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珠仙草之赐福已如此惊人,那么,执掌太虚幻境风情首座的仙子呢?
若能拿下秦可卿,系统回馈的奖励又将是何等惊天动地?
必然是远超想象的泼天造化!这已不是简单的利益,而是关乎他未来气运、实力乃至生命层次的巨大跃迁!
刹那间,贾珏看向跪在冰冷金砖上的秦钟,眼神中那惯有的审视与威压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欣赏。
这哪里是个冒失拦驾的粗莽少年。
这分明是老天爷派来,为他送上绝世机缘和丰厚奖励的“福星”啊!
是助他更上一层楼的绝妙台阶!
心中念头电转,贾珏面上却依旧沉静如水,带着国公应有的威仪。
他抬了抬手,声音不高却足以让秦钟听清:
“起来说话。”
秦钟正因方才那番豁出去的控诉而心潮起伏,匍匐在地不敢稍动。
此刻听到这如同赦令般的声音,他如蒙大赦,慌忙手忙脚乱地爬起身,垂手躬身站着,双腿犹自微微发颤,不敢直视座上那令人窒息的威势。
贾珏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秦钟清秀却写满惊惶与期盼的脸,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公允持重的味道:
“你方才所言,情辞恳切,冤屈之意溢于言表。”
“宁国府若真行此等逼人守节、践踏门楣之恶事,确为人神共愤,令人不齿。”
秦钟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希冀之光,几乎要脱口而出恳求贾珏立刻出手。
然而,贾珏的话锋紧接着便是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审慎:
“然,”
贾珏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
“我与宁荣二府有仇人尽皆知,若是仓促出面,难免落人口实。”
“且仅凭你一面之词,我尚难骤下决断,亦不可仅听你秦家之言便贸然行事。”
“是非曲直,总需查证核实,方显公正,也免落人口实,谓我梁国府仗势欺人,偏听偏信。”
这番话合情合理,既表明了态度,又点出了必须的程序。
秦钟满腔的热切被这“需查证”三字稍稍冷却,但他立刻明白,这已是贾珏肯介入此事的天大信号!
否则,以国公之尊,一句“家事难断”便可将他打发了。
“公爷明鉴!”
秦钟急切地再次躬身,声音因激动而带着颤音,却努力保持着清晰。
“小人方才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天打雷劈!”
“宁国府送来的文书尚在家中,白纸黑字,岂容抵赖?”
“公爷只需派人稍加查访,镐京城内,但凡知晓些许内情的,谁人不叹我秦家遭遇之惨,谁人不骂宁国府行事之霸?”
“求公爷为我秦家做主,救我姐姐脱离苦海!公爷大恩大德,秦钟愿做牛做马,结草衔环以报!”他语气激动,恨不得剖心以证。
贾珏微微颔首,对秦钟这急于证明的态度不置可否。
他目光在秦钟略显单薄的少年身形上停留片刻,语气转为一种带着长者关怀的平和:
“你之心意,我已知晓。”
“此事既已诉至我处,若查证属实,我自不会袖手旁观,定会还你秦家一个公道。”
这承诺虽未完全落地,却比任何虚言安慰都更让秦钟安心。
他眼中瞬间涌上狂喜和感激的泪水,嘴唇哆嗦着,几乎又要跪下谢恩。
贾珏却已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目光转向窗外深沉如墨的夜色,话锋再转:
“眼下时辰已晚,更深露重。”
“你年纪尚幼,深夜不归,家中父母姊妹岂不忧心如焚,若因此再生事端,反为不美。”
他语气温和,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
“我这便派一队亲兵,护送你归家。”
“你回去后,宽慰家人,只道此事我已知悉,让他们不必过于惊惶,静待消息便是。”
“待事情查明,自有分晓,届时我会派人知会你秦家。”
这番安排,既体现了贾珏的体恤周全,又暗含了掌控事态进展的深意。
派亲兵护送,既是保护,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此人此事,已入梁国公法眼。
秦钟听得心潮澎湃,巨大的安心感与对贾珏的感激瞬间充斥胸臆。
他强忍着再次跪拜的冲动,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哽咽,充满了真挚的感激与如释重负:
“是!多谢公爷垂怜!公爷大恩,秦钟铭记五内,永世不忘!小人…小人这就回去,告知家父家姐这天大的好消息!”
“公爷恩德,秦家上下,感念不尽!”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只觉得压在心头的巨石瞬间被眼前这位如天神般的国公爷移开了大半,眼前豁然开朗。
贾珏不再多言,只略一抬手示意。
书房门外肃立的亲兵队长马五立刻应声而入,抱拳听命。
“马五,”
贾珏声音平淡,
“派一什亲兵,持我令牌,护送这位秦家小公子安全归家,务必送至其府门之内。”
“沿途若遇宵小盘诘,令牌示之,不得有误。”
“喏!”
马五沉声应命,目光转向秦钟,虽依旧面甲森然,但动作比方才多了几分礼数。
“秦公子,请随我来。”
秦钟最后满怀感激地又向贾珏深深作了一揖,这才跟着马五,脚步虚浮却又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轻松,离开了这间威压深重的书房。
书房内重归寂静,烛火跳跃,映照着贾珏深邃难测的眼眸。
他端起早已微凉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志在必得的笑意。
宁国府?贾珍?不过是冢中枯骨罢了,早晚是自己刀下之鬼。
而秦可卿……这位风情首座的仙姝之妹……才真正是令他精神一振、心潮澎湃的意外收获。
系统的丰厚奖励,仿佛已在向他招手。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深夜,金陵府衙后宅书房内。
烛火在紫铜仙鹤灯台上跳跃,将金陵知府贾雨村的身影拉得细长,扭曲地投在满墙的书架上。
窗外是深秋的凉夜,虫鸣已歇,只余下府衙深处偶尔传来的梆子声,更添几分肃杀与孤寂。
贾雨村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指节无意识地、一下下地叩击着光滑冰冷的桌面,发出沉闷的轻响。
案头堆着几卷待批的公文,但此刻,他的目光却牢牢锁在手中那封拆开的信笺上。
信纸是上好的薛涛笺,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肃杀之气,字迹是王夫人亲笔,力透纸背,却又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厉。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带着夜露寒气的微风随之潜入,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
贾雨村的夫人娇杏端着一盏热气腾腾的参茶,脚步轻悄地走了进来。
她身上披着一件家常的素缎夹袄,发髻微松,脸上带着浓浓的倦意和化不开的担忧。
“老爷,”
娇杏将参茶轻轻放在书案一角,避开那封摊开的信。
“更深露重,快二更天了。”
“这参茶您趁热喝了,早些安歇吧。”
“再要紧的公务,也比不过身子骨要紧。”
第168章 卖主之心,混乱的秦家
贾雨村的目光终于从信笺上抬起,落在娇杏担忧的脸上。
烛光下,他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眉宇间笼罩着一股难以消散的阴郁和挣扎。
他摆了摆手,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声音也显得有些干涩低沉:
“知道了,夫人不必等我,早些回去歇息便是。”
“我……还有些未了之事要斟酌,办完便歇。”
娇杏看着他眉宇间的沉凝和那封显然分量极重的信,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再劝几句。
但深知丈夫脾性,尤其在涉及官场与京中权贵之事时,他向来独断且不爱听妇人之见。
她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那盏冒着热气的参茶,温声道:
“那……老爷记得把参茶喝了,多少提提神也好,妾身告退。”
她福了一福,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小心翼翼地合拢了房门。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贾雨村略显沉重的呼吸。
那扇紧闭的房门将外界的温暖关切彻底隔绝。
贾雨村伸手端起那盏参茶,入手温烫。
他凑近杯沿,白瓷的温润触感也无法驱散心头那一片寒凉。
袅袅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却模糊不了信纸上那些如刀似剑的字句。
他啜饮了一口,滚烫的参汤滑入喉咙,却未能熨帖半分肺腑,反而像投入冰湖的石子,激不起半点暖意,只留下更深的空茫。
贾雨村的目光,再次落回到那封摊开的信笺上。
那是荣国府王夫人亲笔,言辞急切的命令,要他利用金陵知府的身份,构陷薛蟠,捏造案件,将薛家拖入泥潭,方便荣国府拔刀相助,实则鲸吞薛家豪富的家资,以解荣国府燃眉之急。
这封信本身,便是荣国府大厦将倾、穷途末路的铁证!
若非山穷水尽、走投无路,堂堂一门双国公的煊赫门庭,岂会如此不顾体面、吃相难看,对同属“四大家族”的姻亲薛家下手?
这无异于杀鸡取卵,自断臂膀,更是将金陵知府贾雨村,这个受过贾家恩惠、被视为外援的“自己人”,推向了一个极其凶险的境地。
接到这封密信时,贾雨村心中便警铃大作。
他敏锐地嗅到了荣国府内部弥漫的恐慌与绝望。
因此,在给荣国府的回信中,他字斟句酌,表现得恭顺无比,满口应承“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姿态放得极低,近乎谄媚,以此稳住荣国府那头已然疯狂的困兽。
然而,他心底的小九九,早已翻腾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