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朱棣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如刀。
“他忘了。”
“张居正是那根撑着房梁的柱子。”
“柱子倒了,压在他头上的大山是没了。”
“但那天……”
“也要塌下来了!!”
“没了张居正帮他挡风遮雨,帮他背黑锅,帮他搞钱……”
“就凭他那个只会做木匠活的脑子?”
“哼!”
“等着被这帮豪绅豪强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吧!!”
……
【光幕画面流转】
【万历十年,腊月二十。】
【太医院下达了最后的“判决书”——张居正,大限将至。】
【整个京师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张府那扇紧闭的大门上。】
【等待着那个声音,等待着那个时代的落幕。】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结局已定,就在那些鞭炮即将被点燃的时刻。】
【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数……】
【降临了。】
画面中。
张府门前的长街上,风雪似乎停滞了一瞬。
一个身穿黑底金纹长袍、头戴深邃兜帽的身影,就像是从虚空中走出来的一样,突兀地出现在了张府的门前。
他没有打伞。
但漫天的风雪,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竟然自动消融,化作虚无。
他没有通报。
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在他面前仿佛不存在一般。
他只是一步踏出。
下一秒。
身影便已消失在门外,出现在了那充满死气与药味的内室之中。
【“谁?!”】
守在门口的锦衣卫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而内室之中。
原本正在哭泣的家眷、正在摇头的太医,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一种无法言喻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了。
只有那个黑袍人,缓缓走到病榻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已经气若游丝、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的大明首辅。
兜帽之下,传来了一声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护短的叹息:
【“张居正。”】
【“你这把骨头……倒是挺硬。”】
【“但你这时候死……”】
【“问过我了吗?”】
……
【现世·奉天殿】
“腾!!”
朱元璋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动作矫健得像个二十岁的小伙子。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光幕里那个黑袍身影,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无比。
“来了!!”
“他来了!!!”
朱元璋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无法抑制的狂喜。
“咱就知道!!”
“咱就知道仙人不会不管!!”
“这种给大明续命的忠臣,仙人怎么舍得让他死?!”
“救他!!”
“上仙!!快救他!!”
“哪怕是给颗仙丹!哪怕是借寿十年!!”
“别让这帮幸灾乐祸的畜生得逞!!!”
这一刻。
不仅仅是朱元璋。
整个奉天殿,所有的忠臣良将,乃至北平的朱棣、道衍。
全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个黑袍人。
那是……
逆天改命的希望!!
…………
【光幕画面流转,从那风雪交加的宫门外,切入了紫禁城的最深处。】
乾清宫,暖阁。
这里温暖如春,地龙烧得滚烫,与外面肃杀的寒冬仿佛两个世界。
万历皇帝朱翊钧,此刻正端坐在御案前,手里拿着一卷《资治通鉴》。
【“皇上,张先生那边……怕是不行了。”】
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禀报着。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兔死狐悲的颤抖,毕竟他和张居正互为表里,支撑了这十年的新政。
万历帝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年轻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了一种极其标准的、仿佛经过无数次排练的——悲戚。
【“先生……先生要是走了,朕可怎么办啊?”】
【“朕才二十岁,这大明的江山社稷,还没学全乎呢……”】
【“传旨太医院!把那个什么千年人参,还有内库里那支续命的灵芝,都送去!都送去!!”】
【“告诉太医,救不回先生,朕要他们的脑袋!!”】
声音哽咽,眼眶微红,甚至还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
若是不知道内情的人看了,定会被这幅“君臣相得、天子纯孝”的画面感动得痛哭流涕。
就连冯保,也微微松了一口气,暗道皇上虽然平日里有些叛逆,但对张先生还是有感情的。
然而。
当冯保退下,当暖阁的大门“吱呀”一声关上。
当这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万历帝一个人的时候。
那一瞬间。
万历帝脸上的悲戚,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
甚至,在那冷漠的眼底深处,还跳动着一簇名为“亢奋”的鬼火。
他站起身,没有走向御案,而是快步走向了暖阁深处的一面墙壁。
他在墙壁上的一个隐蔽花瓶上轻轻一转。
“咔嚓——”
一道暗门打开了。
这里,不是用来藏金银财宝的密室,也不是用来商议军机的大殿。
这里,是一个——木匠房。
堆满了各种名贵的紫檀、黄花梨,地上全是木屑,墙上挂着锯子、斧头、刨子,样样俱全。
这是万历帝唯一的“乐土”,也是他唯一的“发泄地”。
他脱下了那身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袍,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短打。
然后。
他走到了一尊还未完成的木雕前。
那木雕虽然只有半身,但那标志性的长须,那不怒自威的眼神,那微微上扬、似乎随时准备训斥人的嘴角……
赫然便是——首辅张居正!
万历帝看着这尊木雕。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精雕细琢。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墙上取下了一把锋利的斧头。
他的手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