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光幕外的朱元璋和朱棣,却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
朱元璋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太监?!”
“把批红给太监?!”
朱元璋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哪个混账子孙敢这么干?!”
“这不就是太监治国了吗?!”
朱元璋猛地看向蒋瓛。
“那个牌子!那个‘内臣不得干政’的铁牌!”
“给咱再做大点!”
“挂在宫门口!挂在奉天殿!挂在皇帝的床头!!”
“谁敢让太监批红,咱做鬼也要爬出来掐死他!!”
光幕微微闪烁,黑夜褪去,晨曦微露。
【乾清宫的灯火熄灭了,但景泰帝朱祁钰眼中的火,却刚刚点燃。】
画面一转,来到了翌日的早朝。
奉天殿内,气氛有些诡异。
往日里,朱祁钰上朝时总是带着几分疲惫,那是被堆积如山的奏折和扯皮推诿的百官给熬出来的。
但今日,这位皇帝步履生风,眼底虽有血丝,却透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亢奋。
就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那根救命的稻草。
三呼万岁之后。
朱祁钰没有像往常一样,等着六部尚书上来“逼宫”,而是率先开口了。
“朕昨夜偶感风寒,精力不济。”
朱祁钰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听起来中气十足,一点也不像有病的样子。
“然国事繁重,奏章如雪片般飞来,朕恐有疏漏,误了天下大事。”
底下的群臣面面相觑。
吏部尚书王直出列,试探着问道:“陛下的意思是……要休养几日?”
“不。”
朱祁钰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国不可一日无君,朕岂能偷懒?”
“朕意已决,欲仿古制,设‘文渊阁大学士’数名,入值大内。”
“凡百官奏章,先由大学士阅览,拟定处理意见,贴于票签之上,呈送御前。”
“朕朱笔批红,方可施行。”
“此举,名为——内阁。”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原本安静的大殿瞬间炸了锅。
“内阁?!”
“大学士代拟圣意?!”
“这……这怎么听着像是……”
几个反应快的大臣脸色瞬间变了。
这流程,怎么跟当年的丞相一模一样?!
“陛下!万万不可啊!!”
礼部尚书胡濙,那个昨天还想着给神仙修庙的老臣,此刻第一个跳了出来,跪倒在地,痛心疾首。
“太祖高皇帝有遗训:‘以后子孙做皇帝时,并不许立丞相。臣下敢有奏请设立者,文武群臣即时劾奏,处以重刑!’”
“陛下此举,虽名内阁,实为宰相!”
“这是违背祖制!这是不孝啊!!”
胡濙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要是换做以前的朱祁钰,怕是早就慌了神。
但今天,朱祁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等胡濙哭完,其他几个尚书也跟着跪下附和,整个大殿哭声一片,仿佛大明又要亡了一样。
……
第49章 名为内阁,实为皇犬!这一局,景泰帝完胜!
应天府,奉天殿。
朱元璋看着光幕里那群拿自己的话来堵朱祁钰嘴的大臣,气得直接把刚换好的新茶杯又给捏碎了。
“娘的!!”
朱元璋从龙椅上跳了起来,手指着光幕,破口大骂:
“这帮老顽固!这帮书呆子!!”
“咱定规矩是为了让皇帝好办事,不是让他们拿来当挡箭牌的!!”
“咱什么时候说过不许找人帮忙看奏折了?!”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他们是在怕!!”
朱元璋眼神犀利,一语道破天机:
“他们怕有了这个内阁,他们就不能直接忽悠皇帝了!”
“他们怕以后送上去的折子,被那几个翰林挑出毛病来!”
“这帮混账,心里装的哪里是祖制,分明是他们手里的权力!!”
朱标在一旁看得冷汗直流,但也忍不住点头。
“父皇圣明。”
“这群臣反对得如此激烈,恰恰说明……仙师此法,打到了他们的痛处。”
朱元璋冷笑一声,重新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朱祁钰。
“孙子,给咱顶住!”
“别被这帮老家伙几滴眼泪就给吓软了!”
“你要是连这就顶不住,你就不配当咱老朱家的种!”
……
北平,燕王府。
朱棣看着光幕,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翘起了二郎腿,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啧啧啧。”
“看看,看看。”
“这就是文官。”
朱棣对道衍说道:
“平日里跟你讲仁义道德,一动他们的奶酪,立马就把‘祖宗家法’搬出来压人。”
“这胡濙,昨天还要给仙人修庙呢,今天就开始阻挠仙人的法子了。”
“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道衍微微一笑:
“王爷,这就是利益。”
“内阁一出,相权一分为二,六部成了执行机构,不再拥有决策建议之专权。”
“他们自然要急。”
“不过……”
道衍话锋一转。
“贫僧倒是想看看,这位景泰帝,有没有太祖和王爷您的魄力,能破了这个局。”
朱棣哼了一声:
“他要是破不了,那他就是扶不起的阿斗。”
“不过既然仙人都在背后支招了……”
“他要是还能输,我这就去把未来的我掐死,省得生出这么丢人的后代。”
……
光幕之中。
面对群臣的施压,朱祁钰没有慌。
他想起了昨天夜里,黑袍人对他说的那番话。
【“他们反对,是因为他们心虚。”】
【“你只要记住一点。”】
【“内阁大学士,几品?”】
朱祁钰站起身,缓缓走下御阶,来到了跪在地上的胡濙面前。
“胡爱卿,你觉得朕是在立丞相?”
胡濙伏地不起:“陛下,职权虽异,其实质……”
“实质?”
朱祁钰笑了。
他笑得很轻蔑。
“前朝丞相,开府建牙,百官之首,位极人臣,一品大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