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对于大明的文官集团来说,如同钝刀子割肉,疼,却喊不出来。
画面转到了文华殿的偏厢,如今这里挂上了一块崭新的牌匾——“文渊阁”。
几张宽大的案几后,坐着几位身穿五品官服的翰林学士。
他们手边堆着从通政司送来的奏章,手里握着紫毫笔,正在一张张小纸条上写着什么。
这便是“票拟”。
而在不远处的乾清宫。
景泰帝朱祁钰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柄玉如意,神情惬意。
太监兴安捧着一摞已经贴好票拟的奏章走上来。
“皇爷,这是内阁刚送来的,关于江南织造亏空的折子。”
朱祁钰扫了一眼票拟上的字。
【拟:勒令苏州知府自查,三月内补齐,否则革职拿问。】
朱祁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太轻了。”
他拿起那支象征着至高皇权的朱笔,在票拟上狠狠划了一道,然后在旁边批了几个大字:
【着锦衣卫即刻南下,抄家!充公!】
“啪!”
奏折被扔回案上。
“下一本。”
与此同时,六部衙门里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曾经那个可以在朝堂上跟皇帝硬顶的户部尚书,此刻正如丧考妣地站在文渊阁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份关于漕运的公文,却被门口的小太监拦住了。
“尚书大人,几位阁老正在为陛下拟票,没空见您。”
“您这折子,先放这儿吧。”
户部尚书气得胡子都在抖:“本官乃正二品尚书!他们几个五品翰林,竟敢让本官在门口等?!”
小太监皮笑肉不笑:“大人,这是规矩。您的折子要是没有阁老的票拟,送到了御前,万一陛下看不懂,怪罪下来,您担待得起吗?”
户部尚书张了张嘴,最终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灰溜溜地把折子放下了。
权力的转移,往往就在这种看似不起眼的流程变化中完成了。
以前,尚书可以直接忽悠皇帝。
现在?
你的折子得先过内阁这一关,内阁那帮人也是读书人,你的小九九人家门儿清!
想骗皇帝?先问问内阁手里的笔答不答应!
……
应天府,奉天殿。
朱元璋看着光幕里那个吃瘪的户部尚书,乐得直拍大腿。
“爽!!”
“真他娘的爽!!”
朱元璋指着那个尚书的背影,对朱标笑道:
“标儿,你看见没?”
“这就叫‘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以前他们那是欺负皇帝精力有限,看不过来那么多弯弯绕。”
“现在好了,皇帝找了几个专门替他动脑子的‘小鬼’。”
“这帮尚书再想糊弄事,难喽!”
朱元璋越看越觉得这内阁制度精妙。
“这朱祁钰,如今算是彻底支棱起来了。”
“手里握着批红权,内阁就是他养的狗,六部就是干活的牛。”
“他想让狗咬谁,狗就咬谁;想让牛耕哪块地,牛就得耕哪块地。”
“这才是当皇帝的滋味啊!”
底下跪着的现任六部尚书们,一个个冷汗涔涔,如坐针毡。
他们看着未来的同行被几个五品小官拿捏得死死的,心里那叫一个悲凉。
这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啊?
咱们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爬到这个位置,难道最后要看几个翰林的脸色?
吏部尚书詹徽硬着头皮出列:
“陛下……此法虽好,但……但若是内阁与六部勾结,或是内阁蒙蔽圣听,又当如何?”
朱元璋冷笑一声,目光如刀:
“勾结?”
“内阁是皇帝的私人秘书,他们的权力全靠皇帝一张纸条。”
“皇帝随时能换了他们!”
“他们敢勾结?他们那是提着脑袋在干活!”
“再说了……”
朱元璋指了指光幕里那个住在西内的黑袍人方向。
“那儿还坐着一尊大神呢!”
“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搞鬼?”
……
北平,燕王府。
朱棣看着光幕里朱祁钰那副悠哉游哉的样子,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这小子……”
“命真好啊!”
朱棣酸溜溜地说道:
“我在北平天天练兵,累得跟狗一样。”
“他在皇宫里躺着就把权给收了?”
“这内阁……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朱棣转头看向道衍,眼神热切:
“和尚,咱们府里那几个读书人,你也别让他们闲着了。”
“咱们也搞个‘小内阁’练练手!”
“以后府里的琐事,让他们先过一遍,别什么鸡毛蒜皮都来烦我!”
道衍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赏。
“王爷英明。”
“此法不仅能分担政务,更能培养心腹。”
“将来若有变……”
道衍压低了声音。
“这批人,就是现成的治国班底。”
朱棣嘿嘿一笑,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没错!”
“我大哥有父皇教,那朱祁钰有仙人教。”
“我朱棣没人教,但我会学啊!”
“只要是好东西,拿来就是我的!”
第51章 摊丁入亩!仙人一语定乾坤,大明国库要爆了!
光幕中的画面再次变幻。
【景泰十二年,秋。】
【大明国库虽然有所好转,但依然捉襟见肘。】
【连年的战争、水患、加上皇室宗亲的供养,像是一个个无底洞,吞噬着帝国的财富。】
御花园内,朱祁钰正对着一池残荷发呆。
虽然收回了权力,但他发现,这皇帝当得还是穷。
手里没钱,腰杆子就不硬。
想修个河堤,户部哭穷;想练个新兵,兵部哭穷。
“钱啊……”
朱祁钰长叹一声。
就在这时,一阵清风拂过。
朱祁钰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让他既敬畏又依赖的黑袍身影,竟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凉亭之中。
这还是三年多来,黑袍人第一次主动离开西内,来找他!
“仙……仙师?!”
朱祁钰吓了一跳,连忙挥退左右,就要行礼。
【“免了。”】
黑袍人摆了摆手,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
他走到石桌旁,随手扔下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封面无字,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我看你这几年干得还算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