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快你们的牙,等会儿老子带你们撕开周人的喉咙。”
不久后,上关军堡墩台之上。
破晓前的寒意蚀骨钻髓,天地间弥漫着灰蓝色的雾霭,远山如墨,唯有东天透出一线惨淡的鱼肚白。
贾珏凝立墩台之上,目光如淬火的钢刃,刺破重重晨霭。
突然,居庸关巨大的城门缓缓打开,如同巨兽张开獠牙森森的黑口。
一条黑色的铁流从中汹涌而出,赫连骑兵如决堤的冥河之水,带着毁灭的气息倾泻而出。
马蹄声即便相隔数里也如闷雷般滚滚传来,震得脚下砖石簌簌颤动。
那骑兵队列凶厉异常:前排重骑皆披全套连环马甲,唯露双眼,长槊如林,在熹微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两翼轻骑如雁翅般散开,鞍弓壶箭,弯刀出鞘,马鬃在疾驰中如烈焰飞扬。
队伍中央,一面丈八狼头大纛在朔风中疯狂翻卷,金线绣制的狼眼在曙光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五千铁骑奔腾而过,烟尘腾起如黄龙,遮天蔽日。
“烽火!”
贾珏的厉喝声如金石裂空,骤然斩破死寂的雾气。
“全军戒备!”
身旁士卒猛地将浸透火油的火把掷入烽燧台。
轰然一声爆响,赤黑色的烟柱冲天而起,如同巨人挥毫在天幕上写下血的警讯。
紧接着第二柱、第三柱烽火相继燃起,沿着军都陉蜿蜒的山道一路向南接力,将危情传往幽州。
“弩手上垛口,长枪队堵缺口。”
贾珏按剑疾行于墙垣,战靴踏过新补的墙砖发出急促的脆响。
“擂石热油备足,滚木全都就位,今日要让胡马尽折在此。”
刀疤脸正带人将最后几架神臂弩推上西侧箭楼,闻声吼道。
“百夫长,看旗号是赫连王族的骑兵,那金狼旗是赫连王族的标志。”
贾珏眸光一凛,那面绣着咆哮金狼的玄色大氅确实是赫连王族的本部战旗。
贾珏忽然跃上最高处的残垛,扯下猩红披风系在长枪上奋力挥舞:
“看见了吗=嘛。”
贾珏指向越来越近的黑色潮水,声音如虎啸山林。
“那是送上门来的军功!斩首一级赏银十两。”
枪尖猛地顿地,迸出火星。
士卒们望着那道迎风屹立的身影,手中弓弩渐渐握紧。
晨光恰好刺破云层,万丈金芒照得少年百夫长玄甲流光,衣袍猎猎如战旗,恍若天神临凡。
“备箭。”
贾珏拉满手中五石强弓,雕翎箭簇遥指已进入三百步范围的敌军先锋。
“今日要么用胡血染红这片土,要么用我等尸骨筑牢这道墙。”
三百张弓弦同时绷紧的吱嘎声,如同巨兽磨牙,成了黎明最悲壮的号角。
箭镞的寒光在曙光中连成一片银海,对准了汹涌而来的死亡浪潮。
“咻——”
贾珏手中五石强弓震响,雕翎箭化作黑色闪电,精准洞穿三百步外赫连先锋的咽喉。
那骑兵栽落马鞍的瞬间,冰冷的机械音在贾珏脑中响起:
【斩获首级,体魄+1】
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臂膀筋肉微微鼓胀。
贾珏心知肚明,这是自己的杀敌奖励系统开始发力了。
不过此时贾珏也顾不得研究,因为潮水一般的赫连士卒已经冲了上来。
“床弩齐射。”
贾珏厉声喝令。
十架床弩同时震响,破甲弩箭凿入敌阵,掀起一片血雨。
【协同杀敌,体魄+0.3】
【协同杀敌,体魄+0.2】
在看到麾下士卒杀敌自己也能获得奖励时,贾珏不由得精神一振,尽管不如自己动手得到的奖励多,但只要麾下士卒足够多,可比贾珏自己收割奖励来的快的多了,这可真是天助我也了。
正当箭雨泼洒时,二十余架云梯靠上城墙。
赫连重步兵顶着蒙牛皮大盾开始攀爬,滚烫热油泼下时的惨叫声撕破战场喧嚣。
“右翼补位。”
贾珏弃弓抽刀跃至缺口,刀锋劈开首个冒头敌兵的喉甲。
【阵斩锐卒,体魄+1.5】
就在贾珏一刀斩杀了一名身披铁甲的赫连军团十夫长时,脑中响起迥异的提示音。
【阵斩十夫长,获得背嵬军军魂x1】
与此同时,背嵬军军魂的作用以及使用方法也在贾珏脑海之中浮现。
背嵬军军魂乃是南宋岳武穆亲军百战精锐的不屈战意与杀伐技艺之凝聚。
宿主于阵斩敌酋首级时,有概率获得此传承。
每道军魂皆蕴含沙场淬炼出的实步战马战技艺及血战本能,更带着岳家军“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的铁律忠魂。
宿主可通过意念悄然赐予麾下士卒。
受赐者顿觉福至心灵,往日晦涩的招式骤然融会贯通,臂力腰劲凭空增长三分,弓马娴熟如苦练十载。
更难得的是阵战默契自生,与同受军魂者配合时,进退攻守宛若一体。
所有提升皆似水到渠成,受赐者只道是临阵突破,绝无半分异样察觉。
军魂入体时更会潜移默化影响心智,使士卒对宿主产生毫无缘由的绝对信重。
纵是九死之局,受赐者亦会毫不犹豫执行军令,眼中唯有主将旌旗所指。
每道军魂皆与受赐士卒共存亡,人死则魂消,唯宿主可感知军魂储备与受赐者存亡状态。
此传承于无声处铸就铁血亲军,百战之魂尽归麾下。
得军魂者皆成锋矢,临阵时枪出如龙,刀落似霹雳,列阵则不动如山。
纵面对数倍之敌,军魂所至之处,便是背嵬战旗所向之方。
与此同时,一股灼热的能量涌入贾珏掌心,仿佛握着无形的虎符。
贾珏福至心灵,格挡间隙望向正在死守垛口的刀疤脸,心中默念。
“赐予军魂。”
第18章 不动如山,暴跳如雷
刀疤脸反手格开劈来的弯刀,手腕顺势翻转,刀锋如毒蛇般钻入敌兵咽喉,这个精妙的变招在昨日他还使不出来,此刻却如呼吸般自然。
他侧身让过喷溅的血泉,左臂顺势夹住另一名敌兵刺来的长矛,右刀斩断矛杆后顺势劈开对方肩甲,动作行云流水。
城楼上的贾珏眼中寒光闪烁。手中横刀每一次挥落,脑内便响起新的提示:
【阵斩十夫长,获得背嵬军军魂x1】
【协同杀敌,体魄+0.2】
【阵斩锐卒,获得背嵬军军魂x1】
半个时辰内,四十三道军魂传承如流水般赐下。
四十三名获得背嵬军军魂的敢死营士卒,此刻正展现出惊人的战斗力。
东侧垛口,三名持枪士卒组成三角战阵。
每当云梯搭上城头,中间一人必精准刺穿首名登城者的面门,左右两人同时发力掀翻云梯。
有赫连士卒侥幸突破枪阵,立即被后方飞来的短戟钉死在女墙上。
西侧缺口,五名刀手背靠残垣结阵。
他们刀法狠辣刁钻,专攻下三路。
赫连重甲兵沉重的步伐在此成为致命破绽,不断有人被削断脚筋滚倒在地,随即被补刀刺穿颈甲。
中央城楼,七名弓手箭无虚发。
他们的箭矢总能在混战中找到指挥官,正挥舞弯刀督战的百夫长喉头突然中箭,抱着云梯的工兵被贯穿眼窝,吹号传令的号手被一箭封喉。
赫连人的攻势在这些守军面前变得支离破碎。
每当他们以为找到防线漏洞,立即会有两三人默契补位。
长枪与横刀配合得天衣无缝,箭矢与滚木的落下时机精准得令人窒息。
攻城梯上的赫连士卒开始迟疑。
他们看见先登的同伴死状凄惨:有人被长枪串成肉串挑下城墙,有人被滚油浇得皮开肉绽,更有甚者被守军合力抬起扔下城垛,摔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折声。
“第三队上。”
督战的千夫长厉声催促,新一批士卒被迫攀梯。
但他们爬得越来越慢,不断低头躲避根本不存在的箭矢。
当看见城头守军抬着沸腾的金汁锅走来时,竟有人吓得失手坠梯。
“魔鬼、他们是魔鬼。”
一名年轻赫连士兵瘫在尸堆里喃喃自语。
他亲眼看见同伴被守军一枪刺穿甲胄而死,仿佛那不是精铁而是纸糊。
另一名老兵死死扒着云梯不敢上前,裤裆里渗出腥臊的液体,他刚目睹相识十年的战友被守军一箭射穿脖子,那箭法刁钻得根本不似边军路数。
一个时辰后,赫连人的攻势彻底停滞。
还活着的士卒驻足不前,任军官如何鞭打都不愿再攀梯。
他们惊恐地望着城头那些浴血的身影,仿佛那不是人类,而是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两名赫连军团千夫长踉跄着奔回本阵,铁甲上沾满血污和烟尘。
他们扑通跪在赫连兀术马前,头盔都不敢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