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哭声稍歇,贾珏才低下头,再次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好了,哭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你这情况虽然严重,但并非不可逆转。”
王熙凤的哭声戛然而止,猛地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丹凤眼死死盯着贾珏,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公……公爷?您是说……?”
“我既然能点破你的病症,自然就有办法为你调理好身体。”
贾珏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强大气场。
“只是需要些时日,也需要你配合。”
“配合!我一定配合!公爷您说,要我怎么做,我都听您的!”
王熙凤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急切地抓住贾珏的手臂,连声应道。
只要能治好身体,能生下孩子,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好。”
贾珏点了点头,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其一,我稍后会开一副方子给你,你需按时服用,不可间断。”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王熙凤的眼睛:
“你回到荣国府后,需格外留意你的日常饮食、汤药,以及所有进补之物!”
“能对你用这种阴毒手段、且长期不被你察觉的人,绝非外人!”
“必定是你身边亲近之人。”
王熙凤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骇人的寒光!
那光芒冰冷刺骨,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杀机!
贾珏说得对!
若非极其亲近、能接触到她日常起居饮食的人,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对她下这种需要长期服用的阴毒药物?
老太太?王夫人?邢夫人?还是那些看似恭顺、实则包藏祸心的奴才?
无论是谁,她王熙凤发誓,一定要将此人揪出来,让她(他)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王熙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滔天恨意,对着贾珏乖巧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和坚定:
“公爷放心,凤儿记下了。”
“回去后,我定会……好好留意。”
她下意识地用了“凤儿”这个更显亲昵的自称,仿佛在无形中拉近了与贾珏的关系,也表明了自己依附的决心。
贾珏看着她眼中那抹一闪而逝的狠厉寒光,心中了然。
这朵带刺的玫瑰,终究还是恢复了她的本色。
贾珏并不在意王熙凤回去后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甚至乐见其成。
荣国府内部斗得越狠,贾珏越开心。
而后贾珏伸手,将她散落在颊边的一缕汗湿的青丝拢到耳后,动作带着一丝事后的亲昵。
王熙凤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躲闪,反而顺从地依偎在他怀中,那双刚刚还盛满泪水的美眸深处,此刻已是一片温顺柔和。
王熙凤相信贾珏的话,不仅仅是因为女人在情事后的感性。
更因为她深知,贾珏与她此刻的目标是一致的——搞垮荣国府。
他没有理由在这件事上哄骗她。
贾珏需要她这块“土壤”为他孕育一个能名正言顺鸠占鹊巢的“嫡长孙”,而王熙凤,需要贾珏的庇护和力量来达成复仇与生存的目的。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一场建立在彼此需要和算计之上的同盟。
而此刻,在这片充满暧昧气息的床榻之上,同盟的基石已经随着两人的结合悄然铸成。
许久后,夕阳的余晖透过精致的窗棂,在枫露山别院雅致的房间内投下长长的光影。
王熙凤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的女子,眉目如画,眼神却已褪去了之前的迷离与妩媚,重新凝聚起精明与锐利的光彩。
她仔细地梳理着如瀑的青丝,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久违的掌控感。
脸颊上残留的红晕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苍白。
方才在床榻之上,她放下所有矜持与算计,只为求得一个渺茫的生路与一份足以颠覆仇敌的快意。
此刻,情潮退去,理智回笼,那个在荣国府翻云覆雨、令下人闻风丧胆的“凤辣子”又回来了。
贾珏已然离去,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冷冽又极具侵略性的气息。
王熙凤深吸一口气,回想着方才那激情的时刻,面颊不由得再度微红。
翌日上午。
晨光透过高窗,洒在立政殿光洁的金砖地上,却驱不散殿内沉郁的气氛。
沈皇后端坐于凤榻之上,虽施了脂粉,却难掩眉宇间的疲惫与一丝挥之不去的哀伤。
沈从兴的死,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她心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痛。
文修君坐在下首的绣墩上,神色带着几分急切与不安。
她今日进宫,是专为丈夫王淳而来。
“姐姐。”
文修君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恳求。
“陛下下旨,准备把王淳调回静塞军,还是放在梁国公麾下任用。”
“梁国公跟王淳有些矛盾,若是真的让王淳回静塞军,怕是他就再也回不来了。”
“妹妹与他虽然夫妻感情不算深厚,但他毕竟是我的丈夫,是姈儿的父亲啊。”
“求姐姐在陛下为他美言几句,让陛下收回成命吧”
沈皇后闻言,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妹妹一眼。
那目光锐利如刀,看得文修君心头一凛。
“美言?”
沈皇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可知你那好丈夫,在静塞军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文修君其实对王淳干的事情一清二楚。
但眼下她只能是装着马虎。
“他……他是督军,自然是……”
“督军?”
沈皇后打断她,语气愈发森寒。
“他这个督军,督的是哪门子的军?是督着如何与宁荣二府那些蛀虫勾结,如何谋害忠良吗?本宫让他去,是指望他能为太子笼络些得力人手,能看顾从兴一二!结果呢?”
提到弟弟,沈皇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痛楚:
“从兴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自请去守南关城!王淳身为督军,又是姐夫,他为何不拼死劝谏?!为何不拦着?!”
“他但凡有一分担当,有一分顾念本宫的情分,从兴何至于……何至于落得那般下场!”
最后几个字,沈皇后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沈从兴在诏狱“自尽”的惨状,如同噩梦般在她眼前重现。
王淳的懦弱无能、明哲保身,在她看来,与间接害死弟弟无异!
文修君被姐姐的怒火震慑,脸色白了白,嗫嚅道:
“姐姐息怒,王淳他也有苦衷,从兴的性子如何、”
“苦衷?”
沈皇后冷笑一声,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的苦衷就是没有担当,没有血性!”
“他若有半分血性担当,明知道南关城守将之位是何等凶险,岂是沈从兴一个从未真正领兵、只知纸上谈兵的纨绔能胜任的?!”
“王淳不拼死拦着从兴,就是把他往死路上推!如今从兴没了,他倒想着留在镐京享清福?做梦!”
第136章 算盘落空,病中的程少商
(老哥们,第133章放出来了,虽然是修改版的,但也颇有看点,感兴趣的老哥可以去看一看。)
沈皇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斩钉截铁地道:
“此事不必再提!本宫绝不会为了王淳再去触陛下的霉头。”
“眼下是多事之秋,本宫自身尚且难保,哪有闲心管他的死活?让他自求多福吧!”
文修君被姐姐如此直白且不留情面的拒绝噎得说不出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深知姐姐对弟弟沈从兴的感情,也明白王淳在此事上的失职确实触了姐姐的逆鳞。
她不敢再为王淳求情,只得讪讪地叹了口气,低声道:
“是……妹妹知道了。”
然而,她心中那股不甘与怨气并未消散。
眼珠一转,文修君话锋陡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
“姐姐,说起这北疆之事……妹妹总觉得,从兴之死,与那梁国公贾珏,也脱不开干系!”
沈皇后眉头一皱,看向妹妹:
“此话怎讲?”
文修君立刻道:
“姐姐您想啊!若非贾珏在幽州风头太盛,屡立奇功,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从兴他又怎会起了争强好胜之心,非要自请去守那劳什子的南关城,证明自己不比那‘丘八’差?”
“说到底,是贾珏的风头刺激了从兴,才让他……才让他……”
她说着说着,眼圈竟有些泛红,仿佛真为弟弟鸣不平。
沈皇后静静地听着,眼神却越来越冷。
她岂会听不出妹妹话里的挑拨之意?
文修君这是在有意将矛头引向贾珏,想借自己的手去对付那个如今圣眷正隆的新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