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珍眼中的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认命。
他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那叹息仿佛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贾珍终于颤抖着,缓缓地伸出枯槁、沾满污垢的双手,颤巍巍地伸向了那个青瓷酒壶。
他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壶身。
他哆哆嗦嗦地拿起酒壶,又拿起那只小酒杯。
倒酒时,淡黄色的酒液洒出了大半,溅落在托盘和他肮脏的囚衣上。
贾珍双手捧着那杯斟满的毒酒,杯中的液体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死死盯着酒杯,仿佛要用尽一生的力气记住这最后的颜色。
最终,贾珍闭上眼睛,脸上肌肉扭曲出一个无比痛苦和恐惧的表情。
他猛地一仰头,将杯中那杯象征着终结的液体,一饮而尽!
酒杯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贾珍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随即颓然倒在地上。
他蜷缩着,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脸上迅速涌起一股不正常的青黑色。
“呃…嗬嗬……”
贾珍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无法言喻的痛苦。
鲜血,开始从他的眼角、鼻孔、嘴角、耳朵里缓缓渗出,如同七条蜿蜒的红色小蛇,在污秽的脸上爬行,触目惊心。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双腿猛地蹬直,随后便彻底瘫软下去,再无动静。
那双曾经充满骄奢淫逸、而后又只剩下恐惧哀求的眼睛,此刻圆睁着,空洞地对着牢房冰冷的顶棚,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
贾珏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七窍流血的尸体,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缓缓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结束了一个卑劣生命的囚笼,转身,猩红的披风在身后划过一个冷冽的弧度。
“处理干净。”
淡淡的声音吩咐了一句,贾珏便头也不回地迈步,走出了这间弥漫着血腥与死亡的牢房。
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通道中渐行渐远,只留下狱卒们沉默地收拾着残局。
离开刑部大牢之后,贾珏上了马车。
回程路上,车厢内熏香袅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贾珏闭目养神,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叮!检测到宿主斩杀红楼梦重要气运人物贾珍成功!目标气运尚存,综合评价:乙等中!】
【获得奖励,发放如下——】
冰冷的机械音在贾珏脑海中响起,随之而来的是纯粹的信息流:
一、【背嵬军魂1000】!
二、【驻颜丹3】!
三、【体魄精粹·倍化根骨*1】!
贾珏意念扫过这些奖励,神色平静无波。
一千背嵬军魂,聊胜于无,继续积累着他未来强军的资本。
三颗驻颜丹,能锁住珍视女子的芳华,是份实用的礼物。
一倍成人体魄精粹,如同涓涓暖流,无声无息地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滋养着每一寸筋骨皮膜,让本就远超常人的十倍体魄,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虽然效果不如首次获得那般显著,但积跬步以至千里,体魄的增强永无止境。
斩杀贾珍的奖励,中规中矩,既无意外之喜,也无失落之感,完全在贾珏的预料之中。
贾珍的气运早已被宁国府的倾颓和他自身的卑劣消耗殆尽,能有此收获已是不错。
贾珏意念微动,关闭了系统光幕,不再关注。
马车平稳行驶,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辘辘声传入车厢。贾珏靠在柔软的锦缎靠垫上,神情悠哉,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掌控一切后的余裕。
宁国府这根扎在贾珏心头的刺,终于被彻底拔除。
转过天来上午。
梁国公府,演武场。
朝阳初升,给开阔的场地铺上一层金辉。
贾珏只着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手中一杆丈二点钢枪舞得泼水不进。
枪出如龙,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寒星点点,时而如灵蛇吐信,迅疾刁钻,时而似泰山压顶,势大力沉。
他动作舒展流畅,将宗师级兵器精通的造诣展现得淋漓尽致,每一枪都蕴含着沛然巨力与千锤百炼的杀伐技艺。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蒸腾的热气在初冬冰凉的空气中氤氲。
“公爷。”
一名青衣小厮脚步轻快地从回廊跑来,在演武场边缘停下,恭敬地垂手禀报:
“工部营缮司郎中秦业秦大人,在府门外递了拜帖求见。”
贾珏收势而立,枪尖斜指地面,气息平稳悠长,仿佛刚才那番激烈运动不过是热身。他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
“知道了。”
“引他至东偏厅奉茶,好生侍候。我稍后便到。”
“喏!”
小厮应声,快步退下。
贾珏将长枪递给侍立一旁的亲兵,自有仆役奉上温热的湿巾。
他简单擦拭了脸上的汗渍,又用清水净了面,便转身回房更衣。
片刻后,贾珏换了一身便于见客的墨青色云纹锦袍常服,通身贵气内敛,步履沉稳地朝东偏厅走去。
偏厅内。
秦业枯瘦的身子微微佝偻着,坐在下首的紫檀木圈椅上,双手拘谨地拢在膝盖上。
面前的茶盏热气袅袅,他却一口未动。
厅内陈设雅致,梁国公府的威势无形地弥漫在空气中,让他越发显得卑微渺小。
听到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秦业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弹起身,几乎是踉跄着抢步到厅堂中央。
当贾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秦业“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感激和后怕的哽咽:
“下官秦业,叩见公爷!公爷万安!”
“公爷大恩大德,如同再造!”
“若非公爷主持正义,雷霆手段将那恶贯满盈的贾珍绳之以法,下官一家……下官一家早已被逼入绝境,小女更是……更是难逃魔掌啊!”
他话语混乱,但那份发自肺腑的感激与劫后余生的庆幸却无比真实。
“贾珍那等仗势欺人、禽兽不如的东西,落得如此下场,实乃天理昭彰,罪有应得!”
“全是仰仗公爷的恩威!下官……下官代小女、代秦家阖府上下,叩谢公爷救命之恩!”
说完,秦业又是一个响头磕在地上。
贾珏面色温和,上前两步,伸手虚扶:
“秦郎中不必行此大礼,起来说话。”
秦业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那股不容抗拒却又恰到好处的力道,顺势被搀扶起来,依旧垂着头,不敢直视贾珏。
“坐吧。”
贾珏自行在主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谢公爷赐座。”
秦业这才小心翼翼地挨着边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只坐了半张椅子。
贾珏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语气淡然:
“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秦郎中言重了。”
“贾珍咎由自取,非本公之功,实乃律法昭昭。”
贾珏顿了顿,目光落在秦业身上,带着一丝安抚。
“如今宁国府已然垮台,树倒猢狲散,再无人能为难你秦家。”
“秦家能从此安然度日,本公也甚感欣慰。过去之事,就让它过去吧。”
秦业闻言,心中暖流涌动,眼眶又有些湿润,连连点头:
“是,是,公爷说的是。”
“全赖公爷庇护,秦家才有了新生。”
“公爷恩德,秦家上下没齿难忘!今后若有差遣,公爷只需一句话,秦业万死不辞,任凭驱使!绝不敢有半分推诿!”
他语气恳切,带着士为知己者死的决然。
贾珏看着他这副忠心耿耿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秦郎中此言,倒让本公想起一事。”
“眼下,还真有一桩事,需要秦郎中费心。”
秦业精神一振,立刻挺直了本就僵直的腰背,急切道:
“公爷请吩咐!下官定当竭尽全力,肝脑涂地!只是……”
他脸上又露出一丝赧然和担忧。
“下官官微权小,人又老迈昏聩,才疏学浅,唯恐……唯恐能力有限,帮不上公爷什么大忙,反倒误了公爷的大事……”
贾珏气定神闲地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自谦:
“秦郎中过谦了。”
“此事非你莫属,你定能胜任。”
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中带着一丝郑重:
“本公如今也算功成名就,蒙陛下天恩,袭封国公爵位。”
“常言道,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因此,本公打算挑选一处上佳的风水宝地,将祖坟重新迁移、好生修整一番,以告慰先祖在天之灵。”
贾珏顿了顿,继续道:
“此外,梁国府内,还需择地修建一处宗族祠堂,供奉祖先牌位,使后世子孙有所凭依,香火得以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