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珏急速扫视战场地形:军堡卡在两山之间,如同瓶塞堵住唯一的通道。
赫连人虽众,却只能在四丈宽的山道上排成长蛇阵。
那四架投石机更是只能前后排列,最远那架离堡墙足有二百步之遥。
“刀疤脸。”
贾珏突然转身。
“点一百个身手最好的弟兄,全部换双甲!”
“喏。”
贾珏又对传令兵喝道。
“把库房里所有火油都搬上来,分装成小罐。”
贾珏快步走下城楼,对着集结的士卒举起横刀。
“看见那些木架子了嘛,等它们装好,咱们的城墙就会像饼饵一样被砸碎。”
刀尖划过严阵以待的敌军。
“但他们忘了一件事——”
“山道太窄,他们的投石机挤作一团,这正是天赐良机!”
获得军魂的老兵们眼睛顿时亮了。
贾珏继续道。
“我会带盾牌手冲在最前,你们扛着火油罐紧随其后。”
“我们只要冲过这一百五十步。”
贾珏刀锋指向正在装填巨石的投石机。
“把火油泼上去,这些吃人的巨兽就会变成火炬。”
昨日刚送来的敢死营士卒见状不由得面露惧色,虽然他们都是一群凶徒,但以数百人冲击对面的万人军阵,还是让他们心生畏惧。
贾珏见状面色凌厉。
“怕死的现在可以退下,但要想清楚,躲在城里也是震死,不如冲出去搏条活路。”
刀疤脸第一个站出来:“娘的!老子宁愿被箭射死,也不愿被石头砸成肉泥!”
“算我一个!”
“还有我!”
“还有我!”
昨日被贾珏发放了背嵬军军魂的老兵们一个个奋勇当先,眼看着贾珏等人一个个悍不畏死,这群新补充的士卒也被激发了血性。
“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怕谁啊,跟这群王八蛋干了。”
“对,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开门。”
贾珏一声怒吼,沉重的堡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轰然洞开。
他第一个跃出城门,猩红战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如一面燃烧的战旗。
“跟紧我。”
贾珏回首咆哮,横刀划破晨雾
。获得军魂的士卒们如影随形,瞬间结成锋矢阵。
新兵们被这股气势感染,吼叫着涌出城门,竟无一人迟疑。
最前排的重盾手结成的龟甲阵,瞬间撞上了正在列队的赫连前锋。
“破阵。”
贾珏一马当先,横刀如银龙出海。
获得军魂的士卒们默契地分成三股,左翼专砍人腿,右翼专刺面门,中军如尖刀直插敌阵。
狭窄的地形让他们只需面对正面之敌,赫连人的兵力优势完全无法施展。
箭雨如飞蝗般落下,钉在盾牌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不断有人中箭倒地,但立即有同伴补上空位。
贾珏突然一个肩头一震,一支箭矢穿透铁叶后射中贾珏肩头,但箭头却只是扎入毫厘,不过伤了点油皮,贾珏反手折断箭矢,而后继续冲锋。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贾珏率领着敢死营士卒势如破竹,已经能看清投石机操作手惊恐的面容。
赫连人显然没料到守军敢主动出击,后排的弓手甚至还在悠闲地整理箭囊。
“火油,抛。”
贾珏嘶声怒吼。
刀疤脸带着十余人突然从盾阵后跃出,陶罐划出弧线砸向投石机。
黑稠的火油泼洒在木架上,几个操作手被淋得满头满脸。
“火箭。”
贾珏挽弓搭箭,箭簇裹着油布在火把上掠过。
但赫连人终于反应过来,秃发乌孤眼睁睁看着第一架投石机化作冲天火炬,目眦欲裂地嘶吼。
“拦住他们,用尸体也要把火压灭。”
“后退者斩,全给我顶上去。”
第23章 绝对武力
潮水般的赫连士兵疯狂涌来。
有人拖着浸水的毛毡扑向火焰,却被守军的长枪捅穿,有人组成人墙用盾牌拍打火苗,着火的木料却不断坠落引燃更多衣物。
贾珏一脚踹翻试图砍断牵引索的赫连工匠,反手将火把掷向第二架投石机的配重箱。
浸透火油的麻绳瞬间爆燃,烧得配重石噼啪炸裂。
“第三架。”
贾珏嘶哑着喉咙大吼,却被一队重甲兵拦住去路。
获得军魂的士卒立即结阵迎敌,刀光闪处血浪翻涌。
有个少年抱着火油罐中箭倒地,竟挣扎着爬向投石机基座,用最后力气砸碎陶罐。
秃发乌孤在阵后疯狂指挥。
“放箭,给我放箭。”
一旁的千夫长犹豫了一下。
“将军,咱们的勇士跟敌军混在一起,要是放箭,会误伤、”
没等千夫长说完,秃发乌孤一脚就把千夫长踹翻。
“愣着干嘛,放箭,再有迟疑者,立斩不赦。”
将令一下,秃发乌孤身边亲卫引弓搭箭,箭雨落下时,正在灭火的赫连兵与守军同时倒地。
一架投石机的帆布顶篷被火箭点燃,化作巨大的火伞。
贾珏一刀劈翻挡路的赫连什长,在溅起的血雾中瞥见后方赫连军将领正在阵后歇斯底里地咆哮。
箭雨愈发密集,不断有敢死营士卒中箭倒地。
贾珏心中清楚,再这样下去,就算己方能坚持到投石机焚烧完毕,但只怕也要全军覆没了。
为今之计,是时候展现一下什么叫单骑擒王了。
“你们继续烧。”
贾珏怒吼一声,反手将横刀咬在口中,抓起两面破盾左右开弓。
数倍于常人体魄加成后的巨力爆发,双盾挥舞如风车,硬生生在敌阵中碾出一条血路。
“拦住他。”
秃发乌孤惊骇地看着那个血人般的身影越来越近。
重甲兵组成盾墙迎上,却被贾珏连人带盾撞飞。
有长枪刺入贾珏左臂,竟被贾珏生生夹断枪杆。
此时的贾珏如入无人之境,他忽然掷出左盾砸翻弓手队,右盾拍碎赫连军百夫长的头颅。
横刀终于出鞘,刀光过处残肢横飞。
赫连士卒胆寒地发现,这个周军将领根本不做防守。
箭矢钉满他背甲如同刺猬,他却恍若未觉地继续冲锋。
在距离秃发乌孤约三十步时,贾珏随手一刀砍死一名赫连士卒,而后探手夺过其手中长矛。
铁矛入手瞬间,贾珏全身肌肉如弓弦般绷紧,体魄加成后的恐怖力量贯注矛身。
“着。”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长矛化作黑色闪电破空而去,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秃发乌孤正要催马后退,却见眼前乌光一闪。
“噗嗤!”
长矛贯穿秃发乌孤后去势不减,竟将其胯下战马射穿。
余力未消的矛尖扎进冻土,将秃发乌孤连人带马死死钉在地上。
战马哀鸣挣扎,反而让伤口撕裂得更甚,鲜血如泉涌喷溅。
赫连军阵一片死寂,士卒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秃发乌孤的死尸,一脸的不知所措,那支仍在震颤的长矛如同天罚之剑。
“将军,将军被钉死了。”
不知谁先嘶喊出声,恐慌如野火蔓延。
与此同时,敢死营士卒却爆发出震天欢呼。
刀疤脸挥刀劈翻发呆的敌兵,怒吼道。
“百夫长神威,弟兄们杀啊。”
原本死守投石机阵地的敢死营士卒竟主动反扑,百余人如虎入羊群般杀向溃乱的敌军。
赫连军彻底被打崩溃,有人扔下武器跪地求饶,有人互相践踏着逃窜。
敢死营士卒却越战越勇,竟追着数十倍于己的敌军砍杀。
贾珏拄刀而立,望着那些燃烧的投石机残骸和溃逃的敌兵,缓缓吐出口中淤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