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哥,李特所说的那个内应靠谱吗?”徐小麦皱眉。
“李特说那是李庠的心腹,虽然李庠死后他被迫归降赵廞,但心中一直有为李庠复仇的念头。”徐大说道。
“如今兵临城下,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抉择的。”
众人点头。
“费远,你认识那人吗?”刘麟问道。
坐下,费远一直是一言不发,只是一个人呆坐着。
“我认识,那人叫巫石滔,他不但是李庠的心腹,更是与李特、李流、任回等人一同长大的发小。”
“那就妥了。”石大壮说道。
刘麟皱眉,一个那么明显有问题的人。
难道赵廞真的是草包不成。
“不对,这该不会是陷阱吧!赵廞怎么可能让这种人重掌赵廞旧部呢?”黑胖说道。
这不是脑壳有包吗?
可此时费远却淡淡道:“因为这支部卒除了李庠之外,也唯有他这个心腹、左右臂膀可以指使,若不使其掌兵,恐生哗变。”
“况且!”费远淡淡说道
“况且,当初亲手斩下李庠脑袋的人,正是巫石滔。”
“嘶!”闻言之后,众人尽皆倒吸一口凉气。
“此事乃绝密,只有赵廞帐下几个心腹知晓,正好我就是知晓其中隐秘的人之一。”费远说道。
“赵廞太过于狠辣了,为了掌控李庠留下的兵卒竟然逼迫其心腹发小为刽子手。”众人皆是愤愤不平,为李庠感到悲哀。
一代英雄人物,竟然落得这样的下场。
就连刘麟也在心中为李庠感到不值,如此忠心耿耿对待赵廞,换来的竟然是心腹执刀斩首。
“或许赵廞以为这样就能将巫石滔捆绑到自己的战车上。”刘麟摇摇头。
殊不知,这招致了巫石滔心中更大愤恨。
眼下便是铁证,明晚夜里丑时,便是他疯狂报复的时候。
费远低着头,当时他知道此狠辣的计策的时候,也曾动容,和在座的众人一般震惊。
……
第二天,天色还未拂晓,成都西门和北门就同时爆发了攻城大战。
过万的士卒冲杀,他们架设浮桥通过汇护城河,推着楼车与撞车,扛着云梯朝着那高大的城墙上进发。
当前一排,手持盾牌抵御城头上密集的箭矢,士卒们纷纷藏身在楼车当中,缓步前进。
可密集的箭矢不要钱一样倾泄而下,士卒们刚渡过浮桥,便被射倒了一大片,血液染红护城河。
“杀!给我冲!”谢铁木带头冲锋,身旁还有黄大年、黄小年兄弟。
他们藏在楼车身后,推着楼车前进冲杀。
可他们身旁的士卒却如麦子般,纷纷倒伏,箭矢穿透铁甲的缝隙,自上而下贯穿了他们的身体。
地上哀嚎声、哭喊声不绝于耳。
士卒们被迫后退,刚刚渡过浮桥,还有几十步才能摸到城墙,可倒下的士卒就有数百。
如此惨烈的战况,令得他们心生畏惧,纷纷后退。
刘麟远远望去,眉头紧锁,他知道这一战会很艰难,但却没想到竟然那么惨烈。
“哼!红缨军?刘麟?也不过如此。”常俊冷哼一声。
他站在城头上,看着狼狈败退的敌寇,心中暗爽。
任你数万大军又如何,你能爬上这高大(约17.1m)的城墙?我箭矢充裕,守军两万,即便你红缨军野战无敌如何?
我自拒守高城巍然不动,你能奈我何?
石大壮脸色也十分难看,这也太憋屈了。
不久黄大年就狼狈而回,面露羞愧。
“本就是尝试进攻,无需自责,若是成都那么好攻,那赵廞早就败亡了。”刘麟安慰道。
“我,唉……”黄小年低下了头。
“北门那边李特的战况如何?”刘麟发问,当即有士卒上前汇报说道:
“敌军箭矢密集,北门第一波攻势无果,死伤数百。”
刘麟颔首开口道:“两个小时之后,黑胖你带队再组织一次进攻,记住不要冒进,尽量不要损失太大。”
“起到麻痹敌军的效果就行。”
“诺!”黑胖拱手。
白天的攻势,只是迷惑对手,真正的决战当在今夜。
刘麟心道。
于是,白日里,刘麟和李特都组织了一轮轮进攻,看似惨烈,却连城墙都没有摸到便被密集的箭矢吓退了。
“刘麟,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耍什么小把戏吗?”常俊嘴角微微扬起。
“北门战况如何?”他发问。
“禀将军,北门一切无碍,李特部众被巫督将痛打,连城门都摸不到。”
“那便好。”常俊舒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他最担心的就是巫石滔这个点。
只要自家不内乱,他自信能坚守成都,不被攻破。
至于后续罗尚来了之后怎么办,那就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了。
现在他的任务就是抵挡住刘、李数万人来势汹汹的进攻。
成都,北门。
李特目光锐利,看着撤退下来的士卒,面无表情。
“撤兵。”他下令道。
立马,战场上响起了一阵连续且急速的钲鸣之声,这便是鸣金收兵的信号。
今日的第四次进攻,勉强摸到了城墙,但却也无用,不过这一次只留下了一百多具尸骸就撤兵了。
“今日战事结束,各部休整。”
“诺!”
李荡目光涌动,看着眼前这座雄伟的大城。
一切,只待今晚了。
第147章 坏了,中计了
今夜,凉月撒落霜华。
一轮圆月高悬,万里阴云,月华淌下,不时有微风吹拂,让人不由得一阵寒颤。
刘麟率了红缨军六千余,共十三幢精锐尽数埋伏于北门之外。
他们趴伏在草木当中,霜露沾染了铁甲,可他们却一动不动,只待城门一开,刘麟便立即率军冲入城中,与城中内应来个里应外合。
更近处,李特等人也在耐心等待。
李荡悄悄攥紧了手中大刀,李雄则是目光深邃,眺望黑暗中的大城。
不知为何他心中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就算城中是刀山火海,也不得不闯上一闯。
他抬头,又看了看身后埋伏的红缨军,他心中稍稍安心了一些。
只要他们进了城,即便里面有重兵埋伏又如何,红缨军的战力他可是见识过的。
“此战,我定斩赵廞狗头,祭奠三叔在天之灵。”李荡低声呢喃,眼中杀气几乎要漫溢而出。
李流叹息一声,大手按压在侄子的肩头,铁甲冰凉之意传入他的手心。
“荡之勇武,乃李氏百年之最也。”
……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巫石滔驻守北门,深夜他亦未眠。
他指头有节拍地敲击在身上的铁甲之上。
“几时了?”他问道。
“快丑时了。”身后一人回应。
“呼!”巫石滔深吸一口气,他深陷的眼睛窝当中,露出两枚布满血丝的眼球。
自李庠死后,他夜夜失眠,从未睡过一个好觉。
他不敢忘,每每梦中,他都会梦到那日的情形。
他梦见李庠羞愧地对他说的话,他浑身发颤,夜夜惊醒。
那日,李庠带着他们几个心腹,意气风发入了成都去赴赵廞的宴席。
一路上,李将军是何等畅快,他告诉他们,赵将军一旦称帝,效仿前朝蜀汉昭烈皇帝割据蜀地。
他们一个个都是开国功臣,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李庠还展望未来说道:“前朝刘禅何其无能,却能凭借蜀地天险在诸葛亮死后,还拒守北魏强军了三十多年。”
“而今赵将军英明神武,大晋腐朽虚弱不堪,又有我等为其攻城略地,拒守天险。”
“割据蜀地毫无难度,即便北面派兵十万之众,我李庠也怡然不惧。”他十分豪气,挥斥方遒。
“一旦中原大乱,我等未必不能与群雄共同逐鹿之。”
最后事实证明北方可没有十万兵众,罗尚不过急匆匆,临时聚集了四万多士卒南下。
磨蹭了好几个月,才堪堪走到广汉。
而此时司马家正陷入无限的内斗当中,无心理会蜀地。
此时想必齐王司马冏、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颙已然组成联军,发兵洛阳了。
洛阳打得甚至比成都还要惨烈。
李庠一番豪言壮语听得手下一众心腹无比振奋,开国功臣?世受封爵?封妻萌子?
他们本只是关中六郡的流民,吃了上顿没下顿,忽然吃到李庠画的这张大饼,一个个无比振奋。
于是,他们怀着激动、兴奋和对未来的崇敬,入了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