婿了吗?
你没听杨城主说,那是人才公寓,你算什么人才?你就是个人渣!”
“爹~”萧惊鸿连忙拉住萧修的胳膊,娇嗔着摇晃了几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就别老骂你女婿了好不好,多让他难为情啊。”
萧修被自己的小棉袄气得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果然是女生外向,这还没嫁过去,就已经胳膊肘往外拐,处处维护着于骁豹这个无赖了。
萧惊鸿却没理会父亲的怒气,又笑嘻嘻地转向杨灿,眼睛亮晶晶的。
虽说她已是年近三旬的美妇人,可或许是处世阅历太少,性子依旧单纯,少女心十足。
“杨城主,你看我家豹叔,身材伟岸,风流倜傥。
他的女儿绾绾,定然也是生得貌美如花、温婉可人。
这人才公寓,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哈!
等绾绾搬过来,你们俩正好相处相处、互相看看,若是两情相悦,未必不是一桩良缘呢。”
“娶我女儿?”
于骁豹猛地抬起头,下巴仰成了和萧修看他时一样的角度,眼神斜睨,冷笑连连:“他也配?”
杨灿听得眉头直跳,别说他心中早已属意崔临照,就算没有,他也万万不敢考虑于骁豹的女儿。
于骁豹的女儿什么样他不知道,可就冲豹爷这个浑不吝的性子,这老丈人,他可消受不起。
他一边缓步往前走,一边态度谦逊地婉拒:“多谢萧姑娘赏识,只是杨某承蒙阀主器重,如今只想好好打理好上邽城的事务,报答阀主的知遇之恩,儿女情长,暂且不做考虑。”
其实他直接说出崔临照做挡箭牌就行,可是尚未下聘定亲,也就是女方尚未公开答应。
这个时候,单方面把对方同意联姻的事公布出去就会让女方很不体面了,那可是士族人家的姑娘。
萧惊鸿却不依不饶,又劝道:“杨城主年纪也不小了,俗话说,先成家,再立业,成家与立业,并不冲突啊。”
杨灿无奈,只得又道:“女子越是青春年少,越是珍贵难得。
可男子,当以事业为重,所谓三十而立嘛。
我如今正是打拼事业的年纪,儿女之事,只能暂且搁置。”
说着,他转头看向李有才,笑道:“不信,你问有才兄,他最清楚我的心思。”
李有才眨了眨眼睛,这里边还有我的事儿呢?
可他的执事之位是杨灿给的,能重振雄风也是托了杨灿的福,如今要应对于骁豹这个浑不吝,更离不开杨灿的帮助,这个忙,他必须帮。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不错,杨城主每日里忙于公事,夙兴夜寐,从不近女色,婚姻大事,确实还不曾放在心上。”
话音刚落,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哎呀”,一道纤细的身影软软地倒向杨灿的怀抱。
此时,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六疾馆的前堂。
前堂内十分繁忙,前来抓药的百姓攥着药方,低声与药童交谈。
问诊的病人坐在案前,神色憔悴地听着郎中叮嘱。
小徒弟们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细细研磨药材,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排队待诊的人群中,有一个少女在杨灿说笑经过时,忽然轻呼一声,身子一软,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海棠花,直直地倒向了杨灿。
杨灿下意识地伸出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身子,避免她摔倒在地。
“抱歉抱歉,人家忽然脚软……咦?”
少女似是慌乱地想要撑起身子,可抬头一看,撞进杨灿眼底的瞬间,慌乱便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甜甜的笑容。
“杨城主?原来是你呀!”
这少女,正是罗湄儿。
自从那晚撞见杨灿悄悄钻进独孤婧瑶的院子,撞破两人幽会的秘密后,罗湄儿潜藏的宅斗天赋便彻底苏醒了。
从她第一次与独孤婧瑶相识至今,明里暗里受到的种种委屈与不甘,新仇旧怨,此刻全都汇聚在一起,她要爆发,她要黑化!
其实,独孤婧瑶从未伤害过她,可独孤婧瑶那谪仙一般的气质,太过耀眼,无论谁站在她身边,都难免会沦为陪衬。
若只是被人暗中点评比较,倒也无妨,可偏偏两人初相识时,都还是未及豆蔻的少女。
罗湄儿的家人、朋友,在她面前说话自然没什么忌讳,总爱拿文静优雅、清丽若仙的独孤婧瑶,调侃她这个“疯丫头”。
他们或许只是一个善意的玩笑,可他们不会知道,这些调侃,对表面活泼开朗、实则心思细腻敏感的罗湄儿而言,便是一次次的羞辱与打击。
这份不满,虽不浓烈,却日积月累,渐渐在她心底埋下了种子。
直到她看到,明明心仪于她、曾与她有过一个难忘之吻的杨灿,居然也被独孤婧瑶那个“心机女”悄悄抢走,罗湄儿终于气疯了。
她要反击,她要把杨灿抢回来,她一定要赢独孤婧瑶一次。
于是,她便思量起了接近杨灿的办法。
去城主府拜访,太过正式,根本没有机会亲近。
她一路悄悄跟着杨灿,本想寻个机会,待见杨灿劝和了要斗殴的双方,一起进了六疾馆,她便跟了来。
今天的罗湄儿精心打扮过,一件石榴红绣折枝海棠的襦裙,领口细细的银线,衬得她的肌肤愈发白皙娇艳。
腰间一条月白色的宫绦,勒得那小蛮腰盈盈不堪一握,一枚小巧的玉坠悬在衣带上,更显袅娜。
还有她那乌黑的秀发,挽成了一个垂云髻,插着一支赤金的点翠步摇。
小巧的脸蛋粉雕玉琢,身形娇小玲珑,透着一股娇憨甜美的气息。
这等模样,和其他待诊的病人一比,实在是有些格格不入。
可罗湄儿自己却浑然不觉,她软软地靠在杨灿怀里,仰着小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委屈的意味。
“杨城主,我也不知怎的,忽然有些心悸腿软,也不知是不是夏秋换季,偶感了风寒……”
“你帮我试试,看我是不是发烧了。”
罗湄儿说着,不由分说地抓起杨灿的手,覆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一旁的萧惊鸿撇了撇嘴,凑到于骁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屑。
“豹叔,你看她,哪像是发烧?我看是发骚吧。”
于骁豹捏着下巴,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觉得似曾相识。
仔细一想,他顿时恍然大悟。欸?对了!当年惊鸿师侄第一次接近我的时候,用的不就是这一招吗?
装病示弱,博取同情,趁机亲近。
这……难道是通用的女儿兵法?
罗湄儿把杨灿的大手覆上自己额头,声音软软的、闷闷的,带着几分茶气:“哎呀,好像真的有点烧,人家都站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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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杨灿听了罗湄儿的话,下意识地便摸了摸她光洁的额头。
指尖触到那片细腻温润的肌肤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以他如今的体质,是压根测不出常人体温的。
杨灿忙转头看向厅中一个正在忙着收拾药箱的小伙计,扬声问道:“小哥,敢问胡娆胡郎中在何处坐诊?”
那小伙计认得杨灿,忙毕恭毕敬地答道:“杨城主,您往那边走,门口挂着‘胡医女房’牌匾的,便是胡郎中的诊室了。”
罗湄儿顺势往杨灿身侧微倾了倾,声音软软的:“还用去看郎中呀,人家都烧得这么厉害了,你都试不出吗?”
杨灿还真的试不出来。
自从服下那枚巫门神丹,他的体质便已脱胎换骨。
其中一个特点就是他的气血充沛无比,体温也因此变得比寻常人要高出两度左右,个别时候甚至能高出三度。
前几日,他的小女儿杨晏儿夜里着了凉,晨起时便有些低烧。
可他抱着女儿逗趣时,竟半点也没有察觉异常,可小青梅只是想抱过孩子,手指一搭晏儿的手臂,马上就发觉孩子发烧了,这才忙着请郎中用药。
因为杨灿自己的体温太高,所以别人只要不是烧得太厉害,以他自身偏高的体温去触碰时,只会觉对方肌肤较他温凉,根本辨不出异样。
体温高,新陈代谢快,或许也是他能保持强大力量的一个原因,但是这种神异的丹药改变他的体质,也并不都是好的一面。
凡事有利必有弊……
这种过高的体温也有一个坏处,那就是在子嗣繁衍上,这种人会比寻常男子艰难许多。
纵观过往,同样服用过这种巫门神丹的商纣王,一生仅有一子(正史);秦武王无子;楚霸王无子。
要知道,商纣王死时已经五十九岁,秦武王二十三岁,楚霸王三十一岁。
那时男子成亲极早,他们又都是姬妾成群的王侯,就算是死的最早的秦武王,也早该儿女成群了才对,子嗣却如此稀少,根源便在他们这过高的体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