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346节

  小秦氏终于极其缓慢、极其不舍地站起身。

  她最后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致,有不舍,有眷恋,有愧疚,有决绝。

  小秦氏悄无声息地转身,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醒睡梦中的儿子。

  轻轻拉开房门,她侧身闪了出去,又小心翼翼地将门合拢。

  房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那强撑了一路的堤坝轰然崩塌。

  小秦氏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顺着她保养得宜却难掩憔悴的脸颊肆意流淌。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呜咽,只有肩膀无声地剧烈耸动。

  小秦氏抬起颤抖的手,用昂贵的丝绸袖口胡乱地擦拭着脸上的泪水,但那泪水却仿佛无穷无尽,越擦越多。

  她恋恋不舍地,最后回头,深深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隔绝了她与儿子的房门,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眷恋与诀别的哀伤。

  最终,她猛地转回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挺直了那早已被命运压弯的脊背,一步一步,拖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朝着自己那空旷、冰冷、如同坟墓般的住处走去。

  走廊幽深,小秦氏的身影在昏黄的灯笼光线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孤寂而绝望的影子。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踏在通往深渊的石阶上,无声无息,却沉重得令人窒息。

  转过天来,晨曦初透,梁国府正院花厅内,金丝楠木圆桌上摆着几碟精致小菜并两碗熬得浓稠的碧粳米粥。

  贾珏与康平郡主相对而坐,室内弥漫着早膳的暖香与静谧。

  康平郡主正用小银匙舀起一勺粥,动作优雅,贾珏则刚执起银箸。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却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晨间的安宁。

  亲兵统领马五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一身玄色劲装,风尘仆仆,脸上带着一丝凝重,对着贾珏躬身抱拳行礼,甲叶发出细微的轻响。

  “公爷,夫人。”

  贾珏银箸停在半空,目光落在马五脸上,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神色有异,平静问道:

  “何事如此匆忙?”

  马五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确信:

  “禀公爷,方才收到急报,宁远侯府太夫人小秦氏,于昨夜服毒自尽,宁远侯府今晨对外宣称太夫人乃急病离世,已开始发丧。另,”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封素白封套的信函,双手奉上。

  “方才门房收到此信,是小秦氏的心腹向嬷嬷亲自送来的,她神色凄惶,言明务必请公爷亲自过目。”

  贾珏闻言,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诧,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放下银箸,接过那封犹带着室外寒气的信函。

  信封素白,并无落款,只在封口处用火漆封得严实。

  贾珏指尖微动,利落地撕开封口,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素笺,展开细看。

  康平郡主也放下了银匙,目光关切地落在贾珏手中的信纸上,静待下文。

  信纸上是女子清秀却透着决绝与潦草的笔迹,字字力透纸背:

  梁国公钧鉴:

  罪妇秦氏,自知罪孽深重,百死莫赎。

  今冒死陈情于公爷座前,不敢有半分虚言。

  罪妇一介妇人,身陷侯府深宅,所求者,不过子女平安,家宅无虞。

  然身不由己,为奸人所挟,铸成大错,屡屡冒犯公爷虎威,实乃万死之罪!

  北静郡王水溶,阴鸷狠毒,豺狼心性。

  彼手握先侯爷顾偃开‘急病’离世之秘辛,以此为挟,逼罪妇为其爪牙,行构陷公爷、撩拨是非之举。

  罪妇深知公爷乃国之柱石,功勋彪炳,妾如蝼蚁,焉敢撼树。

  然水溶以阖府身家性命相胁,更以吾儿廷炜前程相逼。

  罪妇为母之心,如油煎火燎,惶惶不可终日。

  慑于其淫威,罪妇只得违心从命,行差踏错,助纣为虐,实非本愿!

  每每思之,痛彻心扉,愧对先祖,愧对吾儿!

  今水溶变本加厉,贪得无厌,竟又以旧事相胁,逼罪妇再行险恶毒计,欲置公爷于万劫不复之地。

  罪妇深知,此行若为,必遭天谴,更将陷吾儿于不义,使宁远侯府百年声誉彻底化为齑粉,永世不得翻身!

  罪妇虽愚昧,亦知大义不可再失,天理不可再违!

  进退维谷,生路已绝。

  唯有一死,或可解脱,或可稍赎前愆。

  罪妇之死,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唯求公爷开天地之仁心,念在仲怀与吾儿廷炜血脉相连、同出一源,宽宥罪妇前番种种不敬冒犯之罪。

第329章 震怒的天圣帝

  罪妇在九泉之下,亦感念公爷恩德!

  另,罪妇生前曾偶然探知一事,或对公爷有所裨益。

  太医院太医孙铭,实乃北静郡王水溶多年埋下之暗桩,专司为其打探消息、处理阴私。

  此人或为水溶一紧要把柄。

  此乃罪妇临终所能尽之微末心意,盼能为公爷剪除奸佞稍助一臂之力,亦算罪妇对公爷亏欠之万一补偿。

  吾儿廷炜,天性纯良,懵懂无知,所有罪责皆系罪妇一手操弄,他实乃无辜受累!

  恳求公爷慈悲为怀,高抬贵手,莫要迁怒于他。

  若能允他平安度日,罪妇纵使魂飞魄散,亦当永世铭记公爷大恩大德!

  罪妇秦氏,自知罪孽深重,百死难赎。

  临别泣血,字字肺腑。

  秦氏绝笔

  贾珏逐字逐句看完小秦氏那封蘸着血泪写就的绝笔,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小秦氏此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一手策划了顾偃开的“急病”,又屡屡与北静王水溶勾结,试图构陷于贾珏,可谓罪孽深重。

  然而,她一步步走到今日这绝境,其间的因果纠缠,又岂是一句“咎由自取”能完全道尽。

  贾珏不由得在心底喟叹一声。

  小秦氏与顾偃开原配大秦氏乃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俱是东昌侯府嫡女。

  当年大秦氏风光嫁入宁远侯府,嫁妆丰厚,却因体弱多病,多年无子,又不容丈夫纳妾,落了个“善妒”的名声。

  这名声如同一道沉重的枷锁,也套在了待字闺中的妹妹小秦氏身上,生生将她拖成了老姑娘。

  待到东昌侯去世,大秦氏也撒手人寰,小秦氏的兄长为了省下为她另觅高门所需的丰厚陪嫁,竟直接将她许给了顾偃开做续弦。

  一个心中始终装着亡妻的丈夫,一个无论怎样努力也无法抓住丈夫真心的续弦,这样的日子,从一开始便注定了压抑与扭曲。

  小秦氏那看似精明算计下的步步为营,何尝不是在这畸形泥沼中的挣扎。

  她的恶行固然可诛,然这恶之花的根须,深植于东昌侯府的凉薄、大秦氏的执拗以及顾偃开的无情之中。

  “夫君。”

  身旁响起温婉的声音,带着满满的关切。

  康平郡主目光落在贾珏那难得流露感慨的脸上,轻声问道。

  “可是那信中所言……有何不妥?”

  “妾身见夫君神色颇多感慨。”

  贾珏从沉重的思绪中抽离,抬眼看向妻子。

  康平郡主清丽的面庞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眼中是真切的询问。

  他心中一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搭在桌沿的手背,那触感温软细腻。

  贾珏露出一抹温和却略带沉郁的笑意:

  “无甚不妥,只是想起些旧事。”

  “这位宁远侯府的太夫人,她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等得空了,我细细讲与夫人听。”

  康平郡主闻言,微微颔首,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显是在思索。

  片刻后,她抬眼,目光清彻而持重:

  “原来如此,既如此,不管先前府里与她有何恩怨龃龉,如今人既已去,便是一了百了,人死为大,妾身稍后便命人备下一份体面的帛金送去宁远侯府吊唁。”

  康平郡主顿了顿,声音更显温婉。

  “夫君是否也要去一趟,无论如何,她终究是定襄侯名义上的继母,有这层名分在,夫君若亲往,于情于理都更周全些。”

  贾珏对上妻子那双思虑周全的眼眸,心中赞许。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夫人思虑周详,确该如此。”

  贾珏话锋一转,神色复又凝重。

  “只是此刻,我需得即刻入宫面圣一趟。”

  “待我从宫中回来,再去宁远侯府不迟。”

  “入宫?”

  康平郡主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但并未多问缘由,只是柔声道。

  “国事要紧,夫君速去,府中诸事,自有妾身料理。”

  “嗯。”

  贾珏应了一声,随即提高声音唤道:

  “马五!”

  亲兵统领马五魁梧的身影立刻出现在门口,如同铁塔般肃立,抱拳沉声道:

  “标下在!”

  “备车,”

  贾珏站起身,玄色锦袍的衣袂带起一阵微风。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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