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欠还没打完,她就看见杨灿带着大总管旺财,龙行虎步的身影。
罗湄儿下意识地一闪,躲到一处假山石后,悄悄向杨灿看去。
杨灿在抄手游廊下大步而行,阳光斜照,只亮在他一双皂色的履上,脚步匆匆。
罗湄儿皱了皱鼻子,看他去处,是去找昨天送回府来的那个胡姬?
那女人有什么好的,我这么漂亮的小娘子,他却不闻不的,他是眼瞎了么?
想到这里,罗湄儿才想起“闻一闻”自己。
糟糕,没想过他此刻会来客舍,我这粉也没敷,唇也没涂,香苞也没戴,清汤挂面的,怎么这般邋遢?
这个时候,你就是打死她,她也不愿露面了。
罗湄儿立刻转过身,匆匆向自己的闺房走去。
由于白崖王妃的身份特殊,不能让人在双方结盟并有所动作之前,便知道他们已经在接触。
因此,杨灿不仅把她安排在自家客舍,而且对的保卫和保密级别都很高,是由朱砂亲自负责的。
这幢相对独立的客舍院落,外围是朱砂安排的侍卫,院内则是安琉伽王妃自己带来的人。
她带在身边的不过二十多人,其中只有两个侍女。
杨灿走进院子,一名侍女便快步迎上来躬身行礼。
“王妃何在?”
“总戎大人,我家王妃正在花厅。”
“头前带路。”
侍女忙引着杨灿前行,到了花厅前通报一声,便听里边传出一个慵懒磁性的声音:“请杨总戎进来吧。”
杨灿抬步走入花厅,眉峰便微不可察地一挑。
厅内暖意融融,银丝炭火盆置于软榻一侧,驱散寒意。
安琉伽慵懒地斜倚软榻,身下鸳鸯软枕衬得身姿曼妙,一身藕荷色莲纹轻薄寝衫宽袖松弛,乌黑长发尽数散落肩头,眉眼媚意天成,风情入骨。
一层薄软的鹅绒锦衾随意搭在她身上,一双莹白纤细的玉足裸露在外,趾间点染豆蔻花汁,嫣红剔透,满目风月。
这般居家慵懒装束,绝非见外人的样子,杨灿顿时心中了然:这位王妃不死心呐,还在打算色诱于我。
见杨灿进来,安琉伽不慌不忙,缓缓将双足缩回锦衾之内,遮住了惹眼的春色。
她倒是深谙欲迎还拒、留白勾人的分寸。
“王妃这是一路舟车,有些不适吗?”
杨灿并没有露出什么惊艳之色,他如今还在贤者时间,所以装傻充愣地问道。
安琉伽拥着锦衾,缓缓坐起,肩头绫罗微滑,露出一片如雪肌肤,声音软糯勾人,带着一种慵懒的诱惑。
“倒不是病痛,只是连日赶路太过疲乏,身子酸软着,不太想动弹。”
说着,她眉目示意,厅中侍候的侍婢立即退了出去,掩上了房门。
安琉伽眼波似水,大胆而暧昧地睇着杨灿:“杨总戎,妾身的提议,不知你想的怎么样了?
如今四下无人,你我敞开心扉,坦诚相待一回,如何?”
杨灿目光在那沃雪之谷上定了一定,欣赏一下又没什么,不看白不看。
“王妃所言,我一直在仔细斟酌。昨日回城,我马上召集阀府一众要员,商议了此事。”
安琉伽美眸一亮:“结果如何?”
杨灿一撩后裾,在安琉伽榻前的锦墩上坐了下来,从容道:“我于阀重臣要员,都同意与白崖国合作。只不过……”
“不过怎样?”
“丝路,真会断了?”
安琉伽闻言,唇角勾起一抹魅惑十足的笑,自信又张扬地道:“我们九姓商帮想让它不断,可能做不到。但是我们想让它断,那它一定就能断。”
杨灿苦笑一声,点了点头,道:“不错,建设,永远比破坏难一万倍。”
“建设,比破坏难一万倍?”
安琉伽咀嚼了一遍这句话,脸上笑容更浓了。
“总戎,只要对你我都好,那么对旁人来说的破坏,对你我来说,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建设呢?”
说着,一只纤细白皙的玉足悄然从锦衾之下探出,轻轻点在杨灿的锦袍前裾上。
她眸光迷离,昵声问道:“所以,总戎使这是愿意与小女子携手同行,共赴这场泼天富贵了?”
杨灿仿佛全未看到她大胆的举动、全未听到她暧昧的话语,只道:“王妃殿下做得了九姓商帮的主?”
“做得。”
“也做得白崖国的主?”
“呵呵,只要我说了,我家大王……自然会听。”
杨灿道:“不过,欲定双方之盟,总得白崖王亲莅吧?”
安琉伽心想,他说要来上邽,可鬼才知道他现在哪里啊。
安琉伽正要说话,就听花厅外面传来侍女惊奇的声音:“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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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太热了,气压低,胸闷的很,现在都晚上八点了,气温还31度呢,严重影响创作效率啊,明天的更新明天上午码,为免书友夜候,提前告知。
第412章 盟议
“阿娜,是你?哈哈,我的爱妃果然来了。”
白崖王姬云烈看到安琉伽身边贴身侍女阿娜,眸光顿时一亮,知道王妃就在室内,因此不等阿娜说话,便欣欣然推开了房门。
门扉一开,屋内景致尽数落入眼底。
然后,白崖王便看见他的王妃安琉伽斜倚在软榻上,拥着一领锦衾,半边莹白如玉的香肩滑落衾被,榻边锦衾下则垂着一双白皙的美足。
她一头青丝松松地挽着,姿态慵懒而散漫,眉眼间天然一抹惑人的风情,慵懒与媚意交织,好不勾人心弦。
而软榻正前方的锦墩之上,则端坐着一名身姿挺拔、容貌俊朗的青年男子。
那男子和王妃相距不过咫尺,呼吸几可相闻。
那男子衣袍规整,衣襟不乱,可这般近距离独处的一幕,足以叫人想入非非了。
衾被半遮半掩,将安琉伽玲珑身段都藏于其中,只是上下露出了肩足两处的雪色肌肤,叫人看了,倒像是身无寸缕一般。
姬云烈藏在广袖之下的五指骤然收紧,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淬毒的寒芒。
不过,那眼神儿,马上便被欣然的笑意掩盖了。
他压下胸中戾气,目光落在榻前青年身上,此人应该就是如今的于阀总戎使,杨灿了。
半年前的木兰大会上,他曾见过杨灿。
彼时的杨灿虽锋芒毕露,一身锐气耀眼,却终是一个骁勇善战的勇士。
而此刻所见的,却是一个权场淬炼,锋芒内敛,有了几分厚重气质的上位者。
姬云烈审视地看着杨灿,微笑拱手道:“杨总戎别来无恙?
当初木兰川一会,本王便亲眼目睹足下惊世风采,那时便知,总戎你绝非池中之物。
如今总戎独掌一方权柄,坐镇一阀之地,果然气度非凡,不负当初所见。”
杨灿从容起身,含笑拱手回礼:“不过是承蒙阀主器重,得以幸进,大王谬赞了。”
这时,安琉伽松开环在身上的锦衾,轻盈地从榻上站起身来。
宽松柔软的寝衣曳地,袅袅婷婷迎向姬云烈。
姬云烈见她身着绮罗衫子,虽然肥大松软乃是一件寝衣,穿成这样和一个外男共处一室,已经很是说不过去,可是一想她竟不是光不出溜的,姬云烈心中竟松了口气。
这要真是未着寸缕,本王到底要不要怒上一怒啊?
她袅袅婷婷地向白崖大王走去,宽松的寝衣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晃动,非但没有遮掩身段,反倒将她凹凸婉转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安琉伽亲昵地挽住姬云烈的小臂,美目流转,语气柔顺,全然一副贤妻模样。
“妾身此前谨遵大王旨意,前往饮汗城探查慕容阀动向。
连日观察下来,妾身发觉慕容阀内部腐朽,暮气深重,不堪托付。
唯有于阀,唯有杨总戎,才是我白崖国最该选择的结盟人选。
故而妾身果断取道代来城,面见杨总戎,坦诚了大王结盟的诚意,随后陪同杨总戎,来了上邽。”
姬云烈恶狠狠地想:“呸!你们一定睡过了,贱人!”
他面上笑意愈盛,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朗声笑道:“妙哉!你我夫妻一体,心意相通,哈哈哈哈。
本王同样认为,杨总戎才是我白崖国最值得托付合作的盟友。”
安琉伽嫣然一笑,柔声道:“妾身也是这般想的,一路上妾身已与杨总戎细细商议过结盟细则,杨总戎已然应允合作,妾身正打算禀报大王呢。”
姬云烈笑道:“本王在上邽,业已向于阀阀府表露了结盟的意思,崔夫子欣然同意,只说要等杨总戎回来,双方才好订立盟约,你看这不是巧了么。”
说着,姬云烈笑吟吟地看了一眼杨灿,杨灿也正向他望来,四目一对,二人眼底同时闪过一抹心照不宣的光。
杨灿让旺财去找的可不是白崖王,而是去了阀府,告诉了崔临照。
崔临照得讯后,亲自乔装去了一趟“陇上春”,面见了白崖王。
她把杨灿愿与白崖王合作的想法告诉了他,并且提出了双方将计就计,共同利用九姓商帮,为他们铺路的主意。
所以,杨灿和白崖王,现在才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
杨灿微笑道:“贤伉俪一致看好我于阀,杨某真是诚惶诚恐啊。
只是此次结盟事关重大,牵扯多方势力,在计划落地之前,万万不可走漏风声。
一旦被其余门阀察觉,必定联手从中作梗,破坏我们的大计。”
杨灿说着,又看向白崖王和王妃,笑道:“贤伉俪小别重逢,想必有不少私房话要说。
杨某即刻派人前往陇上春,取回大王一行的行李物资。
大王与王妃行踪绝密,不宜在外暴露,接下来一段时日,便安心暂住我杨府便可。”
姬云烈闻言,连忙道谢。
杨灿又道:“时辰将近正午,我府中已备好午宴。一会儿午宴之上,我们再细商盟约细节。”
杨灿说罢,向他二人含笑拱了拱手,便举步走出了花厅。
花厅的门儿一关,安琉伽亲亲热热挽在怀里的手臂便被她甩开了。
姬云烈脸上和煦温和的笑容,也“呱嗒”一下消失不见了。
姬云烈唇角一沉,厌恶地看向安琉伽,恶狠狠地道:“你跟他睡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