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在雪地里来回踱步,眼神狂热。
“怪不得我和那帮文官吵架老是输!”
“原来是我要价太低了!!”
“我下次想让他们干什么事,我就先提个更离谱的!!”
“比如我想打漠北,他们不给钱。”
“我就说我要迁都!!我要把京城搬到草原上去!!”
“到时候我再说‘那不搬了,就给点军费吧’。”
“他们肯定给!!”
道衍微笑着点头:“王爷悟性极高,举一反三,佩服。”
“不过……”
道衍看着光幕里那个黑袍人,眼神微凝。
“贫僧觉得,仙人此举,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吓唬’文官。”
“或许……他是真的想掀了这个屋顶。”
“嗯?”朱棣一愣,“什么意思?”
光幕中。
黑袍人的声音继续传来。
【“而且。”】
【“谁告诉你们,提高商人地位就是坏事?”】
【“以前朱元璋压制商人,是因为地广人稀,怕没人种地。”】
【“可现在呢?”】
【“摊丁入亩之后,人口暴涨,地已经不够种了!”】
【“那些多出来的人,如果不去经商,不去进厂,难道让他们饿死?还是让他们造反?”】
黑袍人指着窗外繁华的京城夜景。
【“大明要强,光靠种地是不够的。”】
【“得有钱,得有货,得有船,得有满世界的金银往大明流!!”】
【“商人是贪婪,但贪婪……有时候也是动力。”】
【“只要你们手里握着刀,把这股贪婪引导到正确的地方。”】
【“他们就能给大明驮回一座座金山!!”】
……
【成化四年,春。】
【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君商交易”,在紫禁城内悄然达成。】
这一次,朱见深没有再和文官们废话。
他直接绕过了外朝,通过皇家的私人工坊,召集了当时天下最有实力的八大皇商入京。
御花园,堆秀山下。
八位富可敌国的巨贾,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他们平日里在地方上呼风唤雨,但此刻面对那身穿龙袍的少年天子,依然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毕竟,在大明,皇帝杀商人就像杀鸡一样简单。
朱见深坐在石凳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
旁边坐着太上皇朱祁钰。
周围没有大臣,只有锦衣卫。
【“各位都是大明的财神爷。”】
朱见深开口了,声音很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今天找你们来,不为别的。”】
【“谈个生意。”】
“生意?”
领头的徽商大掌柜颤抖着抬起头。
“陛下……草民惶恐,草民的家产……陛下若要,草民这就献上……”
【“朕不要你们的家产。”】
朱见深摆了摆手。
【“那是杀鸡取卵,朕不屑为之。”】
【“朕要的是——细水长流。”】
朱见深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明黄色的圣旨,轻轻放在石桌上。
【“这是朕拟定的一份新诏书。”】
【“内容很简单。”】
【“第一,废除‘贱商’之名。凡纳税达到一定数额者,赐‘义商’牌匾,见县官不跪,准穿绸缎,准乘四人轿。”】
【“第二,凡纳税累积巨万者,赐‘员外郎’虚衔,其子孙……”】
朱见深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群呼吸瞬间粗重的商人。
【“准予参加科举!与士人同列!!”】
“轰——!!”
这几句话,对于这群商人来说,不亚于一道九天神雷,直接劈开了他们的天灵盖。
那个徽商大掌柜猛地抬起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浑身剧烈颤抖,像是羊癫疯发作一样。
“陛……陛下……此……此话当真?!!”
“子孙……科举?!”
“我……我也能当……员外郎?!”
他们有钱。
他们太有钱了。
但他们这辈子最大的痛,就是有钱没处花,有钱没人尊。
为了让儿子能读书,他们不得不花巨资去买通官员,改名换姓,冒籍考试,一旦被发现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他们做梦都想洗白自己的身份!
做梦都想让自家的门楣上挂一块“书香门第”的牌匾!
现在,皇帝告诉他们,这个梦,能成真?!
第69章 十税一算什么?为了让儿子考状元,八大皇商跪求交爆!
【“君无戏言。”】
朱见深淡淡地说道。
【“但是,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朕给了你们面子,你们得给朕里子。”】
【“新的商税法,废除定额,按利征收,税率——十税一。”】
【“甚至某些暴利行业,要五税一。”】
【“而且,你们要带头支持,要帮朕去说服……甚至去挤垮那些不交税的奸商。”】
【“这笔生意,做,还是不做?”】
“做!!!”
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任何讨价还价。
八大皇商齐刷刷地磕头,磕得头破血流,磕得地面震动。
“草民……不!臣等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这税,我们交!!”
“谁敢不交,就是跟我们过不去!就是跟大明过不去!!”
“十税一算什么?!只要能让我儿子考状元,五税一我也交爆!!”
他们疯了。
在“阶级跃升”的巨大诱惑面前,钱?那仅仅是个数字!
只要能用钱买来地位,买来子孙的前程,倾家荡产他们也愿意!
……
奉天殿。
朱元璋看着那一群如狼似虎、恨不得现在就掏空家底的商人,整个人都麻了。
“这……这就成了?”
“他们……他们疯了吗?”
“那么重的税,他们抢着交?”
朱元璋虽然懂人心,但他不懂商人对于“地位”的渴望有多么变态。
他低估了“科举”这两个字对于中国人的魔力。
“十税一……”
朱元璋掰着手指头算。
“八百万两,那就是八十万两……”
“这还只是一家……”
“要是全天下都这么交……”
朱元璋的呼吸又开始急促了。
虽然他很反感提升商人地位,但在那白花花的银子面前,他的“原则”似乎……动摇了一下。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